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人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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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因为被扣分后，许枝鸣决定了不再跟着李伤，只是对方好像没察觉到许枝鸣的想法，还是和以前一样跟在许枝鸣身后。
段考准备到了，许枝鸣又被叫去了语文组办公室。
李伤跟着他上楼梯，但其实根本的目的许枝鸣是有自知之明的——偶遇林迁景。他是很反感李伤的行为，但内心本能地告诉他，在这所学校里，他不能失去这个“朋友”。
他就是这个样子，或许是从小缺乏父母陪伴，将他养成了一个喜不喜欢都不会说出口的人，本着一个能憋多久憋多久的心态。所以不管自己是多么喜欢林迁景，他都会因为李伤的存在及其知道对方对林迁景的事儿后，尽可能地去和林迁景保持距离。
不过，好像有点…不如意。
两人刚刚进入楼梯转角，许枝鸣就迎面撞上了林迁景。
林迁景靠着墙，走在最左边，手里拿着一瓶冰水，旁边跟着一个高瘦的男生。
李伤眼睛顿时亮了，看着林迁景的背影，他忽然提高音量：“你哥昨天又打你了？”
许枝鸣顿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侧头。
李伤无所谓地睁大眼，继续道：“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觉得啊，你当时就不应该和你妈去他家里。”
他说的这些话，无疑是在向林迁景揭开许枝鸣的伤疤，况且两人相识这么久，李伤是知道他除了母亲就没别的亲人的。
事情好像都在往坏的方向走，这份友谊好像在被什么东西慢慢磨掉。
前面的人似乎顿住了，手里瓶子的薄雾化作水滴，顺着少年略微发白的手指滑下。
许枝鸣淡淡笑了下，说：“没打。”
“哦。那是你摔的？”李伤见他表情有些难看，嘴角扯上一抹笑。
两人拐了一个弯，林迁景掉尾，低下头看他。
许枝鸣低着头看阶梯，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那双眼睛。
林迁景察觉李伤的视线，出于礼貌，他淡淡扯出一抹笑，语气却淡淡地：“要去哪儿？”
李伤见对方主动搭话，心跳不自觉加快，停下脚步光明正大的抬起头，笑容灿烂：“陪许枝鸣去语文办公室。”
“每天都要吗？”
没想到对方会忽然这么一问，李伤表情未僵。不过为了和对方多说几句话，李伤还是很快找到了借口：“唉，枝鸣要我陪的，我作为朋友，得陪一下吧。”
林迁景扫了许枝鸣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应道：“嗯。那很累了。”
下次叫他一个人来就行。
许枝鸣走到三楼走廊侧边时，深呼吸一下，抬脚走出去。
“语文组在五楼啊。”李伤叫到。
“找人拿点东西，你先上去。”许枝鸣没再回头，怀着一颗压抑的心情往三楼走。
李伤没察觉到身后的人目光渐渐变黯，还是听了许枝鸣的话，转身跟上了林迁景俩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从许枝鸣走后，林迁景就刻意地避开他，甚至全程都没再看过他。
走了几步，他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多想了。
许枝鸣绕了一个弯，从最里边的小型楼道走上去，在几人到达五楼的后脚，出了楼梯口。
今天天气雾蒙蒙的，天气预报说会下雨。
少年仍然低着头，深蓝色的瞳孔没有焦点的看着地板，却从感觉从走廊尽头，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到语文组办公室前，他抬手敲了敲门。
虚掩着的门被他很轻地敲开，得到里面老师的许可，他才走进去。
语文老师找他来是告知省比赛的时间，并且说让他在进行县选的时候跟着过去看一看，熟悉一下选拔的过程和注意事项。
他刚进入办公室两分钟不到，身后便传来了敲门声。
短暂的两声过后，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人推开。许枝鸣下意识回头，却看见林迁景怀里拿着一张试卷，右手握着一支笔走向旁边的桌子。
林迁景对A班语文老师说：“老师您好，我有一题不会，想过来问问您。”
许枝鸣被烫到似地，猛地垂下头，又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给林迁景留了个空位，才后知后觉头有点沉。
一班的语文老师见到题目先是一愣，随后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这种题型你不是最会了吗？你古诗还没背得？”
“偶尔不会。”林迁景半弯着腰，肩胛骨撑着校服外套，“文言文翻译不怎么会”
少年的袖口被挽到手肘去，小臂上面的肌肉线条格外清晰，青绿的血管爬满，手背上凸起的骨头分外漂亮。
“那得靠你多去背诵了”一班语文老师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到卷子上：“哪题？”
林迁景抬手指了指：“这儿。”
隔壁桌只是正在讲题，许枝鸣却好像被人关机了，完全听不见他语文老师的话。
出了办公室，意料之外的，李伤并没有没有在办公室外。
许枝鸣松了一口气，略微生硬地拽着袖口，垂着头——刚刚在办公室里，他差点儿缺氧死了。
忽然，他感觉到肩膀一沉。
许枝鸣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过去时发现林迁景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半弯着腰和他平视：“不是欠我两个人情？”
许枝鸣当即把头别开，而后迟钝地想了一下。那天他脚崴了，两人去医院自己说要请客，结果对方先付了。还有，他陪着自己去看医生，应该也算一个。
他点点头，往旁边走了一步，躲开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林迁景看着对方脖颈处的疤痕，睫毛颤了颤：“给你划掉一个，要不要？”
少年的声音卷进风里，模糊又青涩。
“为什么…？”许枝鸣声音发哑，耳垂有些发烫。
“给我看看你的脸，我就划掉。成么？”林迁景声音夹杂着笑，充斥着与少年性格一模一样的温柔。
现在处于大课间，走廊上边来玩的人不少，走路声、吵闹声和嬉戏声混杂着扑过来，许枝鸣却只能听见少年铺洒在侧脸处的呼吸声。
不知怎么的，他转回了头。
少年原本清冷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了一点青紫的红肿，不是一小块，成片的从嘴角攀岩到侧脸。
林迁景僵了一瞬，随即又开口：“我问你个问题，如实回答，我就划掉第二个，可以吗？”
其实他也没想和林迁景撇清关系，不过瞧见对方那双眼睛，他感觉少年应该是不希望和他接触，又想到了自己的“朋友”，他最终妥协般点头：“什么？”
“你哥有没有打你？”
这个问题仅凭他脸上的伤就已经可以明确的地告知对方了，但他还是要在脑子里想一遍——昨天晚上回家，唐肆和他的朋友喝的烂醉，他收拾完房间之后被唐肆和那天在巷子里的一个小混混一起打了。
一人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是两个混社会的。
许枝鸣沉默了好久，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对方的眼神里好像很期待知道这件事。
许枝鸣仍旧是有些不舍得那个“人情”，但思来想去，还是老实交代了：“打，但不严重。”
许枝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教室的，就感觉心里那一层薄雾忽然就散开了，却空落落的。
进到教室时李伤桌子前正摆着一盒积木。那款是他在海报上见过，前些天赵雯给他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2000块，但地址是满城寄到满城的，赵雯那会儿在海城，所以严格来说，他是不知道那个礼物的寄主是谁的。
许枝鸣瞥了一眼，发现李伤这个积木颜色很浅，小猫的耳朵是尖的不是圆的。
仅一眼，许枝鸣便看出对方的是仿品。
见他回来，李伤很刻意的打开图片。正巧后面有人问他：“不是啊，有钱买这个玩意了？好像你一天生活费一百吧？”
“没有啊，去五楼时，一个朋友送的。”李伤有些谦虚的拼着积木，时不时斜眼看许枝鸣。
不过对方好像油盐不进，跟木头似的坐在课桌上面写作业。
“你刚刚是和林迁景一块儿的吧？”有人惊讶道。
李伤虚荣心作祟：“嗯，怎么了嘛？”
在他明白自己心意的第一天就和班里的绝小部分男生说了，传来传去，班里面知道他喜欢林迁景的人不少，闻到瓜味就全部涌了上去。
一群人人乌泱泱的围在他的课桌前，有些好奇地看着积木。
“盗版的，别看了。”有男生不加以掩饰地笑到，“这个积木正版的眼睛是蓝色的，耳朵不是尖的，颜色也是深黑色，没这么浅。”
闻言，有人为李伤感到尴尬：“你要不闭会嘴呢？”
上课铃响起，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上课时许枝鸣还听见身边的女生在讨论着：“我不行了，我上次去五楼时，看见有个一模一样的积木差点被丢到垃圾桶里去呢。”
“咯？”
“差点被丢，差点差点！！”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上课前许枝鸣去了一趟图书馆。这几天临近期中考，他的题库基本上刷完了，到图书馆借了几本回来看，该写的就拿草稿纸抄一下。
出图书馆往回走的天桥上，许枝鸣被人叫住了。
又是林迁景的声音，他觉得这几天跟林迁景见面的次数有些多了。
他回过头，少年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林迁景朝他走来，说：“脸上的那块地方，拿冰袋敷了吗？”
冰条应该也算冰袋吧，都有袋子。
“拿了。”于是，人愣愣地说。
林迁景也没再问，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
“这是什么？”许枝鸣忙往后退了一步，没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林迁景挑挑眉。
然后就把眼前的人骗着接过了袋子。袋子刚一落到对方上手，林迁景便加快脚步跑出了天桥：“欠我一个人情。”
许枝鸣反应过来自己被套了时，人已经回到了班级。
今天的天气预报好像不对，整天下来都没见一滴雨落下。只是天色渐暗，天桥上的风吹得他有些冷，不过还好，可以请对方吃饭了。
袋子他是回到教室才打开的，里面装着几瓶碘伏和一盒创可贴。
回到家，他妈妈和唐严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唐肆难得的乖了一下。
赵雯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唐严海则是拿着拖把在客厅里拖地。
见他回来，唐严海寻声望过去，随即放下拖把去帮许枝鸣拿东西。唐严海其实对他并不差，也没因为许枝鸣不是他的亲儿子而嫌弃，反而和对待亲儿子一样。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许枝鸣看着他把书包放到桌子上，自己换了拖鞋后接过拖把。
唐严海公司好上了那么一点点，收入也提高了不少，正准备在海城那边买房。
他想抢过许枝鸣手上的拖把，却被对方敏捷地躲开了。
唐严海叹了一口气：“昨天晚上的飞机，刚刚…”他眨了一下眼，忽然瞧见少年洁白的皮肤上多了一块与周遭完全不一样的颜色“你的脸怎么搞的？”
空气顿时凝固下来，原本坐在沙发上开麦打游戏的唐肆也瞬间安静，呼吸都像是停了一下。
许枝鸣和赵雯讲过他跟唐肆的关系并不好，那件事情唐严海应该也是知道的。不过现在许枝鸣还是没打算跟赵雯男朋友，他半个继父讲，毕竟他们顶多也就骂个两句，搞不好两父子还会打起来。
他不想把这个家搅得一地鸡毛。
于是在人家准备回头看亲生儿子时，许枝鸣说：“摔的。骑自行车摔的”
赵雯闻言松了口气，调整好表情，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从厨房探出半个头，语气有些严肃：“叫你骑车时小心点，不听，挨了没？”
许枝鸣扯出一个淡淡的笑，随后低头沉默着拖地。
沙发上的唐肆在听见他的回答后，紧跟着松了一口气，转回头，又开启了狂暴模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