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花舍》酱油荷包蛋

51、第五十一章 借宿 返回的

　　返回的途中两人没有再说话，许苒扭头望向窗外，临街的行人道上一对年迈的夫妻牵着手散步，老伴说了句俏皮话，惹来妻子的拐杖的敲打。

　　玻璃窗上再次倒映出身旁沈辛夷的侧脸，有些话说出来了，两人的关系似乎也如这镜中倒影一样模糊而不可及。

　　车子缓缓停在小区门口的停车位上，但许苒并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就在沈辛夷车子前面，正停放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牌许苒在今天刚刚见过，那是陆见川的车。

　　一时间，车内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安静。

　　田恬今天的异常和陆见川的反应，许苒再怎么迟钝，也看出了猫腻，只不过许苒原本打算晚上回去再问当事人。

　　“你早就知道田恬和陆见川以前就认识？”这是许苒一路上说的第一句话，她有点体会到被别人瞒着后，心里难受的感觉了。

　　“嗯。”沈辛夷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虽然这件事是田恬和陆见川的私事，但是自己算是隐瞒事实的帮凶。

　　眼下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许苒只好跟着沈辛夷再次折返回公寓，在这里借住一晚。

　　— —

　　洗完澡的许苒换上楼下超市随手买的新睡衣，推开卧室的房门。

　　沈辛夷已经在另一间浴室洗漱完，此刻正打开最上方的衣柜，把新的被子抱出来。

　　这套公寓虽然房间不少，但沈辛夷之前抱着暂住的心态，只布置了主卧，其余房间甚至没有床具。

　　看见沈辛夷一言不发抱着自己被子，似乎打算去客厅睡沙发，许苒忽然想起他们两个现在还在冷战。

　　“咳，我们一起睡吧。”

　　许苒尴尬地开口喊住即将出门的某人，狭小的沙发对于沈辛夷来说实在有些委屈，主卧的床很大，两个人睡绰绰有余。

　　漆黑的卧室陷入一片寂静，许苒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失神，许苒知道身旁的人也还未入睡。

　　月影迷蒙，窗外的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许苒再一次尝试数绵羊后入睡失败。

　　“沈辛夷？”许苒悄悄地开口，除了陷下的床垫，许苒感受不到对方的任何动静。

　　“我在。”

　　“睡不着吗？”

　　“嗯。”

　　“……”

　　卧室里漆黑得只看得清家具轮廓，被褥间都是身边人的气息，许苒感觉自己被无声地包裹着，但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其实我没有想把你推开。”

　　许苒盯着头顶的吊灯开口，她感觉现在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无边的黑暗给了她巨大的勇气。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把你完全融入我的生活中，不知道如何安置这一份爱。”

　　许苒从自己被子里伸出手，在漆黑中找到沈辛夷的手牢牢握住，偏头看向对方缓缓开口。

　　“我无比确定我…我爱你。”

　　“我爱你，沈辛夷。”就像你爱我一样。

　　爱人的情话在耳边呢喃，沈辛夷侧身看见许苒的轮廓，想起了那双比夜晚的星星还要迷人的眼睛。当许苒喊他名字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注定是这场战役的输家，心甘情愿地当一名受困的俘虏。

　　“所以，请再给我些时间。”让我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恋人。

　　沈辛夷十指相扣回握住许苒的手，将许苒揽入怀中，低头亲吻爱人的眉眼。

　　“好。”

　　— —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过，倾洒在轻柔的蚕丝被上，阳台上的垂丝茉莉投下一片荫蔽。

　　许苒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陌生的被褥，熟悉的柠檬味都在提醒自己，昨天她借宿在沈辛夷家里。

　　许苒抬头对上了一双眉眼带笑的眼睛，不同于平日的礼貌得体，凌乱的发梢和微微敞开的衣领都让沈辛夷多了几分慵懒。

　　“早上好。”

　　“昨晚睡得还好吗？”

　　沈辛夷由于生物钟的缘故很早就醒了，悄声起身洗漱完毕后，发现许苒还未有睡醒的迹象，索性重新躺回床上等待许苒的醒来。

　　“嗯唔…”

　　许苒眨了眨眼，迟钝的大脑终于重新连接上思维，把目光从沈辛夷的衣领处移开。

　　“咳，现在几点了？”

　　沈辛夷松开抱着许苒的手，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

　　“早上9点45分。”

　　“还要吃早餐吗？”

　　“……”

　　许苒放轻脚步，提着挎包将指纹锁解开，确认家门口没有陌生的男士皮鞋，才放心地走进家门口。

　　“啊……”

　　“呃……”

　　夜不归宿的许苒猫着腰还未来得及把鞋子换下，正好撞见顶着一头鸡窝的田恬光着脚，端着一碗麦片从厨房里出来，也不知道是吃早餐还是午饭。

　　许苒的余光不自觉看停留在田恬只开了一条缝的卧室，压低声音询问道。

　　“咳，家里还有人吗？”

　　“你说什么？”田恬捧着碗，没看懂许苒的嘴型。

　　“我说，陆见川他走了没有？”许苒忍不住把声音提高几个分贝。

　　“啊……他……那个……已经走了。”田恬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解释，复又害怕许苒多想又补了一句，“昨晚就走了！”

　　“哦，那么快吗……”

　　田恬没听到许苒的嘀咕，只想赶紧跳过这个话题。

　　“许苒，你昨晚没回来吗？”

　　“……嗯。昨晚我住沈辛夷那了。”这回轮到许苒不好意思，看着田恬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

　　“我们是清白的！”

　　“就和你和陆见川一样！”

　　“哦……”那看来发生了些什么，田恬心想。

　　— —

　　H市商业中心的购物广场。

　　许苒站在儿童柜台前，拿起一双蓝色的儿童运动鞋。

　　“学姐，这双怎么样？”

　　“这双吗？我看看。”身后的梁丽娟放下手中的儿童运动外套，接过许苒递过来的童鞋。

　　安安今年就要满六岁了，下个星期即将迎来幼儿园的最后一场运动会。小孩一天一个样，衣服鞋子的尺码也换得勤快。梁丽娟一下班便约着许苒晚饭后去逛街，让许苒在旁边帮忙参谋购置安安的衣物。

　　梁丽娟用手捏了捏鞋头的地方，确定软硬适中，材质透气，回头问跟在身后的售货员。

　　“你好，这双鞋有30码的吗？”

　　“有的女士，您稍等，我为您取来。”售货员眼见商单完成有望，欣喜地跑去仓库取货。

　　“安安已经要穿30码的鞋子了吗？”许苒惊呼出声，她记得去年买鞋子的时候还是28码。

　　“你不知道现在孩子发育得早，鞋子买大一点也能穿久一点。”梁丽娟把样品放回货柜上，想到之前拜托的事情，真挚地和许苒道谢。

　　“安安上小学的事情，还未来得及和你还有沈辛夷说声谢谢，周末我请你们吃饭吧。”

　　梁丽娟本人不是H市人，刚来这里工作未满一年，想把安安以后接过来上小学，手续很是麻烦，好在最终在沈辛夷的帮助下事情顺利地解决了。

　　“事情解决了就好。”许苒笑着回应，想到某人，遗憾地告知梁丽娟，“我这周末要回S市，而且沈辛夷这几天去外地出差了。”

　　“那他真够忙的。”梁丽娟听闻感慨，她是知道平时这对小情侣见面次数屈指可数，“他以后是彻底转行了？”

　　不怪梁丽娟好奇，从一个花店的店长转变为集团高层，这个行业跨度确实有些大。

　　“等这阵子忙完吧。”许苒低头看着衣架上的童装长袖不置可否，她其实挺怀念以前四季花舍还营业的时候，每天都能见到沈辛夷的日子。但是最近即使沈辛夷不说，许苒也知道集团事务似乎问题重重，陆见川需要沈辛夷的帮忙。

　　“呀，这条小裙子好可爱呀！”梁丽娟看着许苒无意识从衣架上翻开的的运动套装小短裙，少女心泛滥。

　　“学姐，我记得安安是男孩子。”嘴上这么说，但许苒手上还是很诚实地把裙子套装从衣架上拿下来。

　　“男孩子怎么了？男孩子也能穿小裙子。”梁丽娟已经被少女心占据意识上风，想当年她还在怀孕的时候就想要个女孩子。

　　“你怎么回事？”

　　“走路没长眼睛吗？”

　　听见身后女人歇斯底里的质问，许苒和梁丽娟诧异地扭头望去。

　　穿着一身当季名牌新款套装的女人扯下墨镜，站在小助理和提着购物袋的保镖身后，趾高气昂地责骂旁边低头鞠躬道歉的售货员。

　　许苒认出是刚刚帮她们取货的售货员，拉着梁丽娟抬步走了过去。

　　“我就轻轻碰了一下您，实在抱歉。”售货员眼里闪着慌乱和泪珠，这是她在这里实习的第一个月，都说大城市机会多，但是这个月她见到的都是些难伺候的顾客，眼见终于要成交一单，却不料发生这种事情。

　　蒋桃气得脸都歪了，扶着肚子靠在小助理身上。今天难得心情好出门购物，从楼上贵宾室里出来，蒋桃想到楼下还有母婴店，难得下来看看。

　　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蒋桃不自觉地摸了摸，那是她费劲心思得来的，也是她以后后半生荣华富贵的希望。要是出了什么差池，蒋桃想想都后怕，因此这个不知道鲁莽的售货员更是罪该万死。

　　“这样吧，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你赔我3万块钱的精神损失费就行了。”蒋桃双手抱臂，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

　　“女士……”实习售货员嘴唇蠕动却吓得说不出话，三万块现在就是把她卖了，她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三万块拿不出来吗？你可是把我胳膊都撞紫了一块，你要是拿不出来就等着收律师函吧。”蒋桃翻了个白眼，觉得在和对方浪费口舌，她肚子里的孩子可不止区区三万。

　　“你这有点蛮不讲理了吧，女士。”一旁的梁丽娟不耐地开口，打断蒋桃的话，她也是从小城市打拼过来，知道有多不容易。

　　“你谁啊？”蒋桃转头看着出声的梁丽娟和许苒，一脸不耐，“我和她说话关你们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