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交手 “郁攸！！ ...
-
“无量！！你快醒醒，我坚持不住了…”郁攸垫在无量脚下拼命喊她。
巨手从上往下握住无量的脑袋，手指恰好聚拢在她纤长的脖颈处。害怕无量的下巴作为承力点会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郁攸攒着劲从无量的脚底往上托。
这边无量还在昏迷，秦洵那边已经引着怪人到了一楼的大院。
怪人身量不高，听他声音感觉已经上了岁数，可仅从外表看上去，却像是比无量还要小上一些的孩童。他头发留得很长，在脑后揪着一个小马尾，容貌倒是眉清目秀只不过是个独眼的，一边的眼眶子空空荡荡露在外头。不过最为奇怪的还是他身后多出来的巨手，一条悬在空中抓着无量，另一条安安静静负在他身后。
此刻怪人看着对面提着柄木剑，有些气喘的秦洵很是不耐烦：“你不过就是逃跑了一段路就这般喘气，亏得他还夸你是个好苗子。”
秦洵没有理他，抬眼看了看空中晃晃悠悠的无量，心下一阵着急。不知是不是他因为心里有记挂，接下来甩出去的几张符纸不是欠缺力度在怪人身前几寸处落了地，就是完全失了准头飘去其他地方。虽然符纸落地后还带着几分爆炸的余威，但对那怪人来说完全是无关痛痒。
“你竟然就这么点水平。”怪人好似有些不悦，轻轻起跳就躲开了符纸的爆炸范围，看着秦洵一个前滚翻起身后又开始迅速逃离。
秦洵头上冒着汗步子跌跌撞撞，怪人摇着头状似随意地甩了甩手，数枚闪着寒光的钉子就似长着眼睛一般追着秦洵而去，几乎是每枚铜钉都准确无误地钉入了秦洵的手臂。
几乎是听到秦洵闷哼的同时，就看到他应声倒了地。怪人扭头走开些，不再去管秦洵的动静，只抬头看着还悬在空中的无量，刚抬起手想要控制着空中的巨手松开无量，下一秒却忽地停下了动作。
怪人站在原地有些欣赏地回过头去：“你倒有点意思，还挺抗打。我倒要看看你们追云山教出来的五雷神咒，和我用的谁更厉害…”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五雷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急急如律令。”
秦洵和怪人的声音几乎重合到一起，两人都是一字不差地鸣诵出五雷神咒。恍惚间天色倾覆，山雨欲来，成片的惊雷接二连三砸落，自远处明灭天光一路而来，雷光闪电杂糅在一起，一时间竟分不清秦洵和那怪人谁更胜一筹。
感受着呼啸而来范围稍广一分的惊雷，怪人蔑视着半蹲在地上，左臂还往外淌血的秦洵。
“你不可能赢过我…”几乎是话音落下的那刻，怪人的表情猛得一变，原本挺立的身姿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威压弯了膝盖。
秦洵晃悠着左臂虚虚撑在地上，竖着右手剑指，直直指向贴在地上的明黄色符纸：“弟子一心专拜请，天师教主降来临…急急如律令！”
霎时间，回形的走廊里自一楼往上爆发出一阵刺眼黄光，肉眼可见自空中降下一柄三五斩邪雌雄剑，几乎是垂直落在这院中，只叫整座山都一震上一震。
怪人和秦洵所站的院中央更是往下塌陷出一米半有余。
回头看了眼吃力托住无量落地的郁攸，秦洵深呼吸几口精力集中起来。
“你不可能会…”怪人撤开情急之下召来挡下攻击的两条巨臂，看着面前这个半身浴血的年轻人，不可思议道，“不对。你还有木剑，剑呢…”
就在他左边巨臂炸裂开的那一瞬间，怪人终于看到了秦洵的木剑。那柄笔直光滑的桃木剑此刻几乎是分毫不差地钉在了巨臂手肘处，巨臂就此变成碎石。
怪人的表情终于狰狞起来，不再是方才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他说的没错，你确实有两把刷子，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感觉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秦洵微微弓起了身子。
“小心！！”郁攸放下无量刚喘口气，就见方林提着匕首从秦洵身后刺过去。
这一下完全没有防备，匕首几乎只余了手柄在秦洵身体外面。方林还有些得意：“给过你们两次机会，是你们这种满嘴仁义道德的家伙不对我下死手，怪不得我…”
可就在秦洵竖着剑指回头的那一刻，方林却莫名其妙从他眼神里读出一丝看死人的意味。
“破…”虽然秦洵已经在力竭的边缘，但提前下在石头上的东西却还是飞快回应了秦洵的动作，二楼的教室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碎裂的黑紫色石头裹挟着一道红光，只把方林搅得四分五裂。
怪人此刻也不打算再和秦洵来什么回合制的过招，找准时机几乎是用了全力地掌控着剩下那只巨臂朝秦洵挥过去，只来得及做出简单格挡的秦洵，毫无意外被那只手臂挥开八丈远。
虚在空中握上拳，巨臂还欲朝秦洵使力却莫名在半空中悬住了。
“你又是谁？”怪人看着破破烂烂的画卷咬牙切齿，“再挡着我就先把你碾成渣滓。”
郁攸却也到了极限，咬着牙喊无量：“醒醒啊无量，再不醒，我和你师叔都没了！”
无量却还在昏迷，秦洵半跪起身又往侧边踉跄了好几步：“松手…”
看了一眼退开安全距离的秦洵，郁攸猛地收了力度往旁侧蹿。那巨臂没了阻挡“砰”地一下落在了秦洵方才所在的地方，留下一个还冒着烟的拳坑。
秦洵翻开手掌，长剑应声而至，可就在剑柄距离秦洵一米远的时候怪人却快一步贴面而至，自下往上一掌直冲秦洵下颚。这掌力道极重秦洵咳出的血又顺着上仰的头颅流进了气管里，随后就是一掌接一掌落在了秦洵的身上。
“你们不是讲究以身载魂吗？我便把你打烂，看你魂归何处…”
郁攸几乎半个卷面都变成了细沙，这会晃晃悠悠回到无量身边心急如焚：“无量，无量你快醒醒，快喊我名字…”
眼看着那头秦洵奄奄一息，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力量。郁攸咬着牙缠上了无量的左手：“不要怪我，无量。不要怪我。”
就这一瞬，一股强劲的力量顺着无量左手背上的痣，源源不断蹿入她的身体，整条手臂外包裹的衣物全被这股霸道的力量毁烧殆尽，裸露在月光下的白皙手臂上青筋快要炸裂开来，强烈的灼烧感只把无量烧得整条手臂都朝外扭开去。
这股力量在无量的左手臂里横冲直撞，伴随着整条手臂内里骨头的碎响，无量几乎是尖叫着清醒过来。
左臂完全不受控制地扭成触目惊心地形状，无量跪趴在地上几近痛到失声。狂蹿的力量似乎没有在此停住的打算，朝着无量地左肩开始冲击，可左肩却似有什么东西在和那癫狂的力量对抗着，使它不能入侵到无量的躯/体中。
瘫软的左臂上数不清的血点从无量的毛孔往外渗出，无量的左臂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左臂干瘪下去。
秦洵看着无量狂闪的眼睫咳出一口血来：“无量…”
怪人有些开心得一脚踩在秦洵伸出的手掌上，看着无量咯咯笑起来：“这个更有意思…”
“无量，叫我名字啊无量…”郁攸伏在无量左肩上一个劲地喊她，“就喊我一声，无量，快点啊，快喊我啊…”
眼看着怪人已经行至面前，无量几乎是哭喊出声：“郁攸！郁攸！！”
郁攸的名字被无量喊出来的一瞬间，掉落在四处的细沙就如同时间倒流一般，又将郁攸消散的半卷画给补了回来。
感受到力量重又充盈的郁攸卷着无量的腰就把人带开，躲过了怪人射过来的铁钉。
小心翼翼倒吸着气的无量，终于再次夺回了左手臂的掌控权，内里碎裂的骨渣又重新组合起来，疼痛还是跗骨而上，但面对怪人推来的巨掌，无量咬着牙便抬手对了上去。
只这一掌，竟让怪人和无量双双往后仰躺下去。但无量到底是被疼痛麻痹了大脑，仰躺着半天没来得及起身。眼看怪人调整好姿势复又冲来，郁攸还没动作便听见了两声清脆的铃响。
怪人迅速收了手，喘了几口气后纵身往山下跃去。
看着月光下身影恍惚的游方，郁攸心情复杂地垂落到地面上：“师父…”
“嗯。”游方看也没看郁攸，半蹲下身来扶起无量，从怀中掏出块圆环形的玉佩套到无量的脖颈上，随着那红色的收拉绳缓缓收紧，无量的眼皮再次沉重起来，随后慢慢阖上。
等到无量呼吸平稳后，游方抱着无量便放到了秦洵身边。
先是伸手探了探秦洵的微弱鼻息，游方捉起无量的左手放到秦洵的嘴边，朝郁攸道：“郁攸，你来。”
怔愣两秒后，郁攸缓缓附上无量的手腕。片刻，黑色的血顺着无量的手指滴进了秦洵嘴里，等到秦洵的面色重又恢复红润游方才缓缓把无量的手放回身侧。
“我早就说过，不能一味以隐瞒来保护无量。”游方看着秦洵的眼神有些冷，“她早该知道这些，也迟早要面对这些。”
郁攸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盖在无量光洁的左臂上，感受着她恢复平静的血脉里涌动的暗潮。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交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