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之雀》鎏灯

14、第 14 章

　　我未曾远离，未曾存在。

　　若我只能于此苟活，那我宁愿我从未活过。

　　我盯着手上的铁链，想起从前与陆为安的种种，只觉往事如梦，事到如今，我不求沉冤昭雪，只求一个死。

　　恨也罢，爱也罢，我都不要了。

　　只可惜了，陆为安不给我这个机会，他派人日日盯着我，为的就是防止我自杀，那他可真是高看我了，这仙狱里空荡荡的，除去一张床和一个桌子，就只剩下一个我了，而我满身修为早都因之前的审判没了，又能如何去死。

　　陆为安不知为何突然来了，我请他将我的短剑雪见带来，他听到我说话时，神情终于变了，只是听到我说的话时，眼底的落寞怎么也藏不住。

　　我注意到了，可当时的我再无精力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了。

　　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我知道他会把我的雪见带来。

　　下次见面时，陆为安把我的雪见带来了，他说他有一个条件，“雪珥，我不求别的，只求你能活下去。”

　　我一下子沉寂下去，我还是答应了他，为了我的生。

　　我拿住了雪见，祈求我的剑灵，予我解脱。

　　最后，我听到的声音是陆为安求我别死，可我已经找到了生的希望。

　　此后，爱也好，恨也好，都再与我无关了。

　　陆为安没想到那一次见面是永别，可林雪珥明明答应了他会活下去的，他怎么能失言呢？

　　他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林雪珥慢慢消散于天地，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样。

　　守卫递给陆为安一封信，他说是林雪珥要他给他的。

　　陆为安颤抖着手打开那封信。

　　为安，见字如见面，每日枯坐于仙狱之中，总会不自觉的想起你我的过往，继而想到你我是如何走到如今得地步，爱不成，恨不成。

　　我知道当年的那件事不怨你，我也知道是你保住了我，可我还是恨你，恨你的不作为，恨你的冷眼旁观，当我知道你为保住我受了戒鞭时，我又控制不住的心疼，无法爱，无法恨，做出这个决定，是我日想夜思的结果，我决定放过自己了，只希望你不要如此，我仍希望你能活下去。

　　可能爱大于恨吧，我希望你不拘于此地，希望你自由，希望你幸福。

　　就这样吧，不与你多说了，若我离开，望君勿悲勿寻我。

　　信到这里就戛然而止，再无后信，只依稀可辨那纸上的些许墨痕，想来是信主人想在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写起，于是只好就此停笔。

　　陆为安一时没拿住信，恰好风吹过带走了他。

　　陆为安静静地贮立了一会儿，走出仙狱，不再回头，不再停留。

　　那短短的几行字，写成了林雪珥的一生，却困住了陆为安的一生。

　　若爱也不成，恨也不成，那就随风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