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诡异的气温 ...
-
秋去冬来，万砚山的山林从墨绿转成枯黄，村民们换上厚棉衣，开始在屋檐下挂起风干的存货。
小孩子们穿得圆滚滚的，开始掰着手指数日子，时刻准备过年。
家家户户的火炉烧起来了，空调外机嗡嗡转着，把暖风送进每一间屋子。
但于安还是怕冷。
其实现在温度不算太低，但山林里湿冷，他身子骨又比较单薄，穿再多也挡不住。
于虺给他买了一条毯子，灰蓝色的法兰绒，软得像一朵云。
于安每天披着这个毯子，要么缩在床上要么在躺在躺椅里，手里抱着暖手宝，半睡半醒地，毯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像随时随地准备冬眠的小动物。
不仅如此，他话变少了，也懒得动，一天里有大半天在发呆。
于虺有时候进来，看见他蜷在毯子里，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会走过来帮他掖被角。
手指碰到冰凉的额头时，蛇的眉头会皱一下。
“小于哥，这么冷吗？”
“嗯……”于安从毯子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鼻音。
于虺探进毯子里，摸到他的手，于安四肢冰凉，于虺这是知道的。
于虺没说话，只是把那双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慢慢捂热。
“山里树木多，不会太冷的。”于虺说，“小于哥，过几天就好了。”
于安没睁眼，只是哼了一声。
有一回他半梦半醒地问：“于虺，冬天了，你不会冬眠吗？”
于虺摇头，“我只有蜕皮的时候会陷入沉睡，现在这个温度还不足以让我冬眠。”
于安当时想：感情不是于虺不冬眠，是地球上现在的温度，在他眼里根本不算冬天。
他迷迷糊糊地想，几百年前呢，几千年前呢？
那时候的冬天，这条蛇是怎么过的？
没想明白，又晕晕地睡着了。
等他睁开眼，手机嗡嗡响，林枫和郑濯宣的对话框一直在手机里跳。
于安点开他们三个人的小群。
【林枫：[图片]】
【林枫：小安安，看！新买的登山杖，碳纤维的，轻得跟没拿一样】
【林枫：等开春了，老子非进山会会那个勾引你结婚的人不可】
【郑濯宣：人家有没有可能是两情相悦。】
【林枫：死王八你哪边的？！】
【郑濯宣：。】
【林枫：你有病啊，你弟都被拐跑了你还胳膊肘往外拐】
于安看着屏幕，嘴角动了动，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气。
他动了动手指，打字。
【于安：你们冷静点。我真的没事，没那么严重】
【林枫秒回：没事？你俩孩子名儿是不是都想好了啊？】
【于安：林枫，我再强调一次，我是男的】
【郑濯宣：林枫，你的生物学真的很差】
【林枫：滚，我用得着你教】
之前是为了确认他的安危，林枫和郑濯宣暴雨夜进山，结果狼狈离开。
现在身体养好了，又想来找勾引他结婚的某人决一死战。
这两个人从前见面就掐，现在倒是在找他这件事上，达成了诡异的统一战线。
“我们真没事了啊！”林枫在群里发语音，“你和那小子的事我越想越不对劲，等开春我非得再去一趟不可。”
“你们冷静点，”于安也发了语音，“我在这边真的挺好的，别折腾了。”
林枫秒回语音条：“好个屁，你都被骗婚了！这绝对是骗婚！苍天啊大地啊，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
林枫叫得哭天抢地，于安失笑。
郑濯宣和林枫这么关心他，他真的很感动，但不能让他们来。
他心里的地图越来越清晰，早晚要走，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出去，也不知道于虺会不会生气暴怒，所以不想连累别人。
于安重新拿起手机。
【于安：万砚山冬天容易下雪，超级难走，你们想来也开春了再说。】
【林枫：开春就开春，谁怕谁！】
【郑濯宣：收到。】
于安看着那两条回复，轻轻舒了口气。
开春，万物复苏的好季节。
距离开春还有好几个月，够他做很多准备了。
可是万砚山今年的冬天，并没有下雪。
那天于安醒来，就感觉哪里不对。
他动了动，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空气接触皮肤，没有那种寒冷的感觉了，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他愣了一下，掀开毯子，走到窗前。
阳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融融的，像春天一样的阳光。
于安推开窗，冷空气涌进来，但不冷，是一种轻柔清爽的凉意。
这不对劲。
于安转身去看墙上的温度计。
十五度。
十五度？！
他揉了揉眼睛。
嚯，好么，应该是十七度。
高海拔山区的寒冬时候，温度居然有十七度！
于安披着毯子走到院子里，地面干燥，远山轮廓清晰，没有雾，没有云，天空蓝得发亮。
万砚山这是怎么了？
他掏出手机，查万砚山往年的同期气温，网页刷出来，数据明明白白。
高海拔地区，冬季气温经常在零度以下，常常被冰雪覆盖，进山道路封闭。
每年这个时候，万砚山几乎是与世隔绝的。
但现在呢？
现在他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院子里，一点都不冷。
手机突然震动。
于安低头一看，是林枫的视频通话。
他接起来，屏幕里立刻窜出来两张脸，一个林枫凑得很近，都快把身后的郑濯宣挤出画框了，而郑濯宣却眉头紧锁。
“小安，万砚山现在没出什么事情吧？”郑濯宣撇开林枫的头，手里端着一个平板查看数据。
于安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郑濯宣把林枫整个推开一点，露出身后桌上的电脑屏幕。
满屏的数据图和折线，于安看不懂，但他看懂了郑濯宣此刻非常严肃的脸色。
“我们监测到万砚山区域的气温有异常回升。”郑濯宣说，“而且是非常不正常的回升。幅度很大，热度像是突然从地面涌上来似的。”
“我们担心是万砚山内部的地质活动出了问题。于安，你在山里，应该比我们更容易观察到万砚山的情况，你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于安握着手机，“前几天山里还很冷，还有下雪的迹象。这几天突然就变暖了，湿度、温度，都刚刚好——”
刚刚好到，整个万砚山的冬天，都被调成了适合他生活的温度。
于安说不下去了，视线落在院子另一头。
于虺站在那里，光着上身，背肌在阳光下舒展，线条流畅，正弯腰把一桶水提上来。
手臂的肌肉随着提水、倒水的动作绷紧起来，水花四溅，顺着腰侧往下滑，没入裤腰。
性感，而且充满力量。
于虺转头看到站着的于安，勾起唇角，露出一对儿小虎牙。
于安想起自己冻得瑟瑟发抖时，于虺摸着他的额头，告诉他万砚山并不冷，过几天就好了。
“于安？”郑濯宣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于安，你还在听吗？”
于安回过神，嗓子有些干哑，“我在，万砚山现在确实没什么异常。可能就是生态环境有点变化吧。”
“我会继续监测数据的，气温突然回升不是好事，万砚山如果真的有什么地质异常，你这个冬天……注意安全。”郑濯宣说。
他叹了口气，“万砚山一直是探险圣地，现在气温回升，保不齐有不怕死的会趁冬天进山。你和玉虺村的村民多注意一点。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什么叫环境保护。”
“好，我知道了。”于安握紧手机。
登山探险队，也就意味着专业的向导，还有有地图，登山杖，冲锋衣，卫星电话还有高科技GPS定位器。
他垂下眼，挂断电话。
于虺已经走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他摸了摸于安的手，“小于哥，你不冷了。”
于安看着他，想问一个问题，可又觉得太荒谬。
想难不成真是于虺，想让他不那么冷，过得舒服一点，所以才……
于虺不知道于安要说什么，照常问他：“小于哥，今天想吃什么？”
于安看着他赤/裸精壮的上身，身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痕。
于虺歪着头，有点疑惑地看着他，“小于哥？”
“没什么。”于安搓了搓胳膊，“今天吃火锅吧。你多放点菜，我馋了。”
“好嘞！”于虺欢欢喜喜。
他的逻辑很简单：于安愿意对他提要求，就代表于安需要他，那他就有机会一直和小于哥在一起。
晚上，于安靠在床头逛户外用品网站。
登山鞋，冲锋衣，保温毯，压缩饼干，净水片，卫星电话……一样一样加进购物车。
于安看着那些商品图片，在心里把那幅描了无数遍的地图又描了一遍。
现在每一步都很清晰，他几乎能看见自己走在路上的样子。
他本以为要过一个寒冷的冬天才能迎接春风，但现在，春天好像提前来了。
于虺洗完澡，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
他只套了条宽松的居家裤，爬上床，很自然地靠过来，把下巴搁在于安肩头。
“小于哥，在看什么？”
于安坦坦荡荡给于虺看自己的购物车记录，“来一趟万砚山了，我想往山顶走走。”
“山顶没什么东西，但是很冷。”于虺抱紧于安，宽大的身躯正好覆盖于安，“你想去我带你——”
于安瞪他：“我要自己去，被你带上去那还叫什么登山。”
“……”于虺不懂，没苦硬吃有什么好的。
“我要买这些。”于安把所有东西统一算钱，是笔不小的数字。
于虺看也没看，直接从代付链接付了款，然后把于安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在床上滚了一圈。
于安起先僵了一下，又慢慢放松。
于虺的体温比常人低，冬天抱着还是有点凉。
“小于哥……”于虺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你别放/屁。”于安一脚把人踹出被窝。
这条死蛇年轻气盛，根本忍不住，每次都哄他，一次，就一次，然后死皮赖脸地闹到天明。
偏偏他也不争气，总是小头控制大头，半推半就地就被睡了。
“小于哥……”
于安一时不察，一条大黑蛇又死皮赖脸地从被子一角钻进来，缠着人类的身体，把人缠得死紧。
于安被蛇信子舔了一脸口水，抱着大蛇头往外推，“不行、不行就是不行……不行！”
“小于哥……！”
……
唉，最后又不争气，抱着冰溜溜的蛇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诡异的气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