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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书香里的并肩时光 ...

  •   歌手大赛的余温还未散去,校园里随处可见印着石榴花的贴纸,偶尔有同学哼起《榴夏》的旋律,风吹过香樟树叶,都像是在为这段夏日记忆伴奏。
      江婉宁脖子上的石榴花项链,成了她日常最珍视的饰品,抬手就能摸到那冰凉的银质花瓣,仿佛能感受到沈承宇给她戴项链时的温柔指尖。
      周三下午放学放的早,宋倾仪一早就在群里吆喝:“今天天气超好!我们去租个小电驴,环着湖边公路兜风吧!”
      “顺便去上次那家水果店买青梅,我要自己泡青梅酒!”
      消息刚发出去,孟泽就秒回:“注意安全,我去查路线,避开大货车多的路段。”
      沈承宇跟着回复:“婉宁体质偏凉,我带件薄外套,再备点温水。”
      江婉宁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他们总是这样,把彼此的喜好和顾虑都放在心上。
      她回了句“好呀,我带相机”。
      就开始翻找放在衣柜里的浅青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小的荷叶边,正好配这夏日的风。

      下午三点半,四人在学校南门集合。
      宋倾仪租了两辆双人小电驴,粉白相间的车身,车头还挂着小铃铛。
      “鸣笛!出发!”
      她跨上后座,拍了拍孟泽的肩膀,孟泽无奈地笑了笑,熟练地拧动油门,铃铛叮当作响地冲了出去。
      沈承宇则放慢速度,等江婉宁坐稳了,才轻轻发动车子。“抓紧我的衣角,”他侧过头叮嘱。
      江婉宁依言抓住他T恤的后摆,指尖能感受到布料下温热的脊背。
      小电驴沿着湖边公路缓缓行驶,湖水泛着粼粼波光,岸边的芦苇随风摇曳,偶尔有水鸟贴着水面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涟漪。
      风里带着湖水的湿润气息,混着远处农田里的稻香,清爽又治愈。
      “江同学,你看那边!”沈承宇忽然停下车子,指向不远处的一片草地。
      只见草地上开满了细碎的白色小野花,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几只蝴蝶在花丛中打转。
      江婉宁立刻拿出相机,蹲下身轻轻拨开草叶拍照。沈承宇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住刺眼的阳光,生怕强光晒得她眼睛不舒服。
      “这边角度好,”他弯腰替她调整相机参数,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对,聚焦在那朵带露珠的花上。”
      不远处,孟泽已经把车停在树荫下,宋倾仪正拉着他在草地上奔跑,手里攥着一大把野花,要往他头发上插。
      “不许动!给你做个花环!”她笑得眉眼弯弯,孟泽无奈地站着,任由她折腾,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江婉宁举起相机,按下快门,把这喧闹又温馨的一幕定格下来。
      照片里,宋倾仪踮着脚尖,孟泽微微低头,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们身上,连灰尘都变得有了光泽。
      “好了好了,别闹了,”孟泽抓住宋倾仪不安分的手,“再往前骑两公里,就到那家水果店了,去晚了青梅就被挑光了。”
      宋倾仪一听,立刻放弃了给孟泽做花环的念头,拉着他就往小电驴跑去:“快快快!泡青梅酒要选最青最硬的,晚了就只能买别人挑剩下的了!”
      四人重新出发,又骑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那家水果店。
      店门口摆着好几筐青梅,青莹莹的果子带着一层白霜,看着就新鲜。
      宋倾仪立刻冲过去,蹲在筐边仔细挑选,时不时拿起一颗闻一闻:“这个好!这个够青!”
      孟泽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耐心地把她挑好的青梅装进去。
      沈承宇则拉着江婉宁,选了一小筐已经切好的青梅果肉,又买了两瓶酸梅汤,递了一瓶给她:“先喝点,垫垫肚子,等会儿去吃湖边的农家菜。”
      江婉宁接过酸梅汤,冰凉的玻璃瓶贴在手心,驱散了骑车带来的燥热。
      她喝了一口,清甜的酸味在舌尖散开,和沈承宇第一次给她的酸梅汤味道一样,让人安心。
      买完青梅,四人骑着小电驴来到湖边的一家农家菜馆。
      菜馆就建在湖边,门口种着几棵垂柳,桌子摆在露天的院子里,抬头就能看到湖水和远处的青山。
      “老板,来一份清蒸鱼,一份炒时蔬,还有你们这儿的特色荷叶鸡!”
      宋倾仪熟门熟路地报着菜名,显然是之前来过。
      老板笑着应下:“好嘞!稍等,荷叶鸡要蒸二十分钟,保证新鲜!”
      等待上菜的间隙,宋倾仪开始摆弄她的青梅:“我打算分两罐泡,一罐放冰糖,一罐放蜂蜜,到秋天就能喝了!”
      “到时候我们一起围在家里,喝着青梅酒,唱着我们的歌,多惬意!”
      “泡的时候要注意密封,”孟泽提醒她,“我家有玻璃罐,明天给你带两个过来,比塑料瓶好用。”
      “孟泽,你太靠谱了!”宋倾仪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婉宁看着他们打闹,转头对沈承宇说:“我也想试试泡青梅,就用你上次给我买的那个小玻璃罐,泡一点点,留着自己喝。”
      “好,”沈承宇笑着说,“明天放学后我陪你去买冰糖,泡的时候我帮你弄,别割到手。”
      说话间,菜就陆续上桌了。
      清蒸鱼鲜嫩可口,淋上少许生抽,带着淡淡的湖水味。
      炒时蔬翠绿爽口,保留了蔬菜的本味。
      荷叶鸡更是香气扑鼻,剥开包裹的荷叶,金黄的鸡肉冒着热气,带着荷叶的清香。
      “哇,太香了!”宋倾仪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块鸡肉,“好吃!比上次来吃的还要香!”
      孟泽给她夹了一块鱼腹,叮嘱道:“慢点吃,小心鱼刺。”
      沈承宇则把荷叶鸡最嫩的部位撕下来,放在江婉宁的碗里:“这个没骨头,你多吃点。”
      江婉宁看着碗里的鸡肉,心里暖暖的。她拿起筷子,也给沈承宇夹了一块时蔬:“你也吃,别光给我夹。”
      四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湖面的风吹过来,带着饭菜的香气和湖水的湿润,格外惬意。
      宋倾仪又开始计划下次的行程:“下周我们去爬山吧!听说山顶有个观景台,能看到整个城市的风景,还能看日出!”
      “爬山要起很早,你能起得来吗?”孟泽调侃她。
      “当然能!为了看日出,我可以定十个闹钟!”宋倾仪拍着胸脯保证。
      沈承宇看向江婉宁:“你要是想去,我们就去,爬山的时候我扶着你,慢慢走,不累的。”
      江婉宁点点头:“好啊,我还没在山顶看过日出呢。”
      吃完饭,太阳已经西斜,湖水被染成了橘红色。
      四人骑着小电驴往学校赶,晚风渐凉,沈承宇把带来的薄外套披在江婉宁身上,外套上依旧是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让人安心。
      “你看,晚霞好美。”
      江婉宁指着天边的晚霞,轻声说。
      天边的晚霞像被打翻的颜料盘,红色、粉色、橙色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绚烂无比。
      沈承宇停下车子,转头看着她,晚霞的光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眉眼显得格外温柔。
      “嗯,很美,”他轻声说,“但没你美。”
      江婉宁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沈承宇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回到学校时,天已经黑了。
      四人把小电驴还了,沿着校园的小路往家走。香樟树上的蝉鸣依旧,路灯投下温暖的光晕,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婉宁,星期六下午,我们一起泡青梅吧?”宋倾仪拉着江婉宁的手说。
      “好啊。”江婉宁点点头。
      “那我把玻璃罐带来,再带点冰糖和蜂蜜。”孟泽说。
      沈承宇看着江婉宁,轻声说:“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晚安。”江婉宁对他笑了笑。
      江婉宁拿出下午拍的照片翻看。
      有湖边的野花,有晚霞下的湖面,有宋倾仪给孟泽插野花的瞬间,还有沈承宇替她挡阳光的侧脸。
      每一张照片,都充满了夏日的气息和满满的幸福感。
      她给沈承宇发了一条消息,附上一张晚霞的照片:“今天的晚霞,分享给你。”
      很快,沈承宇就回复了:“晚霞很美,但我更想你。”
      “明天见,我的小朋友。”
      江婉宁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带着满满的笑意进入了梦乡。

      周六下午,宋倾仪果然抱着两个玻璃罐来了江婉宁的家,孟泽提着冰糖和蜂蜜,沈承宇则带着他的小工具箱,里面有剪刀、滤网和干净的抹布。
      “开始吧!”
      宋倾仪把青梅倒在盆里,兴奋地说,“第一步,先把青梅洗干净,然后晾干水分,不能有一点水,不然会发霉的。”
      四人分工合作,江婉宁和宋倾仪负责洗青梅,孟泽负责把洗好的青梅放在通风处晾干,沈承宇则负责清洗玻璃罐,用开水烫过消毒,然后仔细擦干。
      “婉宁,你看这个青梅,好大一个!”宋倾仪举起一颗青梅,笑着说,“这个一定要泡在蜂蜜罐里,肯定特别甜!”
      江婉宁笑着点点头,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她洗得很仔细,把青梅表面的白霜和杂质都洗干净,偶尔有青梅的涩汁沾到手上,她也不在意。
      沈承宇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手套,递给她:“戴上吧,青梅的涩汁沾在手上会不舒服。”
      江婉宁接过手套,心里暖暖的:“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沈承宇笑了笑,继续擦玻璃罐。
      等青梅完全晾干,就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分层铺青梅和冰糖。
      “一层青梅,一层冰糖,这样交替铺,最后再倒点白酒,没过青梅就好。”
      宋倾仪一边说,一边示范,“蜂蜜罐也是一样,不过蜂蜜要最后放,不然会融化。”
      沈承宇帮江婉宁铺青梅,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把青梅碰坏了。
      “少放一点冰糖。”他轻声说,按照江婉宁的口味,调整着冰糖的用量。
      江婉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满是感动。
      孟泽则在旁边给宋倾仪打下手,时不时提醒她:“冰糖少放一点,不然太甜了,会掩盖青梅的酸味。”
      “知道啦知道啦!”宋倾仪嘴上说着,手里的动作却还是放了不少冰糖。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两罐青梅酒终于泡好了。
      宋倾仪的一罐放了很多冰糖,看起来晶莹剔透。
      江婉宁的一罐冰糖较少,还加了几颗枸杞,颜色格外好看。
      “大功告成!”
      宋倾仪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贴上标签,写上日期,就等着秋天开封啦!”
      孟泽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标签纸,帮她写上“夏日限定”,江婉宁则在自己的标签上写下“榴夏记忆,与他们共赏”。
      沈承宇看着她写的标签,眼底满是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秋天我们一起开封。”
      泡完青梅酒,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四人一起去吃了晚饭,然后像往常一样,去公园散步。

      他们慢慢走着,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香樟树上的蝉鸣依旧,像是在为他们的计划伴奏。
      江婉宁看着身边的三人,心里满是开心。
      有湖边的兜风,有亲手泡的青梅酒,还。有山顶的日出。
      而身边这些人的陪伴,就像夏日里最温暖的光,照亮了每一个平凡的日子。
      沈承宇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晚风里,似乎又传来了《榴夏》的旋律,夹杂着蝉鸣和欢笑,在夏日的夜空里,久久回荡。
      这个夏天,因为有彼此,变得格外绵长而温暖。
      那些关于爱与陪伴的记忆,会像泡在罐子里的青梅酒一样。
      随着时光的沉淀,变得越来越醇厚,越来越珍贵。

      晨读的琅琅书声刚歇,下课铃便像撒了欢似的在走廊里炸开。
      江婉宁放下手中的语文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领口的纽扣——那是上周露营回来后,妈妈特意帮她加固过的,针脚细密,藏着看不见的温柔。
      “婉宁,把昨天的数学笔记借我对对?”
      前桌的宋倾仪转过来,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胳膊。
      她的校服口袋里还塞着颗水果糖,是露营时没吃完的,包装纸露在外面,透着点孩子气的甜。
      江婉宁笑着点头,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递过去,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沈承宇正低头收拾课本。
      他的校服总是穿得整整齐齐,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袖口也没有像其他男生那样随意卷起。
      唯独左边口袋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上周露营时,为了帮她的药包,被树枝刮到的。
      “在看什么?”
      沈承宇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望过来,眼底带着笑意,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课桌,“下节是体育课,要不要先去把水杯装满?”
      “嗯,好。”
      江婉宁刚站起身,教室后门就传来一声清脆的招呼,孟泽背着篮球,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印着校徽的白色T恤,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沈承宇,走了,占场子去!”
      他朝这边扬了扬下巴,目光扫过江婉宁时,特意放缓了语气,“婉宁,身体没事了吧?上周吃饭的时候可把我们吓坏了。”
      “已经好多啦,谢谢你们。”
      江婉宁摇摇头,想起那个夜晚,心里依旧暖暖的。
      “没事就好,体育课别逞强,不行就跟老师说,在树荫下坐着。”
      沈承宇不放心地叮嘱,顺手拿起她的水杯,“我去帮你接水,你在教室等我,顺便帮倾仪把笔记改完。”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江婉宁想抢回水杯,却被沈承宇轻轻按住手。他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
      “听话,”沈承宇挑眉笑了笑,“你坐着,我很快回来。孟泽,等我两分钟。”
      孟泽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行,我等你,不过再慢一点,球场就要被三班那帮人占了。”
      沈承宇快步走出教室,宋倾仪凑到江婉宁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
      挤眉弄眼地说:“啧啧,我们沈学霸对你可真是不一样,你看他对别人,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过?”
      江婉宁的脸颊微微发烫,假装去看窗外,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沈承宇的身影。
      他穿着蓝色的校服,走在走廊里,和来往的同学偶尔点头打招呼,背影挺拔而温暖。
      “别瞎说,”江婉宁小声反驳,“他只是担心我的身体。”
      “是是是,担心身体,”宋倾仪笑着摆手,低头继续对着笔记,“不过说真的,上周你突然不舒服,可把我们都吓惨了。”
      “沈承宇冲进去的时候,脸都白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那么紧张。”
      江婉宁的心里泛起一阵柔软。
      没过多久,沈承宇就回来了,手里拿着装满温水的水杯,递给江婉宁:“接好了,温的,体育课渴了就喝,别喝冰水。”
      “知道啦,你快去打球吧,孟泽都等急了。”
      江婉宁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又快速收了回来。
      沈承宇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有任何不舒服,立刻给我发消息,或者让倾仪去找老师,听见没?”
      “听见了,快去!”江婉宁推着他的胳膊,催他离开。
      沈承宇笑着转身,和孟泽一起朝操场走去。
      两人的校服背影并排走在阳光下,孟泽时不时拍一下沈承宇的肩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引得沈承宇微微发笑。

      体育课的铃声响起,江婉宁和宋倾仪一起走出教室。
      操场上已经热闹起来,穿着各色校服的同学们在奔跑、打闹,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欢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沈承宇和孟泽已经在球场上了,和三班的同学分成两队,正在激烈地对抗。
      沈承宇运球、传球、投篮,动作干净利落,每进一个球,孟泽都会兴奋地拍着他的后背,大喊一声“好球”。
      江婉宁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抱着水杯,静静地看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校服的领口,却依旧神采飞扬。
      宋倾仪坐在她身边,一边吃着水果糖,一边给场上的沈承宇和孟泽加油。
      “沈承宇打篮球真帅啊,”宋倾仪感叹道,“难怪我们班好多女生都偷偷看他。”
      江婉宁没有说话,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她觉得,穿着校服的沈承宇,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认真而耀眼,就像夏日里最明媚的光。
      中场休息的时候,孟泽拿着两瓶矿泉水跑过来,递给江婉宁和宋倾仪一瓶,自己拧开一瓶猛灌了几口。
      “累死我了,三班那帮人太能打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校服T恤已经湿了一大片。
      “沈承宇呢?”江婉宁下意识地问。
      “在那边跟他们说话呢。”
      孟泽朝球场中央扬了扬下巴,“对了,婉宁,你妈妈昨天给我跟倾仪打电话了,问你在学校的情况,有没有不舒服,还让我们多照顾着点你。”
      “我妈妈又麻烦你了。”江婉宁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儿,阿姨也是担心你。”
      孟泽摆摆手,“再说了,我们都是朋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别客气。”
      江婉宁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激。
      她何其幸运,能有这样一群朋友,在她需要的时候,总能给予她温暖和帮助。
      这时,沈承宇也走了过来,额头上的汗还没擦干,他走到江婉宁面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江婉宁摇摇头,看着他汗湿的校服,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他,“擦擦汗吧。”
      沈承宇接过纸巾,低头擦着汗,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睫毛长长的,投下一小片阴影。
      江婉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校园时光,这样穿着校服的日子,因为有了他们的陪伴,变得格外美好。
      上课铃再次响起,大家纷纷往教室走去。
      沈承宇走在江婉宁身边,孟泽和宋倾仪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和他们说几句话。
      蓝色的校服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就像他们纯粹而热烈的青春。
      江婉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又看了看身边的沈承宇,心里暗暗想着:
      原来最温暖的时光,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瞬间,而是这样平凡的课间,这样并肩走过的校园小路,这样穿着同款校服,一起度过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夏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校服上淡淡的肥皂味,漫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也漫进了每个人的心里,留下了最温柔的印记。

      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被擦得干干净净,用红粉笔新写的“28”格外醒目,像是在无声提醒着所有人,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已近在眼前。
      往日课间喧闹的走廊安静了许多,连最爱打闹的男生们,也大多收敛了性子,要么趴在桌上刷题,要么围在一起讨论难题,蓝色的校服在课桌间穿梭,少了几分嬉闹,多了几分沉静。
      江婉宁的课桌整理得一丝不苟,课本、笔记本、试卷按科目分类叠放,最上面是一本摊开的数学错题本。
      她正低头演算一道解析几何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滑动,眉头微微蹙着,神情专注。
      “婉宁,这道题的辅助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前桌的宋倾仪转过来,手里拿着试卷,校服袖子挽得更高了些,露出的手腕上沾了点铅笔灰,“我卡了快十分钟了,眼看就要算出结果,又总差一步。”
      江婉宁停下笔,侧过身耐心讲解:“你看这里,把这个点平移过来,连接AC和BD,利用中位线定理……”
      她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画图标注,声音轻柔却清晰。
      沈承宇坐在旁边,没有插话,只是低头翻着物理书,偶尔抬眼看向江婉宁,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和微微抿起的嘴角上,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教室后门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孟泽探进头来,身上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手里拿着一本化学练习册,脸上带着点苦恼:“沈承宇,有空没?”
      “帮我看看这道有机推断题,我实在推不出来反应物是什么。”
      沈承宇合上书,起身朝后门走去:“我看看,是最后一道大题吗?”
      “对,就是那个带苯环的,”孟泽跟着他走到走廊,压低声音抱怨,“化学太折磨人了,还不如让我去打一场篮球。”
      “忍忍吧,考完试有的是时间打。”
      沈承宇接过练习册,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快速浏览着题目,“你这里错了,羟基的位置不对,应该在邻位……”
      江婉宁讲完题,抬头就看见走廊上的两人,孟泽正皱着眉听沈承宇讲解,时不时点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校服的蓝色衬得愈发清爽。
      她想起露营那晚的慌乱,再看看此刻平静备考的画面,忽然觉得,这样安稳的时光真好。
      “在看什么呢?”宋倾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调侃,“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孟泽认真起来还挺帅的?”
      “别瞎说,”江婉宁脸颊微红,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错题本,“我在想,这道题还有没有其他解法。”
      “好好好,不想孟泽,想沈学霸总行了吧?”
      宋倾仪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发现没,沈承宇最近对你更上心了,每天早上都帮你带热牛奶,晚上还等你一起去食堂吃饭,生怕你为了刷题忘了时间。”
      江婉宁的心跳慢了半拍,指尖微微停顿。
      她不是没察觉,沈承宇的照顾总是这样润物细无声——会在她刷题到忘记时间时,悄悄递上一块面包。
      会在她因为胸闷皱眉时,不动声色地把窗户推开一条缝;会在她熬夜赶作业时,提醒她记得吃药、早点休息。
      这些细碎的关怀,像夏末的晚风,温柔地包裹着她。
      晚自习时,教室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江婉宁做了一会儿题,胸口忽然有些发闷,她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想拿出抽屉里的药,动作却被沈承宇注意到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桌肚里拿出自己的水杯,拧开后递过去。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先喝点温水,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江婉宁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的闷意稍稍缓解了些。“没事,可能是坐太久了。”
      她轻声说。
      沈承宇皱了皱眉,起身拉了拉她的胳膊:“跟我出去走走,透透气,总坐着对身体不好。”
      “可是还有好多题没做……”江婉宁有些犹豫,看着桌上堆积的试卷,心里难免有些焦虑。
      “不差这几分钟,”沈承宇的语气很坚定,却又带着安抚,“你这样硬撑着,效率也不高,出去走一圈,回来反而能集中精神。”
      旁边的宋倾仪也抬头劝道:“去吧婉宁,我帮你看着位置,有老师来我就说你去洗手间了。”
      江婉宁点点头,跟着沈承宇走出了教室。
      晚自习的校园格外安静,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两人穿着同款校服,并肩走在林荫小路上,脚步放得很慢。
      “最近是不是睡得太晚了?”
      沈承宇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责备,“我看你昨天的作业本上,字迹都有些潦草,肯定是熬到很晚了。”
      “期末考压力大,大家都在熬夜刷题……”江婉宁小声辩解。
      “别人可以,你不行。”
      沈承宇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你的身体状况不一样,不能跟他们比。”
      “我跟你说过,每天晚上十二点前必须睡觉,你是不是又没听话?”
      江婉宁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就……就晚了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久?”
      沈承宇追问,见她不说话,又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想考个好成绩,但身体是第一位的。”
      “你要是累垮了,考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江婉宁抬起头,对上他担忧的目光,心里一阵酸涩。
      “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早点睡。”她认真地保证。
      沈承宇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听话就好。”
      “要是觉得压力大,就跟我说,别自己憋着。不管考得怎么样,我都觉得你很棒。”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末的凉意,也吹起了江婉宁额前的碎发。
      她看着沈承宇眼里的温柔,心里的焦虑和不安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沈承宇跟江婉宁站在教室门口:“走吧,要是再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嗯,好。”
      江婉宁点点头,他俩一起走进教室。
      宋倾仪朝她挤了挤眼睛,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江婉宁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笔,却发现原本烦躁的心情平静了许多。
      她看向身边的沈承宇,他正低头认真做题,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忽然觉得,有这样的朋友陪伴,有这样的时光可珍惜,哪怕备考再辛苦,也充满了力量。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校园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但每当江婉宁感到疲惫或焦虑时,总能感受到来自沈承宇的默默关怀,来自宋倾仪的贴心陪伴,还有孟泽偶尔送来的搞笑段子,让紧绷的备考时光,多了几分温暖和乐趣。
      他们穿着同款校服,在堆满试卷的课桌前并肩作战,在安静的走廊里讨论难题,在晚风中分享心事。
      夏天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的校服上,也洒在他们年轻而坚定的脸上。
      仿佛在诉说着:这段一起努力、彼此陪伴的时光,终将成为青春里最珍贵的记忆。

      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合着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声,成了夏末备考季最专属的背景音。
      靠窗的长桌被江婉宁、沈承宇、宋倾仪和孟泽占了下来,四人同款的蓝色校服叠在椅背上,像四簇沉静的蓝焰,在满室墨香里静静燃烧。
      桌上堆满了试卷、习题册和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课本,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风吹过,带动纸角轻轻翻动。
      江婉宁正低头演算一道数学压轴题,指尖的笔杆被握得微微发热,额前渗出细密的薄汗。
      自从上次晚自习胸闷后,她总觉得身体里像藏着一团若有若无的雾气,偶尔会突然袭来一阵乏力。
      “这道概率题也太绕了。”
      孟泽抓了抓头发,把笔一扔,夸张地往后靠在椅背上,引来邻座同学的一瞥,他立刻压低声音,凑到沈承宇身边,“沈哥,你给我讲讲,为什么恰有两人命中的情况要分C(3,2)啊?”
      沈承宇头也没抬,伸手点了点他的试卷:“三个人里选两个人命中,剩下一个未命中,组合数就是这么来的。”
      “你把题干再读三遍,别总想着跳步骤。”
      宋倾仪一边整理错题本,一边笑着瞥了孟泽一眼:“就你最浮躁,人家婉宁做了一下午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江婉宁勉强扯了扯嘴角,想附和一句,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感,像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呼吸瞬间变得滞涩。
      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指尖冰凉,脸色也一点点褪去血色,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长线。
      “婉宁?”沈承宇最先察觉到她的异样,放下笔立刻凑过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他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额头上,没有发烧,却摸到一片冷汗。
      江婉宁想摇摇头说没事,喉咙里却像堵着东西,发不出声音,眼前的字迹也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水,嗡嗡作响。
      宋倾仪也慌了,连忙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她:“婉宁,你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孟泽原本还在琢磨那道概率题,见这情景也瞬间严肃起来,猛地站起身:“是不是中暑了?我去叫管理员!或者直接送去医院?”
      “别!”
      江婉宁终于缓过一口气,拉住孟泽的衣角,声音微弱,“不是中暑,我……我没事,歇一会儿就好。”
      她知道,是骨癌的并发症又悄悄冒头了,这些日子忙着备考,她偷偷减了两次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发作。
      沈承宇眉头紧锁,不容置疑地扶着她的胳膊:“跟我去休息室,这里人多空气闷,不利于休息。”
      他转头对宋倾仪说,“倾仪,帮我们看着东西。”
      又看向孟泽,“你在这儿等着,别瞎跑,有情况我给你打电话。”
      孟泽点点头,看着沈承宇扶着江婉宁慢慢走出自习区,心里有些发慌,抓了抓头发,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胸闷可能是低血糖,我包里有巧克力!”
      他急忙翻出自己的背包,在一堆零食和课本里翻找,好不容易摸出一块包装花哨的巧克力,拔腿就往休息室跑。
      图书馆的休息室在走廊尽头,是间小小的房间,里面放着几张沙发和饮水机。
      孟泽一推门,就看见沈承宇正扶着江婉宁坐在沙发上,给她递温水,他立刻把巧克力递过去:“婉宁,快吃块巧克力,补充点糖分就好了!”
      江婉宁刚喝了两口温水,胸口的闷痛感稍稍缓解,看着孟泽递过来的巧克力,有些哭笑不得,却还是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沈承宇却认出了那巧克力的包装,皱了皱眉:“这是酒心巧克力,你给她吃这个?”
      “啊?”
      孟泽愣了一下,拿起巧克力包装仔细看了看,果然在角落里印着“含酒精”的小字,瞬间涨红了脸。
      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我忘了!这是我姐上次从国外带回来的,我随手塞包里了,还以为就是普通巧克力!”
      他连忙把巧克力拿回来,塞进自己口袋,嘴里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啊婉宁,我太糊涂了,差点给你帮倒忙。”
      “我再去楼下超市给你买普通的,你等着!”
      “不用了,”江婉宁拉住他,气息已经平稳了不少,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我真的没事了,就是刚才坐太久,又有点着急做题,才会这样。”
      “你别跑了,坐下歇会儿吧。”
      宋倾仪也抱着几本书跟了过来,把婉宁的错题本放在一旁:“我跟管理员说了一声,我们在这儿待一会儿没关系。”
      “婉宁,你要是觉得累,就靠一会儿,错题什么时候都能看。”
      沈承宇坐在江婉宁身边,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点责备,却更多的是心疼:“是不是又没按时吃药?还是又熬夜了?”
      江婉宁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就……昨天晚上多做了一套卷子,睡得晚了点,药也忘了吃……”
      “跟你说过多少次,身体比考试重要。”
      “你这样,你妈妈知道了会怎么想。”
      沈承宇叹了口气,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盒,递到她面前,“我猜你就会忘,给你带了。”
      “温水送服,现在就吃。”
      江婉宁看着他手里的药盒,眼眶微微发热。
      她从没跟沈承宇说过自己具体吃什么药,他却总能准确地准备好,甚至记得她的服药时间。
      这些不动声色的细心,比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更能温暖人心。
      孟泽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的样子,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乌龙有多荒唐,挠了挠头,小声说:“对不起啊婉宁,我下次一定看清楚再给你拿东西。”
      “没事,”江婉宁接过药盒,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就着温水服下,笑着对孟泽说,“还要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宋倾仪拉着孟泽的胳膊,笑着调侃:“你啊,就是性子太急,以后做事情慢一点,别总毛手毛脚的。”
      “刚才差点没把我吓死,还以为婉宁出什么大事了。”
      孟泽嘿嘿笑了两声,拿起自己的习题册:“那我回去做题了,这次一定仔细点,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他悄悄给宋倾仪使了个眼色,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休息室,把空间留给了江婉宁和沈承宇。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气流声在耳边萦绕。
      江婉宁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药效慢慢扩散开来,胸口的闷痛感渐渐消失,身体也放松了不少。
      “感觉怎么样?”沈承宇轻声问,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好多了,”江婉宁睁开眼睛,看向他,眼底带着歉意,“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跟我不用说对不起,”沈承宇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考试固然重要,但在我心里,你比任何成绩都重要。”
      阳光透过休息室的窗户,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江婉宁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心里的焦虑和不安渐渐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这段备考时光或许充满了艰辛和疲惫,但有这样一群人陪在身边,彼此关心,彼此支撑,哪怕偶尔会有意外和乌龙,也总能被温柔化解。
      就像这夏末的阳光,看似即将褪去热烈,却依然能在不经意间,留下最温暖的印记。
      过了一会儿,江婉宁觉得精神好了许多,站起身:“我们回去吧,倾仪和孟泽还在等我们,还有好多题没做呢。”
      沈承宇点点头,扶着她的胳膊,动作轻柔:“慢点走,别着急。要是再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告诉我,不许再硬撑了。”
      “嗯,我知道了。”江婉宁笑着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休息室,阳光洒在他们的校服上,蓝色的布料被染得愈发柔和。
      自习区里,孟泽正对着一道化学题愁眉苦脸,宋倾仪在一旁耐心地给她讲解,画面安静而温暖。
      江婉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笔,看着桌上的试卷,心里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烦躁。
      只要身边有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有这份默默守护的温柔,哪怕前路再难,她也有勇气坚持下去。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堆满试卷的课桌,拂过四人年轻而坚定的脸庞。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还在一天天减少,但这段充满了书香、校服、关怀与小小的乌龙的时光,终将成为他们青春里最珍贵的回忆,在岁月里闪闪发光。

      图书馆的时钟指向下午三点,阳光斜斜地穿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窗格影子。
      江婉宁伏在桌上,笔尖在物理试卷上飞快移动,刚解完一道磁场题,指尖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麻意,顺着手臂往上蔓延。
      她下意识地攥了攥拳,想驱散那股不适感,却没留意到,放在桌角的水杯被胳膊一带,“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温水溅湿了沈承宇的裤脚,也打湿了他摊开的化学笔记。
      他几乎是立刻抬头,目光却先落在江婉宁发白的脸上,而非湿透的笔记:“又不舒服?”
      江婉宁慌忙去扶水杯,指尖的麻意却越来越明显,连杯子都握不稳。
      “我……手有点麻,没事,可能是压太久了。”
      她咬着唇,想掩饰身体的异样,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冷汗——骨癌带来的神经压迫症状,总是这样毫无预兆地袭来。
      宋倾仪连忙抽了纸巾,一边擦着桌上的水渍,一边担忧地看着她:“婉宁,你脸色好差,要不我们回去吧。”
      “不用,真的没事。”
      江婉宁摇摇头,刚想撑着桌子站起来,腿却一软,幸好沈承宇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却也让江婉宁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虚弱早已瞒不过他。
      “别硬撑了。”
      沈承宇的语气不容置疑,弯腰抱起江婉宁的书包,“我送你去楼下的医院,倾仪,你帮我们收拾东西,孟泽,你去借个轮椅——图书馆服务台应该有。”
      “轮椅?”
      孟泽愣了一下,看着江婉宁只是手麻,没多想便冲了出去,“好嘞!保证五分钟搞定!”
      他跑得太快,没听清沈承宇在身后喊“不用急,慢慢借。”
      一路风风火火冲到服务台,对着管理员阿姨急声道:“阿姨,借个轮椅!我同学快不行了!”
      管理员阿姨吓了一跳,连忙找出轮椅推给他:“怎么了?是晕倒了还是摔伤了?要不要打120?”
      “应该……快晕倒了吧,脸色惨白惨白的。”
      孟泽被阿姨的话唬住了,推着轮椅跑得更快,一路上引得不少同学侧目。
      等他气喘吁吁地推到自习区,却看见江婉宁正靠在椅背上,沈承宇在给她揉着手腕,宋倾仪递过一杯热红糖姜茶,两人脸上的担忧还在,却并无慌乱。
      “哎?你怎么没事了?”
      孟泽一脸茫然地停下脚步,看看轮椅,又看看江婉宁,“我跟阿姨说你快不行了,她差点要打急救电话。”
      宋倾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拍了他一下:“什么快不行了,婉宁休息会儿就好了,你看你大惊小怪的,吓着多少人。”
      江婉宁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指尖的麻意已缓解了些。
      看着孟泽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的窘迫也消散了不少:“对不起啊孟泽,让你白跑一趟。”
      “没事没事,”孟泽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轮椅往旁边挪了挪,“我就是太着急了,没问清楚。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
      江婉宁接过宋倾仪递来的姜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的憋闷也减轻了些。
      沈承宇帮她揉着手腕,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更多的是心疼:“下次再不舒服,别再自己硬扛了。”
      “手麻多久了?是不是腿也麻?”
      江婉宁低下头,小声应着:“就刚才开始的,腿还好……”
      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他,沈承宇总能精准地捕捉到她每一个细微的不适,就像他总能提前在她的书包里放上止痛药,在她熬夜时悄悄换上温牛奶。
      孟泽在一旁看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核桃:“对了,我听说吃核桃能补脑子,还能治手麻!”
      “婉宁,你快吃两个试试。”
      他说着就剥开一个核桃,递到江婉宁嘴边。
      宋倾仪笑着打趣:“你这是哪儿听来的偏方?”
      “手麻也分好多种原因,哪能靠核桃就治好。”
      “我觉得说的肯定没错!”
      孟泽不服气地辩解,“我上次写作业手麻,吃了两个就好了!”
      江婉宁笑着张开嘴,咬下那片核桃仁,细细嚼着,清甜的香气在嘴里散开。
      “挺好吃的,谢谢你,孟泽。”
      沈承宇看着她嘴角的笑意,紧绷的脸色也柔和了些,伸手接过孟泽手里的核桃袋:“别给她吃太多,不好消化。”
      “你把我的笔记拿去晾晾,刚才湿了不少。”
      “好嘞!”
      孟泽爽快地答应,拿起沈承宇的笔记,小心翼翼地走到窗边,铺在阳光下晾晒,嘴里还小声嘀咕,“早知道手麻能靠核桃治,我就多带点来了。”
      宋倾仪坐在江婉宁身边,帮她整理着错题本,压低声音问:“婉宁,你是不是……又没按时吃医生开的药?”
      江婉宁的动作顿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最近做题总忘,而且……我不想总让你们担心。”
      “傻瓜,我们担心你,是因为把你当朋友啊。”
      宋倾仪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暖,“你要是总瞒着我们,我们才更担心。”
      “以后吃药的事,我提醒你,好不好?就像提醒你刷题一样。”
      江婉宁看着宋倾仪真诚的眼睛,又看向窗边认真晾晒笔记的孟泽,还有一直守在身边、目光从未离开过她的沈承宇,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段被病痛和备考压力笼罩的时光,因为有了他们,才变得不再那么难熬。
      沈承宇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给她:“吃块糖,甜的东西能让人开心点。”
      “保持心情舒畅,对身体也有好处。”
      江婉宁接过糖,放进嘴里,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身边的三人:沈承宇在默默演算着她没做完的物理题,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宋倾仪在帮她标注错题的考点。
      孟泽则蹲在窗边,一边给笔记扇风,一边偷偷往嘴里塞核桃。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蓝色的校服在光影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桌上的试卷堆得很高,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越来越小,但江婉宁心里的焦虑,却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未来的路或许依然充满坎坷,备考的压力也不会就此消失。
      只要身边有这些人陪着,她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夏天的风带着桂花的淡香,从外面飘进来,拂过晾晒的笔记,拂过每个人年轻的脸庞。
      图书馆里依旧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小声交谈,构成了一段温柔而坚定的时光,镌刻在他们的青春里,永不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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