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同等的在意 吊桥效应吗 ...
-
黑影瞬间闪向远处，新的追踪者一样不告而别。
徐放被搀扶着起身，夏遇安就快速拉开他的衣襟，仔细检查起他的胸口。
“伤到哪了？”
月影下的眉眼似又夹了火光，指尖又急又轻。
听到救火之言后，徐放便轻咳着，藏起红晕，“没事，回去吧。”
“真的，哪里还疼吗？”
“无妨，再耽搁要引人怀疑了。”
“......”
徐放推开搀扶，夏遇安便拧着眉不安地跟着。
一路用沙土和树枝隐去狼狈，返回到李府门口时，顺势成了最后一波，冲锋的消防人士。
无需刻意，余悸仍存的喘息，便引来主人的感激。
李负已不见过多躁怒，上前为夏遇安轻拍掉肩膀的灰尘，“好了贤侄，也多谢你们的及时相助。”
夏遇安：“我们...也没帮多少忙，没有人受伤就好。”
‘及时’二字被说得又轻又重，李负继续着关心式的打量。
夏遇安的嘴角还未放松，不想真的笑出一份，‘贤德’之样。
“李叔叔，火虽然灭了，但这里实在杂乱，我们帮着一起收拾整理吧。”他眼角细微抽动，逃离审视。
徐放点头附和着，第一次和李负这般近，只一对视，就宛如坠入丛林深坑。
深邃的眼窝不见情绪，李负挥动手臂，朝向别处，“无妨无妨，不碍事；老马，快带孩子们回去歇息。”
“哎，好嘞老爷。”
挽袖收拾残局的马叔一呼即应，一路罕见的只言未发，回到院内，主动再次为几人打水梳洗。
夏遇安关好门，就小声说起：“树林那边确实是坟场，但有大片焚烧的痕迹，还有人，企图要了我们性命。”
温云闲：“什么？受伤了吗？”
“没事。”
夏遇安挥了挥袖口，将靠近的手掌拦下，不放心的人随即又看向徐放，“真的？”
徐放：“嗯...”
对视后便发现，温云闲的发梢和衣襟，都沾满了灰尘。
贺兰野也是一样，贵胄样的发髻散乱不堪，‘亲民’状地，看着下属。
徐放再次整理自身，宽慰般继续道：“有人救了我们，日后一定会现身。”
“会是谁救了你们？”
窗外传来劈柴声，温云闲不算安定地观察着。
另一位亲历者不作声，感受得到他偶尔投来的目光，徐放摇了摇头，给众人分起茶来，
“先不说这个，你们发现了什么吗？”
温云闲率先接过，一手抵桌，换言道：“火势得到控制后，盐厂的门一直大开，却始终不见年轻人逃出。”
徐放：“村里去做工的年轻人少说也有三十个，按理都在厂内，李负一直关着人，不怕出事吗？”
最后一滴水刚刚倒满第四杯，水壶还悬在手心，夏遇安凌然举杯，对视过后，徐放松开手，不可抑制地，出现不详的推测。
温云闲：“还有，奇怪的是，总几人时不时会到校场处，无端扇风。”
脑内的屠杀画面被声音挥走，夏遇安接着道：“虽说校场上的木制物易燃，可也不该靠扇风来保护吧？”
温云闲：“嗯，没有围墙，还要到那处扇风，更像是，确保空气的流通。”
徐放听完，又仔细记起坑内的景象，被处理过的尸体大约十余具，每日盐厂的动静，也不该全是护卫们发出的，那剩下的人，都在哪呢？
李府与盐厂中间，原本是本次计划中，无法断开的地点，如果说为了使火焰蔓延，才不得不在校场外也放上助燃物，可这控制火势之时，又为何过分注重那大片空旷？
‘密室’一词在脑中出现，马叔怀念的所谓练兵场景，和不容靠近的木制台阶，都在佐证，珍贵之处，也许不在表面。
笃定的疑问脱口而出：“或者，那下面，还有空间？”
“无法下定论，李负警惕性非常，我们无法靠近。”温云闲蹭着杯沿继续道，“李真也不时看向校场，神色奇怪，那个被他护住的女生，我倒看得清楚。”
徐放：“那个小姑娘？”
温云闲：“嗯，她打扮精致，手腕和脚腕处，却都有被囚禁过的痕迹。”
“是李真？”
“若是李真，二人之间不该是那样，那女子明明很害怕，却丝毫不挣扎，眼中还有种，说不清的神色。”
“她又为何，是从李府被救出的呢...”
“几位大人，这水不多了，见谅啊。”
雾气拨开又聚，马叔恭敬的敲门声将对话打断。
夏遇安第一个走过去，“怎么会，麻烦了。”
沸水不断起伏着，马叔弓腰向内探头，便被灰尘呛了眼。
“噗咳咳...都是应该的，我也得去洗把脸了呵呵...”
费力讨不得好的人只能退后，留马英一人继续添柴。
徐放最后一个将外在污物洗净，天边几乎放了亮，马英的背影又出现在自家的灶台前，不觉困倦地，用力劈柴。
寒露吸着温热，徐放没能站太久，刚缓缓关上门，就猝不及防地，被拉到床边。
“啊！...”徐放险些被吓了一跳，被迫坐好后，也已只留背影。
夏遇安一言不发，从他身后夺过毛巾，接住了发梢的水珠。
熟悉的气息越靠越近，徐放咽下口水，肩膀动弹不得，就将手伸向背后，“我自己来。”
“......”
夏遇安一言不发，一遍遍将发根的惊悸轻柔抚平，却又留下沉闷的呼吸。
暧昧不多，徐放缓了缓，就跟着动作将脖子微微后仰，明知故问：“你...心情不好？”
“把头发擦干，还能睡一会儿。”毛巾的摩擦加快了几分。
“不用...”
“就算没有淬毒，但凡差一毫一里，你就...”
夏遇安焦急地将后怕咽回去，控制着力道。
终归是憋不住话的，徐放早已能从他的声音和动作中，感受到喜怒形于色的各式表情。
耳边只剩捻发的沙沙声和叹息作伴，那挡箭的英勇面庞，现在一定又是，五官微微缩成一团的，幼稚模样。
幼稚鬼的动作始终不停，徐放没有嘲笑。
而是弯着眼，也一样仔细握住那支，被擦试过的发簪。
潮湿的感觉渐渐被带走，徐放便将发簪举过头顶，给身后的人看，
“还好，它没有断，也没有丢。”
沙沙声停顿，竹节在手心悬了一阵，而夏遇安，却更生气了。
“任何物件没了都还能买，命呢！？”
“我...”
果然，和直肠子谈心，不该用错误的表达。
徐放收回发簪，将其和留下凸起的匕首，一起放好。
又侧过身子，按下激动的毛巾，“是啊，若是没有黄雀相助，我们俩一样会丧命于今夜，我绝不能叫人因我而死，尤其是你。”
“...我？”
夏遇安眨眨眼，大脑明显开始短路，徐放这才笑出来。
其实如果换了别人，他绝对不敢这样，坦诚相告。
这个傻子明明早就不需要对他有所亏欠，一样险些因救他而死，却只怪他徐放，不珍惜生命。
未断的吊桥效应也好，战友的赤诚也罢，徐放不想弄清，
毕竟夏遇安一样不会明白，更不必担心引起别样的误会。
只得叫他清楚，同等的在意。
一双手还放在颈窝处许久未动，徐放抽出发丝，看着夏遇安的眼睛，笑着道：
“也许现在，我的运气确实变好了些。”
“就差把死挂嘴边了，谁信...”
果真没有猜错，夏遇安回过神，很快又是那副，皱巴巴的表情。
“随你。”
徐放说着翻身向内，枕起干爽的发。
夏遇安却还呆坐着，晃着脖子看他，嘴和大脑仿佛要打架，几次三番企图发出声音，眨眼间怎么也理不清逻辑。
“...你...
那...我...”
徐放真怕再这样下去，就要被问上一句：‘那换个人，你是不是就不会救了？’
于是直接命令起来，“你也躺下。”
“奥...奥。”
好在夏遇安在复杂的情感问题方面，想不通便及时放弃是真的，听话，也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