《AI月氏聊斋志异》子晓

8、鲁都镜异记 宝镜照妖，

　　【本篇摘要】：孔子周游至鲁都，恰逢富贾田氏高调施粥行善，博得满城赞颂，而寒士颜回负母求医却无人问津。是夜，一场豪门夜宴，镜魅携上古宝镜不请自来，请满座“君子”照见真心：
　　田氏锦衣之下，心肺缠满克扣灾银熔铸的黑索；
　　恶名盗跖的剑下，竟有救济孤寡的义举；
　　至贫的颜回，却因心无尘滓，令宝镜失形，空无一物！
　　镜中更预言了田氏身败名裂、颜回百姓送葬的未来。圣人叹曰：“善欲人见，不是真善；恶恐人知，便是大恶。”一场夜宴，照尽人间伪饰悲凉。

　　【导读引言】：
　　是夜，鲁都曲阜，田氏府邸。
　　琉璃灯盏照不尽歌舞升平，金杯玉液掩不住人心鬼蜮。
　　当圣人在席，当豪绅在座，当一场冠冕堂皇的慈善盛宴达到高潮——
　　阴风骤起，烛火皆绿。
　　她来了，携着一面照得穿肺腑、照得见未来的上古宝镜。
　　于是，善名之下，蠕动着最肮脏的贪欲；恶誉之中，偶现着一丝未泯的微光。
　　而人间至善，竟纯粹到让宝镜徒然，天地无言。
　　请诸位看官且凝神细观，看这面镜子，如何照破千年迷障，照见你我都曾怀疑过的真相。

　　【正文】：
　　昔孔子周游列国，至鲁都曲阜时，适逢孟春祀典。是日也，旌旗蔽空，钟鼓喧天，诸侯车驾如云，士人衣冠似雪。夫子与诸弟子暂歇于杏坛之侧，观此盛况，忽闻市井骚动。

　　但见东街有富贾田氏，施粥济贫，铜釜列作长蛇，白粥腾若云雾。贫者捧碗称颂：“田公仁德！”其声震瓦。西巷有寒士颜渊，负母求医，囊空如洗，悄叩医馆后门，竟无人得见。

　　是夜，月晦星沉。有郑国商贾名弦高者，邀孔子师徒赴宴。酒过三巡，忽闻丝竹裂空之声自邻院起。弦高笑曰：“此田公夜宴群贤也，诸公可愿同往？”

　　及至田府，见琉璃为灯，锦帛铺地，席间皆是公卿名流。田氏举觞敬孔子曰：“仆虽商贾，慕君子之道，岁捐千金以济困厄。”言罢击掌，仆从抬十口檀箱而出，启之皆竹简——竟全是颂扬田氏善行的诗赋。

　　子路窃语：“其行甚善。”夫子默然，目视箱角金漆剥落处，隐约见“赈灾粮款”四字官印。

　　宴至中宵，忽有凄风穿堂，烛火尽绿。满座皆颤，唯颜回安然斟酒。但闻环佩叮当，一素衣女子凭空现于庭中，怀捧古镜径逾七尺。

　　女子曰：“吾乃镜魅，受鲁国先君之灵托此明心镜。今见满堂君子，敢请一照真容？”

　　田氏拂袖怒斥：“何方妖物！”却见那镜中已映出他身影——锦衣之下，心肺皆缠黑索，腰间玉带竟是用克扣的灾民赈银熔铸而成。席间哗然。

　　忽有一人大笑而出，乃名士柳下惠之弟盗跖。此人素以狂放闻世，竟坦然而立镜前。但见镜中显现：虽为巨盗，却屡将所劫贵族财物散与孤寡，夜行杀人时剑下从未沾贫民之血。

　　满座愕然间，颜回悄然退至廊下。镜魅忽唤：“那位负母求医的君子，何不照镜？”

　　颜回不得已近前，镜中竟空无一物。众人窃语：“莫非是伪君子？”镜魅却泣拜于地：“至善无迹，真德无名，此心皎洁竟使宝镜失形！”

　　此时田府管家忽发癫狂，扑向宝镜哭诉：“主人命我在粥中掺沙，可使饥民不至蜂拥；假意捐款修道观，实为私开银矿...”语未毕，田氏拔剑刺之，血溅华堂。

　　镜魅长啸，古镜骤转，照出三年后景象：田氏捐得官位，却因贪墨引发民变，终被暴民焚宅；而颜回虽贫病早夭，送葬之日，陌路之人皆恸哭，白花塞道三十里。

　　孔子慨然叹曰：“善欲人见，不是真善；恶恐人知，便是大恶。今镜中所现，岂虚言哉！”

　　忽闻鸡鸣破晓，镜魅与古镜俱杳。众人如梦初醒，见堂中唯余孔子师徒与弦高。田氏面色如灰，犹强笑曰：“妖镜惑众之言，诸公莫信。”

　　后三月，鲁都果传奇闻：有巨贾捐资修建“德泽楼”，楼成之日，匾额竟自裂为二，露出内里以赈灾木材私制的梁柱。而颜回陋巷旧居，每至雨夜，常有蒙面人悄悄修补漏屋——皆曾是受恩于他的贫苦人。

　　太史公曰：观彼田氏，善行昭昭如日，而恶根深深似海；颜子德行潜潜若渊，而清流涓涓不息。红尘浊世，多少善旌恶帜倒悬？惟时光之镜照骨，天地之秤称心，伪饰终难久长。此乃“明镜一时现，乾坤千古鉴”之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