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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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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发自内心地感谢他,最后却把话咽了下去,决定逗一逗这家伙。
“万能的教祖大人猜一猜吧!”
我看向他身后,大声喊着我所爱之人的名字。
“胡蝶忍!”
胡蝶忍看起来有些无奈,却也是真的得到了休息,刚才听这石头与鬼的对话,再看看远处那张扬笑着的女人,突然觉得未到来的,对死亡的恐惧倏然全部离散。
有什么好多想的,现在还不是下去见香奈惠的时候,弓起毒针的蜂射向敌人。
清脆的声音,在激荡的莲池间回响。
“来了!”
我忍不住一直想要叫她的名字,期间连童磨都觉得有些吵了,胡蝶忍瞪了我一眼。
没有办法,好想听她一直回应我,一直呼唤我的名字。
因为,被人保护的感觉真的超好!
战斗的结束总是在突然之间,胡蝶忍强撑着眼皮,在岸上用武器支撑着自己的半身。
而我和童磨一起坠入水中时,池面已经完全结冰,我的指节深陷在他的躯体里,童磨的扇子插在不远处,他可不再笑了,毕竟被我蛮横的撕咬着脖颈。
咬了好久,啃得我觉得脑子都冻僵了。
糊了满身的血,一时间我忘记自己要干什么。
从冰面上爬起,我捧着一只精美的头颅。
可是他居然还能说话,我有些嫌弃他。童磨脸上都是被毒素蜇出的纹理,有些吓人。
“只砍断头也能活着,不然算什么上弦第二——”
莲池中水花激荡,可失去头的身体一时半会是没有方向的。
“不对!”
我凑到这只头的面前。
隐约听到有门打开的声音,有人来了,是支援的鬼杀队吗?
这一次,我只关注自己和童磨的头。
“你说的不对,你确实要死了,不能小看那份毒哦。”
手中捧起的童磨眼睛转动着,在下一瞬却狰狞地睁大。
扑腾的水面平息,冰晶散去,一具身体在无声无息中消散,只余一些布料落下,有些挂在莲花上,有些沉入水底。
“可以小看我,因为我除了力气大,什么都不如她们。”
我看向胡蝶忍,香奈乎正在守护着她。
噢,看到我的时候,她似乎还颤抖了一下。
把小孩吓到了,真不太好意思,一直以来都是以大人的面貌出现。
“……快、快点过来,你受了伤!”
颤抖着的嗓音,少有的中气十足的喊我的名字,香奈乎抱着自己的师傅,没有惧怕的神色,而是担心的不行,声泪俱下。
又让人担心了,我朝那孩子点点头。
可是童磨,我还没说完呢。
“我一直相信胡蝶忍、相信大家,即使没有我,也可以胜利。”
童磨在消散,他并不觉得害怕,只是还是疑惑。
明明他没有认真听我在说什么,当然我也不在意。
我觉得是时候揭晓答案了,这次他再也起不来了。
“我羡慕活着的人,我要成为你所摈弃的凡人,要站在阳光下晒太阳,所以我谢谢你。”
“是你童磨告诉了我,一直以来的愿望是什么,这是我唯一感谢你的。”
我松开手,任由这半只头颅掉在地面,它还滚动了几圈。
“快点去死吧,再见。”
下地狱吧,自己一个人去,赎罪也好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在此间停留。
我走向熟悉的人们,彻底支撑不住的腿断开,这次长不回去了,在香奈乎的惊呼下我半趴在木板上,用手支撑着自己,而后一点一点地爬向她们。
教祖大人最得意的除了脸蛋,就属那迷人的声音了,不然怎么蛊惑信众呢。
他开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他真的又要活过来。
我叹息,觉得上弦的生命力真的很不一般。
“不死不灭不是很好,成为人又如何,人类都……”
我没空理他,被香奈乎抱着过去,她都不敢随便碰我,手伸过来还伴随着眼泪滴落,胡蝶忍半睁着眼同样看着我,她不能开口说话,现在需要彻底的休息。
但是不能睡着,我摸到她的手,稍微用力地捏住。
“不知道啊,不死不灭是很好,只是我觉得不好而已。”
已经没有人回答了,最后遗落在地面的那两只琥珀眼看向旁处的莲花,红粉的、鲜活的开在融化的冰面。
一滴水从花尖顺着滑落,继而在水池带起一小圈涟漪。
一圈、两圈,归于平静。
我突然就开始哭,抱着自己的腿。不,我靠在胡蝶忍的身旁,香奈乎被我压得晃了晃,却死死抱紧我们不松手。
“好痛、好痛啊,怎么会这么痛。”
香奈乎不知道如何是好,眼泪也跟着一直流下,小声哭着。
胡蝶忍是唯一一个不流眼泪的,她笑起来,用气声小心翼翼地带动着声道。
“是吧,知道我看着你到处乱掉肉、是什么感觉了……”
她的眼眸里倒映着我狼狈乱哭的模样,我怔愣住,看到紫色的眼瞳里,自己像是从树上摔跤的小孩,张牙舞爪的大声哭叫。
好丢脸。
好害臊。
“对不起,让你们都担心了。”
做人一定要承认自己的错误,才不会让爱自己的人失望。
胡蝶忍是知道我为什么哭泣的。
我拜托香奈乎照顾好她,等待鬼杀队的救援,然后再去追逐无惨的踪迹。
至于我,我小心凑在胡蝶忍快要睡去的面容旁。
现在是最清醒的时刻。
我低下头,将唇印在她的脸上。
我要离开了,我要去找属于我的那只恶鬼了,我抿着唇,胡蝶忍想要别开脸,香奈乎只是看着我,敏感又聪慧的她,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我们,晚些见面。”
我轻轻触碰着,半托着胡蝶忍的脸颊,有什么湿润的东西顺着她侧过的脸流下,从指缝溜走。
“拜托你了,香奈乎。”
我揉了揉最可靠的香奈乎的头,毛茸茸的,像一只可爱的小鸟。
那截断腿还在一旁。
香奈乎走过去,弯腰捡起,没有说话。
为什么生气呀?我不敢问她,这孩子气性不小。
认真的小鸟用布条给我固定好腿部,然后无言地扶起我,让我站起,慢慢走动起来。
最后看她们一眼,我背过身去。
“晚些见面。”
我停住脚步,想忍住不要回头。
所爱之人小声的叫起我的名字。
怎么可能忍住,我咬着下唇,见她们点点头,这才放我离去。
拖着腿走确实太慢,沿途上我又取了一些碎的长骨,把它们磨尖了,好好地嵌入断开面,这下才稳固许多。
其实不痛,还没到时候。
刚才痛的是心。它不存在,却让我看到胡蝶忍受伤,不存在的心脏就要裂开,尖叫堵在喉咙,在最后战斗的尾声,其实我一直在叫喊,一边嘶吼一边粉碎对方。
这就是心痛,比身体上任何的伤更剧烈,像有人在片剐我的脑子,难以忍受。
好了,我要找的那只鬼在哪里?
猗窝座,其实我知道你在那里,一直都能感觉到。
鎹鸦们飞旋在无限的建筑间,它们传递着最新的消息。
上弦之二已死,胡蝶忍重伤,急需救援小队——
石头呢?
有人遥望天际,可鎹鸦不会停留,它们肩负着寻找罪魁祸首的使命。
象征着恶鬼的红色波纹扩大着,正在守候着产屋敷少主的上任炎柱和音柱坐在外庭,听里面的人忙碌着,也恰好听到幸存的那个女人已经到达上弦之三,猗窝座的战场。
无法参与战斗的两人都有些许感叹,直到宇髓天元开口说起。
说上弦三还是她重要的家人,又或是爱人。
要亲手除去有这重身份的恶鬼,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炼狱槙寿郎垂着头,跟着念着说要除去这么强大的恶鬼……
“什么?”
他惊愕地看向宇髓天元,什么都说不出来。
深夜本该是寂静的,炼狱府邸也该如此。
千寿郎却睡不着,翻来覆去,爬起来看兄长,却发现兄长也枯坐着。
他跑过去,问兄长是不是有什么不适?
炼狱杏寿郎一如既往地安慰自己的弟弟,只是说:
“我在等天亮。”
这个夜晚太漫长,越是等待,愈是觉得难捱。
两兄弟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等待。
等那一束光将黑夜彻底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