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缝衍射》枳霞

42、三月三快乐！ 城黎一

　　城黎一大清早就起床了，他并没有叫醒杨恩斌，穿上衣服就出门。
　　今天是苏奕安生日，这个家伙很早之前就和城黎说了，只因为杨贤祯说爸爸做饭很好吃，而且每次去城黎家做客都是城黎做饭，所以这次苏奕安提前预约了，让城黎给自己做一桌菜，要四十多种不重复的。
　　城黎当时听到都想砍他，一个生日还要他怎么费力，有这点时间还不如抱着老婆多睡一会。
　　城黎站在菜市场早市的人声里，捏着的购物清单被晨风吹得微微发皱。
　　四十多道不重样的菜，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他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了苏奕安？
　　悔意像菜市场角落摊开的绿豆芽，蔫蔫地往上冒。他指尖划过清单上的菜名，从苏奕安偏爱的清蒸老虎斑，到杨贤祯念叨过的水晶虾饺，每一道都得精准拿捏火候和口味。苏奕安那个家伙就该千刀万剐！！！
　　城黎按照往常一样混进鱼腥、菜香和泥土气息的晨间空气，扎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流里。早市的摊贩们已经支起了摊子，鲜红的虾蟹在水盆里张牙舞爪，翠绿的青菜沾着露水，金黄的玉米裹着薄纱似的外皮，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熟门熟路地先往海鲜摊走，老板见了他立刻笑着招呼：“城黎啊，今天要老虎斑？刚上岸的，鲜活得很！”
　　“给我留一条最肥的，再要一斤基围虾，两斤扇贝。”城黎报着需求，目光扫过摊位上的海鲜。
　　老板手脚麻利地捞鱼、装袋，嘴里还絮叨着：“苏奕安那个小子昨天还托人来问，说今天一定要新鲜，你这朋友可真有口福，你做的菜，连城里大饭店都比不了。”
　　城黎扯了扯嘴角，没接话。苏奕安这面子工程做得倒是足，提前三天就开始叮嘱，生怕他偷工减料。付了钱，他提着海鲜袋，又往蔬菜摊去。
　　选了顶嫩的上海青、脆生生的莲藕、粉糯的南瓜，每一样都仔细挑拣，指尖沾了不少泥土，却毫不在意。
　　等把四十多道菜的食材都备齐，太阳已经爬得老高，城黎提着沉甸甸的袋子往家走。小区门口的保安见了他，打趣道：“城黎哥，今天这是要办席？提这么多菜。”
　　“给朋友庆生。”城黎笑了笑，脚步匆匆。打开家门，玄关处还放着杨恩斌昨晚换的拖鞋，客厅里静悄悄的，想来杨恩斌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把食材分门别类摆好，系上围裙就开始忙活。
　　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作响，城黎的动作利落又熟练。先处理海鲜，老虎斑去鳞洗净，改刀成花，淋上姜丝料酒上锅蒸；基围虾焯水，拌上秘制的酱汁，鲜香味瞬间飘满了屋子。另一边，扇贝肉用蒜蓉、粉丝、小米辣炒得喷香，端上桌时，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做了四十多道菜，冷盘、热炒、汤品、甜点各司其职，摆了满满一整张餐桌。
　　水晶肘子晶莹剔透，糖醋排骨色泽红亮，佛跳墙炖得醇厚香浓，杨贤祯爱吃的芒果班戟也做得精致，奶油裹着饱满的芒果肉，甜而不腻，城楚曦喜欢吃的草莓班戟、蒸蛋羹，都一一做好，城黎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满桌佳肴，总算松了口气。
　　看了眼时间，苏奕安和裴林他们差不多应该快到了。
　　他走到客厅，想叫杨恩斌起床，却见他已经醒了，正靠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看视频。杨恩斌闻到满室的菜香，眼睛一亮：“城黎，你做了这么多菜？今天谁过生日啊？”
　　“苏奕安。”城黎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昨天答应他了，儿子天天说我做的饭好吃他就嘴馋要我做一桌给他庆生。”
　　杨恩斌撇撇嘴，一脸幸灾乐祸：“苏奕安那家伙，就是故意刁难你，晏然也不管管。”
　　他说着，起身走到餐桌旁，伸手想拿一块芒果班戟，却被城黎拍开了手。
　　“等一会再吃。”城黎无奈道。杨恩斌吐了吐舌头，乖乖坐回沙发，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餐桌，馋得不行。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城黎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苏奕安和裴林他们，两人手里都提着礼物。裴林一进门就闻到了菜香，眼睛亮晶晶的：“黎哥，好香啊！我好像闻到了我爱吃的糖醋排骨了！”
　　“快进来坐。”城黎侧身让他们进来，苏奕安放下礼物，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城黎，你这手艺也太绝了，光闻着味道，我就觉得四十道菜没白等！”
　　“你要是嫌多，现在可以走。”城黎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苏奕安立刻摆手，陪着笑：“别别别，我哪敢啊，今天可是我生日，必须吃好喝好！”
　　杨恩斌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晏然挥了挥手：“然然，过来坐。”晏然很兴奋的过去和杨恩斌聊起来，他们也有两个月未见了有很多话题。
　　“哇！这么多菜！”杨贤祯放学回家看着满桌的佳肴，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手不自觉地抓了抓衣摆。苏奕安也被这阵仗惊到了，四十多道菜，道道精致，摆得整整齐齐，看着就像宴席一样。
　　“别愣着，吃吧。”城黎走过来，给杨贤祯夹了一只虾饺，“尝尝，看看今天爸爸做的合不合口味。”
　　杨贤祯咬了一口虾饺，鲜美的馅料在嘴里化开，他立刻竖起大拇指：“好吃！爸爸做的饭最好吃了！”
　　苏奕安也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酸甜入味的口感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他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绝了！城黎，你这手艺完全可以开餐厅了，我肯定天天去捧场！”
　　城黎没理他的吹捧，目光落在杨贤祯身上。小家伙吃得满脸都是奶油，像只小花猫，他拿出纸巾，轻轻替杨贤祯擦了擦脸，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杨恩斌坐在一旁，看着城黎的侧脸，心里莫名觉得暖暖的。城黎总是这样，看似漫不经心，却把所有人的喜好都记在心里。
　　唉，得亏娶了个勤快的媳妇。
　　餐桌上，苏奕安一个个问要生日礼物，晏然给了他一个自己做的拼豆，苏奕安说他小气却收进口袋里还拍了拍。
　　裴林送了一整套游戏机装备，穆秋也随裴林礼物一样，苏奕安拿了一个塞晏然怀里，“拿着，下次和我玩游戏。”
　　到杨恩斌这他刚知道苏奕安今天生日所以没有礼物，于是他把家里面珍藏很久的汉帝茅台和罗曼尼·康帝，苏奕安抱着不撒手了，这两瓶年代都比他太公年纪大，拿去卖那还用愁未来三十年吗。
　　城黎接完洛斯的电话回来，手上刚好拿着一盒烟，直接丢给苏奕安，“生日礼物。”
　　“城黎你也太小气了吧，你老婆都这么大方给了两瓶贵酒你就一点也不表示？”
　　城黎坐下给城楚曦夹菜，把草莓班戟放在一边不准吃先，小家伙翘着嘴吃饭。
　　“那你把酒还回来我表示一下？”
　　“切，也就我这么好说话。”
　　苏奕安把酒放在他和晏然中间免得被城黎拿走。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苏奕安撑得直打嗝，杨贤祯也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背上打哈欠，城楚曦吃着草莓班戟看电视，城黎收拾碗筷，苏奕安主动凑过来帮忙：“城黎，我来帮你洗盘子吧。”
　　“不用，你去陪珲珲玩去吧。”城黎把他推到客厅，“今天你是寿星，歇着就行。”
　　苏奕安笑了笑，没再坚持，陪着杨贤祯看电影。
　　杨恩斌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城黎熟练地洗碗、擦灶台，轻声说：“辛苦了老公。”
　　“不辛苦。”城黎回头看他，笑了笑，“看着你们高兴就够了。”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城黎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杨恩斌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城黎。
　　城黎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怎么了？”
　　“没什么。”杨恩斌把脸埋在城黎的背上，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有你在真好。”
　　城黎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颤抖。他侧过头，看着杨恩斌的发顶，轻声说：“我也一样，有你和孩子们我很幸福。”
　　客厅里传来苏奕安和杨贤祯的笑声、晏然和裴林说话声、城楚曦的唱歌声，厨房里水流滴答作响，阳光温暖，这一刻，没有繁杂的琐事，没有勾心斗角，只有烟火气十足的温馨。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杨恩斌的手臂，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了去外面等我，洗完碗给你们切水果吃。”
　　杨恩斌这才松开手，退到一旁，看着城黎继续洗碗，嘴角微微上扬。

　　晚上苏奕安开了包间玩，他们嗨歌跳舞一直到凌晨，晏然扶着站不稳的苏奕安和他们告别，今天一天都没把手机开机，现在要回去休息应对明天早上的一堆生日祝福。
　　苏奕安坐上车了还拉着晏然手说再来一杯，不醉不归。
　　晏然气得头疼，把窗户降下通风，苏奕安靠着他自言自语，“你怎么不理我啊，好奇怪啊，你不会说话吗…………好可怜，好可怜！！”
　　晏然捂住苏奕安嘴巴，“你闭嘴！”
　　苏奕安舔了下他手心，拿开他的手靠近他说：“你好像我的宝宝啊，就是那个抛弃我的宝宝。”
　　晏然看着苏奕安，他还是没有原谅自己吧，“你看错了。”
　　“看错了？可是你真的好像啊，好像……”
　　他们住的地方离KTV不远，很快就到了，苏奕安拉着晏然下车，走路摇摇晃晃的，“走吧，回家。”
　　晏然扶着他免得摔倒，苏奕安笑嘻嘻的搭着晏然，全部重力压在他身上，晏然拍了下他的腰，“直腰！”
　　苏奕安坏笑着直腰打开门把晏然扛上房间。

　　难得卸下平日里的忙碌，城黎和杨恩斌早早收拾好行李，带着儿女开启了期盼已久的短途旅行。
　　天刚泛起柔和的鱼肚白，一家人便驱车出发，车厢里塞满了孩子的零食、玩具，还有满满的期待。
　　杨贤祯抱着猫猫玩偶坐在副驾驶后座，小身子坐得笔直，时不时扒着车窗看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自己的发现。城楚曦扎着两个软软的小揪揪，靠在杨恩斌怀里，时不时用手语回复杨贤祯。
　　城黎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向身后的两个小家伙，眉眼间满是温柔，杨恩斌则细心地给城楚曦掖好衣角，偶尔递水给杨贤祯，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抵达海边民宿时，阳光正好，温柔地洒在沙滩上，海风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两个小家伙一见到一望无际的大海，瞬间欢呼着挣脱大人的手，光着小脚丫踩在细软的沙滩上。
　　杨贤祯牵着城楚曦的小手，小心翼翼地避开海浪，蹲在沙滩上捡五颜六色的贝壳，城楚曦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跟在哥哥身后，捡到一枚好看的贝壳，就屁颠屁颠地跑向城黎，仰着小脸比划着邀功：好看好看，给爸爸！
　　城黎弯腰抱起宝贝女儿，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着应下。杨恩斌则陪着杨贤祯堆沙堡，耐心地听着他天马行空的规划，时不时伸手帮忙加固沙堡的围墙。
　　阳光洒在父子三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海浪一遍遍拍打着沙滩，发出轻柔的声响，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傍晚时分，一家人坐在海边的长椅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天空被染成橘红色，浪漫又治愈。
　　城黎买来了小家伙爱吃的冰淇淋和小甜品，杨贤祯捧着香草味的冰淇淋，吃得嘴角都是奶油，城楚曦则小口小口啃着草莓布丁，小脸上沾了点点奶油，像只可爱的小花猫。
　　杨恩斌拿出纸巾，细心地给两个孩子擦拭嘴角，城黎静静看着眼前的画面，心中满是安稳，平日里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夜里回到民宿，两个孩子玩闹了一天，早早便困了。杨恩斌给城楚曦洗完澡，哄着她进入梦乡，城黎则陪着杨贤祯讲睡前故事，温柔的声音在房间里缓缓流淌。
　　等孩子们都睡熟，两人坐在阳台吹着微凉的海风，轻声聊着天，没有繁杂的琐事打扰，只有彼此相伴的安心。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又去了附近的亲子乐园，陪着孩子坐旋转木马、玩小火车，杨贤祯拉着妹妹体验各种童趣项目，笑声清脆悦耳。
　　城黎和杨恩斌跟在一旁，用相机记录下每一个珍贵的瞬间，镜头里，小家伙们笑得灿烂，身边的人眉眼温柔，每一幕都是藏在心底的美好。
　　旅途短暂，却满是温暖。
　　返程的路上，两个孩子靠在一起睡得香甜，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城黎稳稳开着车，杨恩斌看着后面熟睡的孩子，转头看向城黎，两人相视一笑。
　　这场简简单单的旅行，没有繁华的景致，没有盛大的安排，却因为一家人相伴左右，变得格外珍贵。
　　那些一起踩过的沙滩、一起看过的夕阳、一起度过的细碎时光，都成了心底最柔软的回忆，藏着家人之间独有的温情。
　　就这样走下去吧，永远幸福！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么么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