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在夏天》傅汐言

40、暖忆随春 岁岁可期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江婉宁指尖的温度还没褪去。
　　她把那张夕阳下的合照设成壁纸，又小心翼翼地将沈承宇发来的每一张照片都存进单独的相册。
　　相册名想了半天，最终敲下“暖春记事”四个字，像藏起了一整个午后的阳光。
　　窗外的风似乎更柔了，带着晚樱的淡香，飘进房间里。
　　江婉宁想起背包里那朵刚摘的小雏菊，连忙拿出来，找了个小小的玻璃花瓶，倒了半瓶清水插进去。
　　小花在灯光下舒展着花瓣，和书里压着的干花遥遥相对，一个鲜活，一个沉静，都是她心头不愿与人言说的小欢喜。
　　“婉宁，早点睡，别老看手机。”
　　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熟悉的叮嘱。
　　“知道啦，妈。”
　　江婉宁赶紧把手机放到一边，给小雏菊挪了个靠近窗台的位置，让它能沾上点夜露的湿气。
　　躺在床上，睡意却比昨晚淡了许多。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不是放风筝的热闹，也不是野蔷薇的盛放，而是沈承宇蹲在她身边。
　　眉头微蹙的模样，是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时，指尖不经意触到她肩头的温度。
　　是他说“你笑起来也很好看”时，眼里藏不住的温柔。
　　她忽然想起住院的时候，漫长的输液时光里，窗外只有灰蒙蒙的天，连飞鸟都很少经过。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的世界大概会一直这样沉寂下去。
　　不会有春游，不会有朋友，更不会有这样让人心跳加速的瞬间。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宋倾仪像小太阳一样闯进她的生活，拉着她去尝试那些从未做过的事。
　　孟泽虽然大大咧咧，却总能用笨拙的方式逗大家开心。
　　而沈承宇，就像春日里的一束柔光，不刺眼，却能一点点驱散她心底的阴霾。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
　　江婉宁摸索着拿过来，是沈承宇的消息，时间显示已经快十一点了。
　　“忘了告诉你，今天给你拍的照片，我洗了两张，明天带给你。”
　　江婉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睡意瞬间消散。
　　她抱着手机，手指飞快地回复：“真的吗？谢谢！”
　　“应该我谢谢你，”沈承宇很快回复，“谢谢你愿意出现在我的镜头里，让春天更完整了。”
　　这句话像一颗糖，在她心里慢慢化开，甜得让人忍不住想笑。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不再是以前那种因为虚弱而急促的节奏。
　　“晚安，江同学。”
　　“晚安，沈承宇。”
　　这一次，放下手机后，江婉宁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只有漫山的野蔷薇和金黄的小雏菊。
　　沈承宇举着相机，在夕阳下对她微笑，风里全是草莓和三明治的香气。

　　第二天早上，江婉宁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她难得没有赖床，甚至比平时早起了十分钟。
　　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红润，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又欢喜。
　　早餐时，妈妈看着她频频走神的样子，忍不住打趣：“昨天玩得那么开心，今天还没缓过来？”
　　江婉宁的脸颊一红，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粥：“没有啊，就是觉得……今天天气挺好的。”
　　“是挺好的，”妈妈笑着说，“下午我去菜市场，给你买你爱吃的草莓，昨天带的都吃完了吧？”
　　“嗯！”江婉宁用力点头，心里更暖了。
　　到学校的时候，宋倾仪已经在教室门口等她了，一看到她就冲过来。
　　压低声音问道：“婉宁！沈承宇有没有给你发照片？是不是特别好看？”
　　江婉宁点点头，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发了，他说今天还要给我带洗好的照片。”
　　“哇！”
　　宋倾仪激动地拍了下手，“我就知道！他对你肯定不一样！”
　　“你看他昨天对你多上心，你一不舒服，他比谁都紧张。”
　　被宋倾仪这么一说，江婉宁的脸颊更红了。
　　连忙拉着她往教室里走：“别乱说，他就是照顾同学而已。”
　　“才不是呢！”
　　宋倾仪不服气地嘟囔，“他对孟泽可没这么温柔。”
　　两人刚坐下，沈承宇就走进了教室。
　　他背着那个黑色的相机包，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信封，看到江婉宁时，眼睛亮了一下，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早。”
　　他把信封递给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照片洗好了，你看看喜欢吗？”
　　江婉宁接过信封，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像被电流轻轻击了一下。
　　她连忙收回手，低着头打开信封，里面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她站在野蔷薇花丛中，笑容灿烂，粉白色的花瓣落在她的发间。
　　另一张是在小亭子里，她扶着栏杆眺望远方，风扬起她的裙摆，眼神里满是舒展。
　　照片的纸质很好，带着淡淡的油墨香，比手机屏幕上看更有质感。
　　江婉宁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明媚。
　　“喜欢吗？”沈承宇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喜欢，特别喜欢。”
　　江婉宁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认真地说道，“谢谢你，沈承宇。”
　　“不用谢。”沈承宇笑了，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可以经常给你拍。”
　　江婉宁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连忙低下头，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语文书里，夹在她最喜欢的那一页，像珍藏一件稀世珍宝。
　　宋倾仪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偷偷给江婉宁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嘴角扬起狡黠的笑容。
　　上课铃响了，沈承宇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江婉宁却有些心神不宁，总是忍不住偷偷侧过头看他。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他正认真地看着黑板，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地记着什么。
　　江婉宁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有温暖的阳光，有贴心的朋友，有喜欢的人，还有一份对未来的小小期待。

　　中午午休的时候，宋倾仪拉着江婉宁和沈承宇、孟泽一起去食堂吃饭。
　　孟泽还在兴奋地讲着昨天放风筝的事，说自己后来又放了一次，比沈承宇放得还高。
　　宋倾仪在一旁拆台，说他明明是借助了风势，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引得周围的同学频频侧目。
　　江婉宁和沈承宇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打闹，偶尔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对了，江同学，”沈承宇忽然说道，“下周末我要去城郊的花田。”
　　“那里有大片的郁金香，开得应该很好了，你要不要一起去？你俩也可以来。”
　　江婉宁愣住了，心里一阵惊喜。
　　她早就听同学说过城郊的郁金香花田，只是一直没机会去。
　　“真的可以吗？”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当然可以。”
　　沈承宇看着她，眼神温柔，“你要是想去，我们就一起。”
　　“你妈妈那边，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说，保证让她放心。”
　　“我去我去！”
　　宋倾仪立刻举手，“郁金香啊！我早就想去看了！”
　　孟泽也点点头：“行啊，反正周末也没事，去看看花也好。”
　　江婉宁看着大家期待的样子，又看了看沈承宇眼里的真诚，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承宇的笑容更灿烂了，像春日里最耀眼的光。
　　吃完饭，四人一起走回自己教室。
　　路上，江婉宁不小心踩空了一级台阶，身体踉跄了一下。
　　沈承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力道恰到好处，既稳住了她的身体，又没有显得过于亲密。
　　“小心点。”他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谢谢。”江婉宁站稳身体，心里暖暖的。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宋倾仪和孟泽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周末要带什么好吃的。
　　江婉宁和沈承宇走在后面，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走着，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江婉宁忽然想起昨天在森林公园里，沈承宇给她拍的那张夕阳下的合照。
　　照片里的他们，被暖橘色的阳光包裹着，周围是欢声笑语，空气里都是温柔的气息。
　　她想，或许从那次春游开始，她的生命里就多了一束永不熄灭的光。
　　而这束光带来的余温，不仅温暖了这个春天，更会照亮她往后的每一个日子。
　　她开始期待周末的郁金香花田，期待沈承宇镜头下的风景，更期待和这些重要的人一起，去拥抱更多、更美好的时光。
　　语文书里的照片，被她压得平平整整。
　　每当翻开那一页，看到照片里自己明媚的笑容，和沈承宇温柔的目光，她就会想起那个暖春的午后。
　　想起那些细碎而温暖的瞬间，心里就会涌起一股力量，让她有勇气去面对一切，去迎接属于自己的、充满阳光的未来。

　　周末的清晨总带着一种慵懒的暖意，江婉宁是被床头小雏菊上的露珠晃醒的。
　　她翻身坐起，第一眼就看到了书桌前摆着的帆布包。
　　里面已经整整齐齐放好了妈妈准备的草莓三明治、一小盒洗干净的圣女果，有好多好多吃的，还有她特意挑选的浅粉色发绳。
　　宋倾仪说，郁金香花田配浅色系，拍出来的照片会更温柔。
　　“婉宁，你朋友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笑意，“我跟他妈妈也说过了，会照顾好你，麻烦他们了。”
　　“你呀就放心大胆的去玩。”
　　“我晓得了，妈妈，我走啦。”江婉宁连忙抓过帆布包跑下楼。
　　楼道口，沈承宇正靠在自行车旁等着，身上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相机包斜挎在肩上，晨光落在他发梢，像是镀了一层柔光。
　　看到她跑下来，他眼睛一亮，下意识地伸手扶了扶她：“别急，宋倾仪和孟泽应该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远处传来孟泽的大嗓门：“沈承宇！江婉宁！这里！”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孟泽骑着一辆山地车，车后座上载着宋倾仪，宋倾仪手里还举着一个巨大的野餐垫，兴奋地朝他们挥手。
　　江婉宁忍不住笑起来，沈承宇也弯了弯嘴角，推着车迎上去：“慢点骑，别摔着。”
　　“放心吧，我骑车技术超好！”
　　孟泽拍着胸脯保证，话音刚落，就因为转弯太急晃了一下，吓得宋倾仪尖叫着抱住了他的腰，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城郊的花田离市区不算太远，四人骑着自行车，沿着铺满绿荫的小路前行。
　　风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宋倾仪和孟泽一路吵吵闹闹。
　　一会儿争论哪种颜色的郁金香最好看，一会儿又计划着到了花田要先拍多少张照片。
　　江婉宁和沈承宇跟在后面，偶尔搭几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前面两人的欢声笑语，感受着风拂过脸颊的温柔。
　　“你看，前面就是了。”
　　沈承宇忽然停下自行车，指着不远处的方向。

　　江婉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屏住了呼吸。
　　大片大片的郁金香铺展在田野间，像是上帝打翻了调色盘——
　　热烈的红、温柔的粉、纯净的白、淡雅的紫，一朵挨着一朵，迎风舒展，远远望去，仿佛一片彩色的海洋。
　　微风拂过，花海翻涌，香气裹挟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哇——也太好看了吧！”
　　宋倾仪跳下车，拉着江婉宁就往花田里跑，“婉宁，我们快去那边拍照片！”
　　孟泽也兴奋地跟着跑进去，对着一片红色郁金香啧啧称奇：“这比我想象中壮观多了！”
　　“沈承宇，快给我拍一张，要拍出那种指点江山的感觉！”
　　沈承宇无奈地笑了笑，拿起相机跟上去，却没有先理会孟泽。
　　而是走到江婉宁身边，轻声问道：“想拍哪种颜色的？我觉得那片浅粉色的很适合你。”
　　江婉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片浅粉色的郁金香开得正盛，花瓣带着淡淡的珠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她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过去，宋倾仪连忙凑过来，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把发绳递过去：“快把头发扎起来，这样更清爽。”
　　江婉宁抬手扎头发时，沈承宇已经举起了相机，镜头对准了她。
　　她下意识地有些紧张，抬手拢了拢裙摆，眼神有些无措。
　　“别紧张，”沈承宇轻声说，“就像上次在蔷薇花丛里那样，自然一点就好。风来了，看着我。”
　　江婉宁抬起头，正好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像是盛满了整片花海的暖意。
　　风轻轻吹过，粉色的郁金香花瓣落在她肩头，她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
　　沈承宇按下快门，将这一瞬间定格——少女站在花海中央，眉眼弯弯，发梢轻扬，身后是漫无边际的粉色，连阳光都变得格外柔软。
　　“太好看了！”
　　宋倾仪凑过来看相机屏幕，忍不住惊呼，“婉宁，你简直就是郁金香花田里的小精灵！”
　　江婉宁的脸颊更红了，低下头去拨弄花瓣，却听到沈承宇的声音传来：“我也觉得，这张是今天拍得最好的一张。”
　　他的语气很认真，没有丝毫调侃，江婉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甜甜的。
　　几人在花田里玩了很久。
　　孟泽忙着追着蝴蝶跑，宋倾仪拉着江婉宁换了好几个地方拍照，沈承宇则一直举着相机，捕捉着他们的每一个瞬间。
　　宋倾仪对着镜头做鬼脸的样子，孟泽被蜜蜂吓得跳起来的样子，还有江婉宁低头嗅花香时，眼里藏不住的欢喜。
　　临近中午，阳光渐渐热烈起来，四人找了片树荫下的草地，铺开野餐垫。
　　孟泽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带的薯片和可乐，宋倾仪则抢过江婉宁手里的草莓三明治：“我要尝尝阿姨做的，肯定比孟泽带的垃圾食品好吃！”
　　“哎，你怎么还抢东西啊！”
　　孟泽不乐意地嚷嚷，伸手去夺，两人又闹作一团。
　　江婉宁和沈承宇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相视一笑。
　　“你妈妈做的三明治很好吃，”沈承宇说，“和上次春游时的一样。”
　　“你喜欢就好，”江婉宁说，“下次我让妈妈多做一些，带给你吃。”
　　说完，她才意识到这句话有些亲昵，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去吃草莓。
　　沈承宇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悄悄从相机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给你的，刚才拍的。”
　　照片上，是她低头嗅郁金香的样子，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眼神里满是纯粹的欢喜。
　　照片的边角被他细心地裁过，看起来格外精致。“我刚才趁你不注意洗出来的。”
　　沈承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花田旁边有个小照相馆，设备很简单，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会，我很喜欢。”
　　江婉宁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的内袋里，和上次那张夕阳下的合照放在一起，像是珍藏着两份沉甸甸的温暖。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野餐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孟泽吃饱了就躺在垫子上晒太阳，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宋倾仪靠在树上，翻看着沈承宇相机里的照片，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江婉宁和沈承宇并肩坐在一旁，看着不远处的花海，偶尔说几句话。
　　“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吗？”江婉宁问道。
　　“小时候常来，”沈承宇说，“我外婆家就在这附近，每年郁金香开的时候，她都会带我来。”
　　“后来外婆搬走了，就很少来了。”他顿了顿，转头看着她，“不过，今天来，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开心。”
　　江婉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好转头看向花海，声音轻轻的：“我也是。”
　　“以前总觉得，待在家里最安全，不会生病，也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但认识你们之后，我才发现，外面的世界这么好。”
　　“你本来就该拥有这些，”沈承宇轻声说，“你值得所有美好的东西，值得被阳光包围，值得开心地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股力量，钻进江婉宁的心里。她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以前在医院里，她总觉得自己像一株生长在阴暗角落里的植物，看不到阳光，也没有勇气去寻找阳光。
　　可现在，宋倾仪像小太阳一样照亮她。
　　孟泽用笨拙的方式温暖她。
　　而沈承宇，就像春日里最柔和的光，一点点驱散她心底的阴霾，让她有勇气去拥抱这个世界。
　　“谢谢你，沈承宇。”她认真地说，“谢谢你把我拉进阳光里。”
　　沈承宇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微微一紧，下意识地伸出手。
　　想要摸摸她的头，又怕唐突了她，只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谢，因为你本身，就像一束光。”
　　就像这花田里的郁金香，看似柔弱，却能在阳光下努力绽放，散发着自己的光芒，温暖而有力量。

　　傍晚时分，四人准备返程。
　　江婉宁回头看了一眼郁金香花田，夕阳为花海镀上了一层暖橘色的光晕，比清晨时更添了几分温柔。
　　沈承宇注意到她的目光，停下脚步问：“舍不得？”
　　江婉宁点点头：“这里太美了。”
　　“没关系，”沈承宇笑了笑，“等下次花开，我们还来。”
　　“不仅是郁金香，夏天的荷花，秋天的银杏，冬天的梅花，我都想带你去看。”
　　他的话说得很自然，却让江婉宁的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用力点了点头：“好。”
　　返程的路上，风里带着傍晚的凉意，宋倾仪靠在孟泽的后座上，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江婉宁跟在沈承宇身后，骑着自行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安稳。
　　她忽然觉得，所谓的幸福，或许就是这样简单——有喜欢的人，有贴心的朋友，一起看过最美的风景，然后期待着下一次的相遇。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江婉宁把帆布包放在书桌上，小心翼翼地拿出今天收到的照片，和之前的那些一起，放进了“暖春记事”的相册里。
　　相册里的照片越来越多，每一张都记录着细碎而温暖的瞬间，每一张都承载着满满的欢喜。
　　她翻开相册，从第一张夕阳下的合照，到蔷薇花丛里的笑容，再到今天花田里的剪影，每一张照片里，都有沈承宇温柔的目光。
　　她想起他说的话，想起他镜头下的自己，嘴角忍不住扬起笑容。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沈承宇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今天玩得很开心。”
　　江婉宁回复：“到家啦，我也很开心。”
　　“谢谢你的照片，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沈承宇很快回复，“我把今天拍的照片都整理好了，明天带给你。”
　　“对了，婉宁，下周末有个摄影展，我想请你一起去，你愿意吗？”
　　江婉宁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一阵欢喜。她飞快地回复：“我愿意！”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下周末的画面。
　　她和沈承宇站在摄影展的展厅里，看着那些定格的美好瞬间，阳光透过展厅的窗户洒进来，温暖而安静。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渐浓，星星在天空中闪烁，像撒了一把碎钻。
　　书桌上的小雏菊依旧鲜活，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江婉宁知道，这个春天，因为有了这些温暖的相遇，变得格外有意义。
　　而这些相遇带来的光，会一直留在她的生命里，照亮她往后的每一个日子。
　　她开始期待下一个周末，期待下一次相遇，期待和沈承宇、和宋倾仪、和孟泽一起，去拥抱更多的美好，去记录更多的温暖。
　　就像相册里的那些照片一样，每一个瞬间，都值得被珍藏，每一份欢喜，都值得被铭记。
　　而属于她的，充满阳光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江婉宁刚把相册放进抽屉，就听见妈妈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心底的暖意。
　　“怎么样？玩得累不累？”
　　妈妈把牛奶递到她手边，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疼惜。
　　江婉宁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
　　“不累，特别开心，妈，你做的草莓三明治，倾仪抢着吃呢。”
　　她笑着说起花田里的趣事，说起孟泽被蜜蜂吓跳的样子，说起沈承宇给她拍的照片。
　　妈妈坐在床边，安静地听着，嘴角一直挂着笑，等她说完，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开心就好。”
　　“婉宁，你看看日历，现在已经是高二下学期十几周了，日子过得快，转眼就要进高三，要准备高考了。”
　　提到高考，房间里的氛围似乎轻轻顿了一下。
　　江婉宁握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不是没想过，只是沉浸在和朋友们相处的时光里时，那些关于未来的压力就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我知道你从小就懂事，学习上从不用我多操心。”
　　妈妈的声音很温柔，没有半分催促，“但妈还是要跟你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高考是很重要，但不是人生的全部。”
　　“你按自己平时的节奏来，该学的时候认真学，该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不用跟别人比，也不用逼自己太紧。”
　　江婉宁抬起头，看着妈妈眼里的关切，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以前她总因为身体不好，让妈妈忧心，妈妈从来没对她有过什么过高的期待，只盼着她能健健康康的。
　　“妈，我知道了。”她轻声说。
　　“知道就好。”
　　妈妈笑了笑，伸手擦了擦她的眼角，“妈现在什么都不图，就希望你好好的，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哪怕将来考不上最好的大学，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做自己喜欢的事，妈就满足了。”
　　“嗯。”
　　江婉宁用力点头，把脸埋在妈妈的肩膀上，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妈妈的怀抱很温暖，能驱散所有不安。
　　等妈妈离开房间，江婉宁坐在书桌前，把剩下的牛奶慢慢喝完。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星星依旧亮着，小雏菊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
　　她拿起手机，沈承宇的消息还停留在屏幕上，那句“下周末有个摄影展，我想请你一起去，你愿意吗？”
　　和她的回复“我愿意”，像一颗小小的火种，在心底泛着暖光。
　　她又打开相册，看着白天在花田里拍的照片，照片里的自己笑得眉眼弯弯，身后是漫无边际的郁金香，沈承宇的镜头总能捕捉到她最放松、最快乐的样子。
　　她又想起沈承宇说的，想带她去看夏天的荷花、秋天的银杏、冬天的梅花，想起宋倾仪拉着她奔跑的样子，想起孟泽大大咧咧的笑声。
　　这些温暖的瞬间，就像一束束光，照亮了她曾经灰暗的世界，也给了她面对未来的勇气。
　　高考确实会带来压力，但她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她有妈妈的理解和支持，有朋友们的陪伴和鼓励，还有那个愿意把她拉进阳光里的沈承宇。
　　江婉宁拿出笔记本，在扉页上写下一行字：“认真生活，温柔期待，既要奔赴山海，也要不负时光。”
　　她想，接下来的日子，她会好好平衡学习和生活，在为高考努力的同时，也珍惜和朋友们相处的每一刻，珍惜这些藏在细碎时光里的温暖。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沈承宇发来的：“早点休息，别熬夜。”
　　“明天我把照片带给你，顺便给你带了孟泽说很好吃的那家绿豆糕。”
　　江婉宁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扬起笑容，回复道：“好，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关掉台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郁金香花田的绚烂，是朋友们的笑脸，是妈妈温柔的叮嘱，还有沈承宇专注的目光。
　　高二下学期的风，带着一丝关于未来的郑重，也带着未散的春日暖意。
　　江婉宁知道，接下来的路，或许会有辛苦，会有压力，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知道，那些爱她的人，会一直陪着她，那些收集到的温暖，会一直照亮她。
　　而属于她的，既有为梦想奋斗的脚踏实地，也有和重要的人一起，奔赴每一场美好的满心期待。
　　高考不是终点，而是另一段旅程的起点，而她的旅程里，早已装满了光和欢喜。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星星投下的细碎微光。
　　江婉宁躺在床上，原本带着笑意的眉眼渐渐蹙起，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起初只是小腹传来一阵隐约的坠痛，像有细密的针在慢慢扎着，她以为忍一忍就会过去——就像过去无数个这样的夜晚一样。
　　可疼痛并没有消散，反而渐渐加重，顺着腰腹蔓延开来，带着一种熟悉的、让人无力的酸胀，连带着四肢都泛起淡淡的麻意。
　　她不敢翻身，怕动静太大惊醒隔壁的妈妈，只能维持着一个姿势，嘴唇抿得紧紧的，将一声细碎的哼唧咽回喉咙里。
　　额头上慢慢渗出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沾湿了枕巾。
　　她想起白天在花田里奔跑的快乐，想起沈承宇温柔的目光，那些温暖的画面此刻像隔着一层薄雾，怎么也抵不过身体里翻涌的疼痛。
　　她悄悄伸出手，在床头摸索着找到暖水袋——那是妈妈总放在她床头的，说万一疼起来能派上用场。
　　她把暖水袋抱在小腹上，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渗进来，稍微缓解了一点不适，可那股钻心的疼依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
　　手机就放在枕边，屏幕暗着，她下意识地摸过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她指尖悬在沈承宇的对话框上方，想打下一句“我有点不舒服”，可犹豫了很久，还是默默收回了手。
　　他今天也累了一天，应该已经睡着了，而且……她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
　　在他眼里，她应该是那个在花田里笑着、眼里有光的女孩，而不是此刻蜷缩在床上、被疼痛折磨的模样。
　　疼痛持续了很久，久到她的意识都有些模糊，只能靠着暖水袋的温度和心里那些零碎的温暖片段支撑着。
　　她想起妈妈说的“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想起沈承宇说的“你本身就像一束光”，那些话语轻轻落在心底，像一剂微弱的止痛药。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疼痛终于慢慢褪去，只留下浑身的疲惫和腰腹间残留的酸胀。
　　江婉宁松了口气，缓缓松开攥紧的床单，指尖已经被勒得有些发白。
　　她侧过身，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眼底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弱，却又很快被一种平静取代。
　　她悄悄起身，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走到书桌前。
　　小雏菊上又凝结了新的露珠，在晨光里闪着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对着镜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挤出一个和平时一样温和的笑容——今天还要去学校，还要收下沈承宇带来的照片和绿豆糕，还要和倾仪、孟泽一起讨论昨天的趣事。
　　她拿起帆布包，把昨天收到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好，又摸了摸里面妈妈准备的早餐，嘴角的笑容渐渐变得真实。

　　早读课下课铃刚响，沈承宇就抱着一个纸袋走了过来，肩上的相机包还没来得及放下。
　　“早，”他把纸袋递到她面前，眼里带着笑意，“照片都打印好了，还有这个，倾仪说的那家绿豆糕。”
　　江婉宁笑着接过，指尖触到纸袋的温度，刚想开口说谢谢，腰腹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牵扯痛。
　　让她下意识地弯了弯腰，另一只手飞快地按在了腰侧，又怕被发现似的，很快收回手，装作整理衣角的样子。
　　“谢谢你，沈承宇。”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笑容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勉强。
　　沈承宇的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瞬间。
　　他微微蹙眉：“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啊。”
　　江婉宁连忙摇头，避开他的视线，低头翻看纸袋里的照片，“可能是早上起来有点没睡醒。”
　　她故意把话题引到照片上，指着其中一张笑道，“你把倾仪拍得好可爱，她要是看到，肯定要开心半天。”
　　沈承宇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不再提不舒服的事，眼底的担忧才稍稍压下去，却还是多问了一句：“真的没事？要是累了，课间就趴桌上歇会儿，别硬撑。”
　　“嗯，我知道的。”
　　江婉宁点头，指尖紧紧攥着那张浅粉色郁金香下的照片，把腰侧的不适和昨晚的疼痛，一并藏在了笑容背后。
　　宋倾仪这时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抢过纸袋：“哇！我的绿豆糕！江婉宁，快给我看看沈承宇给你拍的神仙照片！”
　　江婉宁顺着她的话岔开了话题，和两人一起翻看着照片，耳边是倾仪的惊叹和沈承宇偶尔的讲解。
　　可她还是会在转身、弯腰的瞬间，下意识地护着腰腹，那些深夜里的疼痛，就像一场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她把它藏在心底最深处，不让任何人察觉。
　　不是不想倾诉，只是习惯了自己承受，习惯了在所有人面前，做那个温柔而坚强的江婉宁。
　　新的一天开始了，疼痛会过去，而那些温暖和期待，会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