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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酒吧 “你吐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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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许枝鸣道也觉得无聊,就应下。
于赫转动桌面的玻璃瓶,玻璃身时不时撞在桌面上,发出的响声还没传到众人耳朵就被音响声吞掉了。
瓶口首先转向于赫自己。
“不是吧?开头暴击?!”于赫往沙发后一靠,不可置信地拍了拍手,“我要去买个彩票试一试了。”
许枝鸣抬起酒杯抿了一口,借着杯沿看向旁边的于赫。
酒吧里的彩灯不停地转换,刺眼的光洒在许枝鸣脸上。他已经喝了三杯,这会儿脸色有些红。
于赫看向他,说:“许枝鸣,你说吧。”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许枝鸣放下酒杯。
于赫推了推眼镜:“当然是大冒险,我喜欢玩大的。”
许枝鸣其实没怎么玩过这个东西,不知道什么惩罚比较好。许枝鸣想起大学时于赫唱歌的场面,就随口道:“你去拿主台上的话筒唱一首歌。怎么样?”
于赫一拍大腿:“行啊!”
他起身绕过沙发往舞台走。
许枝鸣随众人看过去,白炽灯汇聚在于赫身上。他的皮肤原本就白,现在显得特别的亮。
于赫的声音被放大分贝——
假装我们还在一块。
我真的演不出来。
我还是不习惯你不在。
……
许枝鸣原本的心情就莫名其妙地不好,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他又灌了一杯酒,往后靠在沙发上。
三分钟后,于赫重新归位。他往许枝鸣那儿看了一眼,忍不住啧道:“这就醉了?”
许枝鸣的酒量不怎么行,现在被酒精麻痹得头疼。他倚靠在沙发上,头部抵着身后黑灰色的墙,头发往后撩了些,带了些潮红的脸露出来。
许枝鸣沉默着没说话。
“行。”于赫道,“还玩?”
许枝鸣“嗯”了声。
于赫转回去再次转动瓶子,忍不住道:“你酒量不是不行吗,今天怎么喝这么多?”
许枝鸣已经醉成半睡不睡的样子,懒得回答他了。
于赫见人今天这么高冷,很不爽地撇撇嘴。旁边有人接过瓶子:“愣着干嘛,我来转吧。”
众人玩了几局后,许枝鸣被人戳醒。于赫指了指对准许枝鸣的瓶子,提醒:“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许枝鸣刚睡了一下,酒精上头后眼眶都是红的。他随意瞥了眼瓶子,哑声道:“真心话。”
于赫脑子还没转过弯,旁边的人就迫不及待地说:“有谈过恋爱吗?”
于赫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问题有点毛病。许枝鸣来和他们工作两年了,这人一直单身,不婚主义懂不懂?
于赫想着,脱口而出:“这话是不是……”
没过脑三字没出口,于赫就听见旁边人很清醒,铿锵有力,很清晰地说:“谈过。”
话落,四周坐着的人皆是“啊?”了声。
“你看你看!”旁边那位提问的女生站起身把手伸向隔壁桌的组长,“钱,我这不是赌对了?”
组长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枝鸣,绝望道:“不是吧?你这人藏这么久?”
许枝鸣像散架的木偶,再次倒向沙发。
组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一脸不舍地递过去,同时还不忘问许枝鸣:“我之前问你,你怎么说没有??啊?”
许枝鸣皱着眉头,把脸侧开。
于赫比他们还要震惊,他们是大学同宿舍的,加上工作这两年,于赫比在场任何一人认识许枝鸣的时间还长,居然被人瞒了这么久!
于赫气得连喝几口酒。
旁边的女医生:“这叫酒后吐真言,知不知道?”
“我先回去了。”许枝鸣起身,晃着步子往酒吧门口走。
于赫丢下杯子起身:“你们先玩。”
“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喝这么多,我也是服了你了。”于赫把人扶出酒吧,“我打辆车送你回去,行不?”
许枝鸣靠在树下眯着眼,没说话。
天上忽然飘起毛毛雨,站了没一会儿,许枝鸣的睫毛便沾了点水。
“我草,这车怎么这么难打?”于赫握着手机抱怨。
雨下得更大了,许枝鸣站在树下,雨水顺着叶子的缝隙一滴一滴掉落,淋湿了他的半边衣服。
于赫一转头,那位醉鬼已经淋着雨睡着了。
于赫:???
于赫见状只能抬起手,用着老方式拦车。
车子一辆又一辆,奔驰而过,鸟都不鸟他。
“我草。”于赫把人拉到干地上,“你是祖宗来的吧?”
话落,一辆白色的车子便滑到两人面前。车灯照着对面的道路,光线处飘着细细的雨滴,刺得于赫眯了眯眼。
于赫侧头看过去。
车窗降下,林迁景偏过头。路灯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片冷硬的阴影,那双眼睛沉沉的,直直地锁住了许枝鸣。
于赫见到这人就是早上在病房里遇到的那名男子。
“去哪?”林迁景问于赫。
于赫脑子卡了一下,这么近地看到这人,他莫名觉得眼熟。
拒绝的话还没出口,他就感觉身旁一轻。许枝鸣直起身,有些费力地看向车里,眼睛聚焦了好久,才看清车里人的脸。他瞳孔颤了颤,哑声问:“你的手好了?”
林迁景猛地捏着方向盘,隔着两层布料的胸腔重重起伏。看着这张脸,他喉咙滚了滚,缓慢吐出三个字:“早好了。”
于赫没想到两人还认识,他立即拽住许枝鸣的手腕,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迁景:“你们认识?”
许枝鸣怔怔地看着林迁景,不知道是醉酒的原因还是因为重逢的原因,许枝鸣现在万分激动,甚至觉得这是梦。
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见他没说话,林迁景道:“高中同学。”
于赫“哦”了声,悬着的心可算是落地了。不过一会,他又说:“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
“我们认识?”林迁景解开安全带,冒着大雨开门下车。
于赫跟他把人扶上车,顺嘴道:“不认识,但他手机壁纸是你们合照啊。”
林迁景身子一僵。
周围的雨似乎停了,来来往往的车辆也被隔绝在外。他看着后座躺着的人,许枝鸣还是和六年前一样清瘦,但比六年前高了点,换上便衣后却刚刚好。
“我们的合照?”林迁景打开后座的毯子给许枝鸣盖住,颤着声音问于赫。
于赫很随意地说:“嗯,四年都是。不过他以前的手机被偷了,换了一个,现在应该不是了。”
“嗯。”林迁景合上车门,转过身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给于赫,“加个联系方式,送他到家后发消息给你。”
正面站着,于赫真心觉得这人是吃钙片长大的,个子很高。
他掏出手机扫了林迁景的二维码,急匆匆地报上许枝鸣的地址,然后道谢:“麻烦了,谢谢。”
林迁景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上了驾驶座:“没事。”
于赫目送着车子离开,才转身再次回到了酒吧。
“许枝鸣。”林迁景沉默好久,才鼓起勇气低声叫道。
许枝鸣从刚刚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就舍不得闭眼,甚至是说都不舍得挪开视线。
“怎么了?”许枝鸣把毯子往上拽了拽。
林迁景长长呼出一口气,车内再次恢复安静。
雨水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地响。
林迁景其实没什么想说的,就单纯的,想听到他的声音。
见他没再说话,许枝鸣也跟着沉默了。
从天天酒吧到他家还有十分钟的路程,这几分钟的路程却像是难熬的六年,许枝鸣把思念全都化作眼睛,他看着林迁景。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活在这个梦里。
车子很快停在许枝鸣家门口,但人已经睡着了。
林迁景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身后的人。许枝鸣抬手遮住眼睛,他左手手腕上的刀疤被车灯照着,很是夺目。
林迁景沉默地看着他,半晌后掏出手机给林业征发去短信:【爸,今天晚上我不去看妈了。】
收起手机,林迁景推开门,绕过车身走到右侧的后门。他打开车门,把睡得安稳的人扛下车,搀扶着进了院子。
次日清晨,许枝鸣醒来时头疼得厉害。
停了雨后的宁城空气变得分外清新,此时已经接近十点。
他今天休假,上晚上的班,现在还想赖一会儿的床。
他又懒惰地躺下,结果无意间发现自己房间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盖着很薄的一条毯子。
人似乎早醒了,正慵懒地靠在沙发扶手上玩手机。
许枝鸣一惊,猛地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我草?”许枝鸣比了一个口型,暗暗发誓再也不喝酒了。
酒后真的很容易发疯,他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见他这动静,林迁景收起手机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昨晚吐了我一身。”
“啊?”许枝鸣愣了一下,随后被愧疚笼罩全身。像是被一团云压着,许枝鸣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待会儿帮你洗吧?或者,我再买一件赔你。”
林迁景:“不用了,几块钱而已。”
许枝鸣依稀记得昨天晚上问过他手的事儿,但因为自己处于醉酒的状态,没听清他说的话。
于是,许枝鸣的视线往下一瞥,聚焦在他垂下去的手,低声再次询问:“你的手好了吗?”
这么久以来,许枝鸣最担心的除去林业征当年说的话以外,就是林迁景的手。
“好了。”林迁景抬起,很轻松地活动了两下,“没什么问题了?”
许枝鸣以为他说陈述句,便淡道:“嗯。”
“那我有。”林迁景看着他。
许枝鸣有那么一个瞬间感觉两人回到了以前。林迁景那个眼神太熟悉了,和六年前的他,一模一样,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