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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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万籁俱寂。
少许微风轻柔吹着，顺着尚未完全闭合的窗户闯进来，偶尔发出两句呓语。
笔记本电脑被合上，悬于天花板的灯也跟着熄灭，苏无许躺在这张宽大的、完全陌生的床上，睁着眼，毫无睡意。
她并不认床，尽管睡眠一般，但作息一向维持得很好，通常来说，最晚十一点躺床上，几分钟就能陷进黑暗里去。
可现在已经十一点半，她已经躺了半小时，脑子还是异常清醒。
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走马灯一样在脑中不受控制地持续放映。
实在睡不着，苏无许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了好久没看过的软件，用户主页里，头像简简单单属于系统自带，昵称也是，再搭配一个暂无简介。
是一个使用了很久却仍然干净无比的账号。
零微博，一关注，零粉丝。
消息栏的信息倒是很多，不用想，要么是新浪新闻的，要么是钱包通知、活动通知，还有微博小秘书，苏无许没理，视线落在经常访问一栏里。
里面五个位置，几乎都是空白，唯一的头像下面显示四个字。今日更新。
拇指点下去，页面翻转到对方主页，微博一栏里赫然是五个字。
【下雨不开心】
没有图片，没有表情，就这样简单的五个字，是早上发的，截止目前24小时不到，已经有五十万的转发和点赞，百万加的评论。
不开心……
到底是因为下雨不开心，还是因为她今天回苏家所以不开心呢？
苏无许继续往下翻，接下来一条是半个多月前，她的两张live图，配文“拍戏ing”，这也是这两个月来的，唯一一条新微博。
是一个不喜欢闲聊，只偶尔经营微博的明星。
苏无许没点进去仔细看图片，翻回那条简单的文字微博，停留，屏幕光比较暗，她的面容被微弱光线点亮，又映照到屏幕上去，看着有些冷寂。
回想起中午收到的几条消息，她切了后台，点开微信。
在一竖排花红柳绿的、或可爱或成熟的微信头像里，苏明珠的头像算不得十分特别，是一只七彩的独角兽，偏向可爱风，微信名则是让人不太明白的两个符号。
一个太阳并列一个彩虹。
点进朋友圈，往下一滑溜，朋友圈简直见不到底，她似乎每一天都至少会发一个朋友圈，多则两三个，且没有设置三日可见或半年可见。
里面内容不少，分享音乐、随时随地的风景照、美食照、猫猫狗狗仓鼠蛇、路边花草、道具、礼物、减肥餐……很多很杂，很不一样。
和微博简直两种画风。
微博只有她的自拍、剧宣的转发，对其他明星的生日祝福、互动。而这里自拍和文字都很少。
只是最近一周，她发朋友圈的频率直线降低，整整七天，一条新朋友圈也没有。
七天。那时候，苏无许才收到苏家消息不久。
她在某粉红平台上有个账号，最近偶然积累了一点儿粉丝，在每天99+的评论和私信里，有人锲而不舍地艾特她，艾特了一天，见她没有回复，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她的电话号码，直白打过来。
表明身份、提出做亲自鉴定，再到医院、头发、检测报告，最后到所谓的苏家掌权人——她亲生父母打过来的国际通话。
这么多事情，竟然短短两三天就搞定了，同时被很快搞定的，还有她从前的养父母，也就是苏明珠的亲生父母。
现在躺在这安静宽敞的房间里……
苏无许最近常常有种错觉，她觉得自己做了好长的一场梦。
苏明珠会有这种感觉吗？她忽然很想知道。
丰富多彩的朋友圈苏无许没有细看，因为每一条的朋友圈底下，都会有同样的一个账号点赞和评论，语气亲昵，要么是好奇、要么是关心、要么是夸赞……
这个账号是两人唯一重叠的微信好友，唯一的共友。
同属于两人的母亲。
屏幕亮度实在太低太暗，或许是看得太久的原因，苏无许眼睛有些刺痛，她很快切了后台把手机息屏。
轻轻呼出一口气，她闭上眼，强制自己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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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
前一日下过雨，空气清新，世界如同被水仔细清洗过一番，干净明亮。
连绵阴雨里，日子难得放晴，枝头的小鸟叽叽喳喳着肆意交流，时而在枝头来回跳跃，又忽然展开翅膀划出漂亮的弧度，一同飞去远处密林。
温暖的阳光从阳台飞入，穿过单薄的纱幔，挪移着，从墙面到床头，最后停留在一张干净洁白的脸上。
苏明珠被这阵明亮光线强制唤醒。
她睁开眼，光线刺眼得她抬手试图遮蔽，本能想要用被子遮住，可胡乱摸索一番，被子竟然在自己的身下，她身上什么也没有。
脑袋发懵。
愣了好几秒，她撑着手费劲儿从床上坐起来，断片前的记忆断断续续涌进脑海，太阳穴突突直跳。
方雯、咖啡、楼贰白、派对……
不等想个明白，一股恶心感猛烈袭来，苏明珠踉跄着翻身下床，可腿脚都疲软得不听使唤，导致她摔到地上厚实的地毯上去。
摔这么一下，肚子里不那么翻江倒海了，脑袋又疼起来，像是喝醉了酒，然后被小人用重锤连续敲击了七七四十九下。
她扶着床沿，整个人都狼狈不已，口干舌燥得不想出声唤人，偏偏手机找不见。
连给宣姨打电话都没办法。
缓了好一会儿，她这才重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盥洗室里走。
可是吐也吐不出来，头晕脑胀又恶心，整个人难受得简直要死掉，一抬头，镜子里的人皮肤暗沉，看着很是憔悴，衣服也是昨天那身压根没换。
她有些嫌弃地抬起自己的手，轻轻嗅闻一下，然后被浓烈的酒味熏得又一次想吐。
这时候，终于传来匆匆脚步声。
“小姐？明珠小姐？”
是徐宣的声音。
后者很快找到她，惊呼一声，“小姐，你怎么坐地上了，地上凉，会冻感冒的。”
她伸手扶着苏明珠起来，又慢慢将人扶回床上，先是让一旁佣人拧了温热毛巾给苏明珠擦脸，又递过来一杯温水，劝她，“小姐，先喝杯水润润喉咙。”
熟悉的称呼让苏明珠微愣。
从前天收到消息赶回家，再到夜晚飞机落地被司机接回来，家里所有人对她的称呼，都从“小姐”改为了“明珠小姐”。
明珠小姐。
她这辈子第一次被这样叫，就连妈咪对她的称呼也都从“乖宝”变成了“明珠”。
明珠，这两个字就是个笑话。
才压下去的恶心感再度袭来，强行打断苏明珠的思考，她撇过头干呕两下，大口喘着气，那水递到旁边也不肯喝，两颗泪珠朝下安静滚落。
“宣姨，我难受。”她带着哭腔，闭眼靠在徐宣的腰上借力。
“明珠小姐，您不该喝这么多的。”徐宣扯过纸巾，轻柔地落在苏明珠的脸上，苦口婆心，“您忘了吗，您根本喝不了多少酒，高中的时候去方小姐家，没喝多少酒就吐得不行。”
“您……”她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
徐宣不是招揽进来的人，而是老宅的人，主要负责照料年弱多病的苏老太太，但苏明珠一岁的时候，苏老太太走了，徐宣在老宅守了一年灵，这才被接到庄园里，专程照料苏明珠。
她是苏老太太的人，对苏明珠自然爱屋及乌有些同样深厚的感情，这份感情不在于人，而在于苏这个姓，眼睁睁看着苏明珠长大，后者难受她也心疼。
喝酒。
苏明珠陷入明显的停顿，没来得及串联的部分记忆，自动连珠成线，她想起了昨天下午的事儿。
她故意把才回家的便宜姐姐骗去南城，又让她到北郊来接自己，但是对方来得太慢，她等得有些不耐烦，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再然后……
都记不得了，脑子里一点儿片段都没有，甚至不知道怎么回来的，谁把她接回来的。
是姜无许的错。
苏明珠放软了声音，哭腔依旧，“宣姨，姐姐是不是特别讨厌我，她是不是特别恨我，昨天她都不肯来接我。”
分明很早就给姜无许打了电话，谁知道姜无许下午五点左右才赶到咖啡店，虽然最后问了她的地址，但是谁知道姜无许到底来没来。
记不清楚，那就是压根儿没来。
徐宣无奈叹气，“明珠小姐，昨天就是小姐把您接回家的，您可别再说这种话了。”
是吗？
“姐姐真的来接了我吗？”苏明珠仰头，鼻头眼眶都泛着红，泪水流下，带出两道透明蜿蜒的泪痕，“姐姐既然接了我，为什么不帮我换衣服，也不帮我护肤。”
“身上好臭啊宣姨，我好难受。”
这话徐宣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实话实说，想了想，她回复，“最近下雨，您又喝了酒，小姐怕您生病，就说等您醒了清醒点再洗。”
可恶的姜无许，果然是姜无许搞的鬼。
“好明珠，给你熬了汤，先喝点儿暖暖胃吧。”徐宣接过佣人手里的碗勺，谁知喂过去，苏明珠还是扭头，十分抗拒。
“我不想喝。我要先去洗一下，太臭了。”
她这会儿子舒服不少，肚子没那么难受，只剩脑袋和身上难受，她挂着泪珠，看着佣人进去给她放洗澡水，视线却落在敞开的大门外。
“姐姐呢，她怎么不来看我？”
她喝醉了这么难受，姜无许竟然都不管她。
“小姐一大早就出门了，今天中午不回家吃饭，大概得晚上才回家了。”徐宣哄着她。
行吧，苏明珠转着眸子，闷闷不乐地住口，没再说话。
她要不要给姜无许发消息，让她早点儿回来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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