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怎能出尔反尔 这最后一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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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声将话语阻拦，桂儿低下头不再动。
李真已带着一位老者，向她走去。
徐放此刻像隐了身，李真只盯着桂儿的嘴角，不柔不戾的拇指很快染了红。
桂儿不躲，也不理会，眼神没有焦点，任由老者为她切脉。
“她的皮外伤不算严重，但...郁结难消，还是要，多见光才是。”
动作和声音，都叫徐放熟悉，想来便是未曾得见的，那位李太医。
“这是老夫新配制的愈伤膏。”
李太医呈出药瓶，李真不回头地接过，便解开铁环，抱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声再次传来，李太医却仍站在中间，看着徐放，好心一般开了口：
“几日不见，公子怎得愈见憔悴？老夫的药，没有按时服用吗？”
徐放低头笑笑，便起身，单刀直入：“你在白默大人的药里动了手脚吗？”
李太医神色不变，仿若只听到旧识的名字，微微颌首，“老夫一生行医，为报李氏提携之恩，一样会救治王爷的朋友。”
“好一个救治，好一个朋友，如果白大人的死与你毫无干系，怎得不先行否认？”
徐放又向前一步，李氏的忠医，这才转身告辞，“尽人事罢了，公子保重。”
“......”
空荡转瞬回归，似乎一样和徐放说着，即便将结果留下，也带不走。
他轻笑着坐回原位，呼吸片刻，竟希望能再做一次录事，把所见所闻，尽数呈给领导。
陌生的角落无物可用，徐放只把那支佩剑，握在手心。
把记忆传递，也留下些许，‘徐放'的痕迹。
待院内嘈杂彻底将困意打消，烛火也在微亮下燃尽。
脚步声逐渐集中在一墙之隔，徐放起身贴近，才发现屏风后的小窗，正渗入少许晨光。
他大力推倒屏风，也不管引起的声响，在纸窗上戳出一处洞眼，瞥见正厅一隅。
魁梧的守卫此刻又变为侍从，将桌椅摆成大型宴席规格，每一个碗筷杯具，都相隔等间。
徐放懒得再看，直到听到李负满意的首肯，也等来了，剑鞘的主人。
是那套许久未穿的红黑色衣装，没了利剑相配，夏遇安的腰肢亦显空荡。
他只给李负道了句恭贺，不见丝毫热情，便坐回第一晚的方位。
身后贺兰野端着一碗‘清水’面，献上心意，“这是吾等亲手为您做的长寿面，还希望您莫嫌弃。”
“几位贤侄有心了，呵呵...”
李负亲手接过，客套的笑，在碗边轻抽一动。
黑暗的贺礼跟着落到了桌面，先寿星而坐的夏遇安，已经给自己倒了杯茶，没留一丝客套，又看向李叔叔：
“您尝尝，再趁此，许个愿吧。”
夏遇安正对着小窗，徐放也看的最是清晰，分明就是想要立刻，发泄些情绪。
“好啊。”
李负自是配合，拿起筷子，就从热气里翻出一阵又酸又冲的香辛味。
他忍着挑起最细的一根面条，轻送入口，未经咀嚼，就直接和手，紧闭眉目做出许愿之状，“...嗯~呵呵哼...”
夏遇安将茶一饮而尽，举着空杯等候。
李负睁开眼，却先看向了门口，宛如获救，“真儿，快来！”
李真姗姗来迟，也替人推开面前的大礼。
夏遇安将嘴边的祝愿收起，迎上无声的随意行礼。
李真穿着精致的新衣装，一样是高耸的衣领，坐好便用帕子仔细擦拭起手指。
李负轻快挥起衣袖，“好了，人就算到齐了，徐公子还在侧厅修养，不能赴宴了。”
偷窥者忽被提及，徐放和夏遇安手中的杯子，都一瞬僵硬。
夏遇安不再抬头，未得发泄的声调又沉闷了些：“他怎么样了？”
“贤侄放心，李老医术精湛，徐公子不日便会康复的。”
“......”
“不想徐大人意外受了伤，老夫也有责任，所以就借这寿宴，给几位赔个罪。”
“他...”
夏遇安未能出声，李负已拍起手掌，“来人！”
下人跟着带来嘈杂，夏遇安只得靠回后方，看着一道道简单又细致的菜品，被接连端上。
桌上多了酒坛，还有新鲜的水果，菜色尽管有了些荤腥，被摆在中间的，还是雕成花状，以细碎蔬菜为花蕊的菜心。
不见任何同乐的村民，未换服装的黑衣人又搬进一架鼓，带起有节奏的鼓点。
吴幻领头，以三人队形潇洒舞剑，神色坚定地，像下一秒真的就要上阵杀敌。
夏遇安丝毫不看，只给自己倒起酒。
“大家请便，别客气！”
李负又恢复了初见的热络，贺兰野代替同桌之人，举杯回礼，“感谢您几日来的招待。”
寒暄的间隙，夏遇安已然连饮三杯。
酒坛似乎越来越轻。
那对父子始终享受着宴席，静寂的餐桌也没叫人扫兴。
献礼结束后，李负似乎很快就吃饱了，便再次举杯，“贤侄们，最后与老夫共饮一杯，多谢相伴啊哈哈哈哈...”
夏遇安不见过多醉意，紧缩眉心，沉默相陪。
李负：“几位也休憩片刻，马车已经备好，至于徐公子，待他痊愈后，老夫再遣人送他离开。”
“不，我们一起来的，就得一起走。”
夏遇安紧握着酒盅，面色带了红，李负回看一眼，就转向李真，继续把玩手中空杯，
“虽不知具体的情况，但真儿的意思，很抱歉误伤了投趣之人，该负责到底，几位放心就是，归去后再替老夫，谢过陛下。”
夏遇安：“要负责到底，那我们就留下来一起好了。”
重谢之字险些被阻断，翡翠扳指又剐蹭起杯壁，李负轻歪唇齿，笑着道：“贤侄有职务在身，现下怕是，乐不思蜀了？”
“不可吗？”
夏遇安也带了些笑，抬起头，李真却提着酒盅，起身走近。
“...真儿？”
李负掩不住意外，李真脚步不停，动作中带着致歉，将礼遇停在桌前。
无人提杯相接。
“......”
夏遇安收了神色，怒目不语。
徐放仍在暗处，在李真的背影中看出些熟悉。
就在他以为李真一样会演好这最后一幕时，却又听到了，几不可察的笑意。
夏遇安凌然压眉，李真弓腰不动，掩住衣领，忽将浑浊的粉末，随衣袖瞬间挥舞而出。
“你！”
夏遇安抬臂遮拦，却无退路，“想干什么...”
徐放的心脏跟着紧缩，恨不得从小洞将烟雾推远，“夏遇...唔！！！...”
急切传出，丝毫未曾觉察身后的声响，徐放的口鼻也被捂住，只能一点点看着同伴远离视线，陷入黑暗。
“唔...”
剑鞘砸落，盖过李负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