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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 144 章 骄娇与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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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疑惑不只有思言,还有朝暮。
朝暮知道他说了那样的话,思言会攻击他,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在思言来之前,他有十足的把握离开。于是他没有逃,他自信满满,游刃有余。
可朝暮什么都没有做,思言的攻击就停了下来。
朝暮抬眼,不知什么时候祝商祺也来到他的跟前,祝商祺的剑牢牢地抵着思言的脖颈,死死的将他往后推去。
思言虽没有受伤,但被摔在了地上。
就此,祝商祺还不忘对他说道:“我都说了,我能护你。”说完就又向思言攻去。
朝暮顿了一下,随后笑了笑。
朝暮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未想过有人能护他,他也从来不会听信别人的承诺。因以他的实力,若真有人能伤他,除了他自己,就没有人会是那个人对手,更别提护他,生死之际,人性多时都是为了自己,又怎么可在意他人。
他在天界的时候,就从来没有人说过要护他。天上的仙神都不曾说过一句的话,如今被祝商祺说了,他还做到了。
朝暮的心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祝商祺只是说了一句话,他却感受到了温暖。就好像幼时病重时的日夜里,祝商祺紧紧握着他的手,也是这般的温暖。
虽朝暮一直都想不通,为何天父在感知他的真身长出情丝时,执意要将他收回。天父在创造他时就没有赐予他情感,天父说情感这样的东西,会带来灾难,只有无情无义才能匡扶天下,维护苍生的安宁。
但是现在看来,情感这东西也没有很糟糕,纵使长出了情丝将朝暮的真身撑的都是裂。
此怪物为旱魃,非一般妖魔鬼怪,再加上他还有个天界神君心魔的身份。想要彻底消除思言,光凭祝商祺和檀生远远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个强大的法阵,先将旱魃驱散,再将心魔净化。
换作朝暮平时,启动一个阵法动动手指的事。但如今他为凡人,凡人越界行神阶之术,是要付出代价的。先前朝暮以沈安之命封印思心的时候,处心积虑的谋划了好几年,才得了一个较为圆满的方法。
朝暮把所有人顾虑进去了,唯独负了宣政。
而这世,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朝暮都还来得及好好的规划。虽说朝暮从来不害怕赴死,但是他看到祝商祺的时候,还是会犹豫。
他不知道他行法阵之后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若跟先前一样,此次一行又是生离死别,想必朝暮又要该怨自己心不够狠,就应该将祝商祺留在寒洲的。
朝暮思量半分,后将自己衣袖里的棋子全部拿了出来。他来人间时,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父神也是百般阻挠。朝暮担心会出变故,所以提前抓了一把棋子扔在了人间。入人间后,因病朝暮不常走动,故也没有时间去寻棋子。直到遇到怀湘,朝暮的身体才好了几分,才有精力去寻找他的丢在人间的棋子。
他的预感总是这么的准确,亏得他还留了这么一手,不然啊,可能真的只有献命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朝暮将所有的棋子都抛向空中,双手结印。
一字一顿,言。
【天地自然,秽气消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随后那些棋子汇聚到一起,自下而上形成一道光束,直冲云霄。
思言听到他念的咒语,和他所召唤的阵法时,甚至都放慢了攻击的动作,轻蔑的嘲笑道:“净天地咒?你以为这样的法阵就能净化我?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吧。”
思言说完,稍微动了一点真格,就祝商祺整个人震飞了出去。
祝商祺的闷声,传到了朝暮的耳朵,可朝暮不能停下手上的动作,有些法阵一旦展开,就不能中断,不然会殃及无辜。
所以朝暮只能问:“王爷,怎么样了?”
祝商祺擦了擦嘴角的血,道:“没事。”
“那么王爷接下来可一定要护住我,王爷自己承诺的,说话要算数。”朝暮说道。
“这是自然,我定万死不辞。”
“好,一言为定。”朝暮又将先前结的手印,又倒过来结了一遍。
当朝暮将手势反过来时,思言的神情突然变成惊恐起来,“你要干什么?你要做什么?”
朝暮回以同样轻蔑:“不明显吗?当然是杀你啊。”
这世间所有的法咒除了按照正常的顺序使用外,也可以反着来,反着来的代价很大,所消耗的东西也很多,而且因为具有不确定性,谁都不知道反着来的阵法召唤来的是什么东西,又有什么样的效果。而且稍有不慎,殃及的不仅仅只有自己,周围一切都会被波及,无一幸免。
再则还有先例,曾有人试过,花了很大的代价,但是所召法阵还没有一般法阵的威力大,事倍功半。
因生死难料,效果不现,意义不明。如非必要,一般人很少会这么做。
这一切都是未知的,因为未知,所以思言也不敢小觑,反之术法是不能中断的,只要打断他,他自己就会遭受反噬。
于是思言二话没说,将所有的目标对准朝暮。原本思言还想着逃走,但是现在看来,朝暮是半点后路都不肯给他留啊,既是如此,就算同归于尽,思言也要带着他一起魂飞魄散。
思言接下来的每一招都用尽了全力,他甚至也开了一个法阵,用来汲取信奉他的信徒的灵魂,从而增长自己的法力。
思言的每一攻击,都是将人置之死地,那种力量,一般仙神都有可能接不住。但是这个凡人,这个叫祝商祺的凡人。他曾三次诅咒都没有成功的凡人,却全部都挡了下来。
就算有的攻击已经将他的内脏震伤,他的嘴角边的血液,越流越多。他每一次举剑的速度都要比先前慢,甚至有时都站不稳,但却总能及时的站在朝暮的面前,挡下所有的攻击。
比起朝暮的不屑,这个凡人的作为更是让思言心烦,明明就只是一个凡人,区区蝼蚁,沧海一粟,为什么能挡下他的攻击,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死!他身上的伤已经超出了他所承受的范围,为什么还能站起来,为什么这么毅然决然。
思言的怒火已经攻心,眼看着朝暮的法阵就要成功,他不能输在这个地方,他还没有将兄长救出来,他不能在这里丧命。
思言使出全部的力量,尽数向朝暮攻去。
那股力量十分的强大,所传来的余威,让朝暮心中一惊,这股力量祝商祺是接不下的,凡人是接不了的。那股力量【檀生】都接不了,无非是以卵击石。
朝暮转头看着半跪在旁边的祝商祺,他浑身是血,呼吸沉重,想要起身,还没站稳又跌了回去。
朝暮一下子说不上话来,他的心脏跳的很快,又跳的很吵,祝商祺身上鲜红的血液,格外的刺眼,朝暮差点忘了呼吸。
“王爷。”朝暮的话刚脱口而出,他想让祝商祺收手,他已经做的很好了,法阵快成,就算朝暮自己接下这一击,也不会对法阵有什么影响。
可朝暮的话刚说,就这短暂的一霎,思言就攻了过来,而祝商祺出现在了朝暮的面前。
“嗯?”祝商祺轻哼了一声。
光听语气朝暮感觉他们像是在闲聊,半点都听不出他的难受。可祝商祺的胸口正在流血,血液像是倒出来一样,洒在地上,很快就染红了朝暮的衣摆。
“王爷。”比语言更快的,是眼泪,泪水夺眶而出,朝暮无暇顾及,朝暮想要说点什么,但是每到这样的关头,朝暮都找不到词。他读书千遍万遍,自认为出口成章,可到这关头他什么也说不来。只能重复的叫着他的名字,“商祺?商祺?”
祝商祺用劲抬起他的手,原是想擦干他的眼泪,但是抬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上都是血,想了想还是不要弄脏他的脸,又给放了下来。
祝商祺其实都不能说话,血液灌进来他的胸腔里,他呼吸都疼痛万分,但还是打趣道:“我说我能护你,现在你能信我了?”
可他话刚说完,就没有意识。
祝商祺的身体开始往前倾,朝暮连连上前接住他,那是朝暮第一次感受到祝商祺的重量,重到朝暮险些都没能撑住他,朝暮失魂的坐在地上,他紧紧抱着祝商祺,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
止不住的血液,更是让他慌神。
这也是思言第一次在朝暮的脸上,看到这样的情绪,他慌张落魄,俨然没有之前的冷静和庄严。
思言饶有兴趣的欣赏,顺带窃喜道,他竟然找了朝暮把柄,那一直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圣主,竟会为了一个凡人如此伤神。
呵~思言不由的笑出声,这简直是一幅名画。
思言突然觉得这个凡人好像没有那么的讨厌,看他都顺眼了许多。
思言长舒一口气,他从未如此这般的心情愉悦,宛如多年夙愿就此达成,终生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