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和蛇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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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虺慢慢活动了一下肩膀，从地上站了起来。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穿过浓雾，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没擦，任由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朝于安走过来。
一步，两步……
步子很轻，踩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于安却觉得，他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脏上。
距离拉近，于安终于看清，于虺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瞳孔不停闪动、收缩，时而缩成针尖般细小的竖线，时而又扩张成椭圆。
最后，定格在金色的竖线，黝黑的眼睛肿，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泽，在浓雾中幽幽发亮。
这不是人类会有的眼睛！
于安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他嘴唇哆嗦着，想说话，但只能发出胸腔破碎的气音。
“你……”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嗯……”于虺没回答，只是微微偏过头，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几缕黑发贴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有种无辜的，脆弱的少年气。
但他的影子——
于安的目光落在地上。
湿漉漉的路面上，于虺的影子被浓雾里朦胧的天光拉得很长，扭曲着延伸出去。
那影子的轮廓，在腰部以下开始变化，不再是人类该有的双腿，而是一条蜿蜒出去，呈现弯曲状态的……
蛇尾。
是的，是的！
那是蛇的眼睛！
那是蛇的尾巴！
于安抓起地上的防狼电棍，对着于虺，“别过来，你别过来……”
于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笑了笑。
那笑容还是平时温和无害的样子，但配上那双金色的竖瞳，就变得诡异至极。
他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
于虺俯身，鼻尖轻轻蹭过于安的颈侧。
于安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小于哥，”于虺开口，声音带着某种嘶嘶的气音，像蛇在吐信，“我是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瞬间拼凑起来。
“所以……”于安的喉咙干涩，“之前那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梦里，现实中，总是潜藏在他生活中的蛇影，总是莫名消失的贴身衣物，总是若有若无的信号……”
“都是你干的好事，是不是？！”
于虺点点头，动作很轻，像个想要得到夸奖的孩子。
他张嘴，于安看见他嘴里那对小虎牙……不，不是小虎牙，弯曲而尖锐，这是蛇牙！
蛇牙轻轻抵在于安颈侧的皮肤上，冰凉的触感瞬间顺着皮肤窜上来。
“小于哥，”于虺贴着他耳朵，“不用怕，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闻于安身上的味道。
“你闻起来……”他喃喃道，金色的竖瞳彻底收缩成一条细线，“……好香。”
就是这股味道，美妙的人类的味道，让他日夜着迷，逐渐疯狂。
于安闭上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把防狼电棍狠狠砸在于虺脸上。
于虺被打得歪过头去，踉跄着退了两步才站稳。
他偏着头，保持那个姿势停了几秒，然后慢慢转回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渗出了一点血丝，暗红色的血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轻轻抹去嘴角的血，露出沾血的牙齿，“小于哥，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技能？”
于安站在原地，呼吸急促，冷冷地盯着于虺，眼神再也没有之前那种亲近和信任，只剩下冰冷的戒备和厌恶。
“你不会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就敢一个人跑到这种深山老林里来散心吧。”
事实上，他从小就一直在学格斗。
技术说不上多好，参加比赛是肯定不够格，但对付一两个普通人，自保，绰绰有余。
这也是他敢独自进山的原因之一。
当然，他没想到会遇到这些超出常理的东西。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于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于虺，看着那双金色的竖瞳。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于虺，现在不求能全须全尾地离开这里。
只要能把林枫他们送出去，其他的……其他的可以再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于安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强留下我们，你有什么目的？你想要什么？”
于虺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舔了舔嘴唇，金色的竖瞳微微转动，“小于哥，人类的身体，很有营养。我很需要。”
于安眼前发黑，“你想吃了他们？！”
“嗯。”于虺点点头，才不是。
于安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得想吐，“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本来就不是啊。”于虺笑了，露出那对尖牙，“小于哥，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于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直升机马上就到了，你让他们离开。”
“然后呢？”于虺问，“那我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于虺的尖牙抵住皮肤，于安感觉到微微刺痛。
“你在梦里，不是见过我想要什么吗？”
梦里，那些混乱的，带着湿冷腥气的梦境，粗壮的蛇尾缠绕他的身体，冰凉的鳞片摩擦皮肤，尖锐的牙齿刺破后颈，还有耳边那个嘶哑的声音。
“留下来……”
“别走……”
于安觉得一股巨大的羞耻感涌上来，他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浑身都在抖，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第一颗扣子解开时，领口滑开，露出被雨水打湿的颈线。
第二颗扣子掉落时，一抹瓷玉一样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还挂着未落的水珠，正顺着肌肤纹理缓缓下滑。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把手移到腰带上。
皮带松了，裤腰下滑半寸，露出他的胯骨和一点内/裤边缘，雨水顺着腰线流进裤腰，布料湿漉漉地贴着胯骨。
衬衫半敞着黏在身上，透明布料紧贴着胸口，隐约透出两点痕迹。
他站在那里，一个被剥光了所有尊严的人，赤/裸地站在于虺面前。
风卷着雨丝掠过。
衣领敞开，裤子松垮，浑身湿透，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
"看够了吗……"他声音发抖，"放他们走……"
“……”于虺没说话，浓雾猛地像海浪一样扑过来，盖住于虺的身影。
“于虺！”于安惊慌地抬起头，“你别走！”
浓雾里传来一声轻笑。
“小于哥，”于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在呢。”
“你放心，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于安站在原地，他看不见于虺，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浓雾里移动。
刚才还是灰白色的雾气，混进什么黑色的东西，雾气逐渐被染黑，像墨汁在水中晕开。
浓雾深处，一道庞大的黑影在缓慢游弋，带起一股股气流，搅得雾气翻涌。
空气里的腥甜味更浓了，还夹杂着腐烂般的硫磺气息。
于安昏昏沉沉的，听到了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
沙沙。
沙沙。
巨大的，覆盖着鳞片的身体在地面上拖动，摩擦着沙石和落叶。
声音越来越近。
于安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只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浓雾。
然后他看见了。
雾气的边缘，他脚边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一截黑色的，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蛇尾。
只是蛇尾最末端的一小截，但直径已经有一个成年男子的腰那么粗。
黑色的鳞片泛着冷硬的七彩光泽，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得像刀刃。
蛇尾的末端轻轻动了动，在于安的小腿上蹭了一下，又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于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开始后退，想远离那截蛇尾。
但后背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墙？
这里怎么会有墙呢？
于安摸到微微弧形的墙，表面覆盖着粗糙的鳞片，缝隙里渗出湿冷的寒气。
于安僵住了，慢慢转过头，看向自己撞上的“墙”。
那根本不是什么墙。
那是蛇身。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色蛇身，就是一堵覆盖着鳞片的城墙，蜿蜒盘旋，把他围在中央。
他刚才撞到的，只是蛇身的一段。
于安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他想到一个更加的恐怖的可能，慢慢抬起头，顺着蛇身往上看去。
果然。
浓雾在头顶翻滚，深灰色的雾气像厚重的云层，遮蔽了天空。
而在那片翻滚的浓雾中，一个三角形的头颅破雾而出，鳞片漆黑如铸铁。
蛇头离地至少有十几米。
三角形的头颅大得像一辆汽车，鳞片覆盖整个头部，两只金色的竖瞳像两盏巨大的灯笼，映出人类渺小的身影。
蛇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弯曲如钩的毒牙。
分叉的猩红蛇信从嘴里吐出来，在空中轻轻晃动，发出嘶嘶的声音。
黑蛇缓缓低下头，巨大的头颅逼近地面，逼近跌坐在地上的于安。
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他，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于安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巨大的蛇头缓缓逼近，看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泪水滚进嘴里，咸得发苦。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和蛇对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