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缝衍射》枳霞

20、青荷镇（二）

　　杨贤祯疼得很，每晚都睡不着。
　　当地要用山上的一味药嗮干磨成粉，雨天加进热水中与姜片混合泡脚，有止疼功效。
　　杨恩斌很愁，每户人家都不愿意把自己的药分一点出来，因为凌草只在雨季才生长出来，青荷镇的人在雨后才上山采药。
　　巫志轩借了些给杨恩斌，还说新鲜的凌草也可以用。
　　杨恩斌把药粉给王洁，自己披上雨衣上山了。
　　凌草长在阴村的后山上，茎细叶大，叶呈长卵形，常与荆刺生长在一起。
　　山坡上有一股水流，把草都冲刷掉了。
　　杨恩斌跨过去，来到阴村后山，这个方向可以看到阴村在雾气中若影若现，有些阴森。
　　杨恩斌找了很久，终于在一大片荆刺里找到了几株凌草。
　　杨恩斌开心地跑过去，结果掉入洞中，这应该是用来捕猎的。
　　杨恩斌垫高了脚爬到洞口，再爬出去，双手沾满黄泥，还有几个被石头划开的口子。
　　杨恩斌捡起地上的布包去摘药，结果那站着个老人，手中拿着镰刀，穿着红紫衣服，身上早已被淋湿了。
　　杨恩斌还是走了过去。
　　“外地人，你不应该上这座山。”
　　“阿婆，我儿子急需这味药，请让我采一株吧。”
　　“你儿子是牛牛？”
　　“对。”
　　“没想到这么有缘，我是牛牛阿婆，尽管这样你也不能摘走凌草。”
　　“阿婆，牛牛这么小没有药怎么熬过雨季！他也是您孙子啊。”
　　“不，他不是。他爸是外地人，是医生，所以外地人的儿子不是我孙子，怎么疼也不关我的事。”
　　杨恩斌没时间耗下去了，直接扯了几株凌草，“阿婆，对不起了。”
　　杨恩斌走着走着头有些昏，城黎在树后朝他打招呼，一直在叫他过去。
　　“啊—！”
　　老人一镰刀砍在杨恩斌小腿，鲜血直流。
　　杨恩斌坚持没倒下，咬牙道：“为什么见死不救！或者，你们阴村只把那些待在阴暗潮湿环境中的人当人！你们一点人性也没有！”
　　“难道不是你们这些医生的错吗！明明青荷镇是个大家庭，不是你们来这为什么会分为两个村！你们该死！”
　　雨更大了，血水流到地上渗下去，伤口被雨水淋得更严重了。
　　“如果不是我们来帮你们，现在还有什么青荷镇！”
　　“你们也只会从小孩子入手，让他们从小保护好牙，那我们这些呢，只能死掉！”
　　“二十年前派来医学人员，你们又是打又是赶，不配合检查，在镇上传播封建思想，是你们延误病毒检测分析。”
　　“那现在呢，不是一点药也没有！”
　　“阳村一个得病的都没有，来这快两个月了我一个得复乳病的都没看到，你们藏在阴村，我们怎么观察、诊治、制药！”
　　杨恩斌不愿再争下去，诊楼还有需要他的人，他的宝贝儿子。
　　雨水让山顶的石头松动，一块大石头卡在两棵年老的槐树中，山下是阴村。
　　杨恩斌背着老人下山，许多小石头滚下去，有些冲到石头后，槐树都有些弯了。
　　老人还在责怪外地人的到来，杨恩斌把雨衣给老人了，现在雨水从头发滴下来，也模糊了视线。
　　杨恩斌摇摇头，头有些晕了。
　　“停下，你吸入了凌草香，有幻觉、头晕症状，你背着我死得更快。凌草都是戴口罩摘的。”
　　杨恩斌把老人放下，“阿婆，那你先下山。”
　　老人走得很快，杨恩斌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水，症状越来越严重了，腿上的伤已经泛白。
　　不能倒在这，杨恩斌一直提醒自己。
　　他借助树皮滑下山，大石头最终在小石头的冲撞下滚下山，杨恩斌滑向阴村。
　　石头从山坡滚下一个抛物线飞向树上，最后滚到阴村靠近山边的几户人家。
　　杨恩斌翻过围栏，一些老人正惊慌地跑，年迈的只能坐着等死。
　　杨恩斌跑进被石头压塌的房子，“有人吗？活着的用身边的东西敲出声音。”
　　杨恩斌扒开碎铁皮，抱起地上的老人递给五十岁的老人，然后再继续找。
　　“里面有几人？”
　　“五人，现在还有四人。”是位六十几的老人说的。
　　“去阳村找人！快！”
　　杨恩斌搬开几块碎石，露出一只手，杨恩斌冷静将石头搬开，找到老人的头部，用手把树枝拿走。
　　“醒醒、醒醒，醒醒。”
　　杨恩斌摸了下脖子，还有心跳！
　　还能动的老人也在帮找人，阳村的人也来了，几个壮汉把老人全带去阳村。
　　找出被埋的老人后所有人都准备撤出阴村，结果有人来说，还有一个老人不愿走，说不愿外地人帮忙。
　　“先把这些人带走，我去把她背走。”
　　“杨医生我去吧。”那是个刚成年的小伙。
　　“不行，我是医生，有职责救死扶伤，你们快走。”
　　杨恩斌把布包给小伙，“如果我没回来，珲珲就交给你们了。”
　　“杨医生……”
　　“阿爸！阿爸！”
　　杨恩斌最后看了眼杨贤祯冲进那些房子，小石头滚进村庄，小伙带着老人走过木桥到阳村，杨恩斌跑到一间草房，牛牛阿婆坐在地上接受老天的安排。
　　“阿婆！”
　　杨恩斌抓着牛牛阿婆的手臂背起老人，村口被石头挡住了，杨恩斌只好往竹林走。
　　“外地人，我本来就要死了，你为什么要来？”
　　“您还这么硬朗，还可以活十几年，为什么要留下。”
　　老人眼底全是对世间的厌恶，“我也不是要欠别人人情的，你救了牛牛，我告诉你。凌草，是我们村的至宝，但自然生长只能长出两片叶，无法满足村里的用量。
　　在三十年前，镇长上山采药意外摔死在凌草上。一年后，那的凌草长出四片叶，也比以前壮多。所以，村里为了活下去，将老死或病死的人埋在凌草下，现在长出了十片叶。今天我要死在那，但你却打扰了我，外地人真该死。”
　　杨恩斌累得不行，“阿婆，活下去才重要，现在科学那么发达，复乳病会解决的。”
　　“痴人说梦话，凌草也可以治……”
　　泥石流冲过竹林，将阴村全部淹没。

　　城黎觉得有些心慌慌的，跳得很快。
　　小胡在讲犯人的基本信息，城黎觉得口渴，刚拿到水杯手就抖了起来，杯子碎了一地。

　　“阿爸，阿爸，快来……”
　　杨恩斌浑身渡了层白光，碰不到杨贤祯。
　　“珲珲，别跑那么快，阿爸追不上了。”
　　杨使劲跑，使劲跑，但每迈开一步都好累，身后像有东西吸着一样。
　　“斌宝，斌宝，养这只小猴怎么样？”城黎站在花园里问杨恩斌。
　　“斌哥，我们成为大雁吧。”
　　“小斌，爸妈等你回来。
　　“哥，快来抓鱼啊！”
　　“斌宝去哪我去哪。”
　　“阿爸，带我走吧。”
　　杨恩斌跌入冰湖中，好多好多的鱼，感觉在啃咬自己。
　　别咬脸，不然，他找不到我了。

　　杨恩斌醒来，阳光刺得睁不开眼，身体好冷。
　　“你还好吗？”巫志轩挡住阳光问杨恩斌。
　　“水。”
　　巫志轩将杨恩斌扶起来喝水，“你现在还不能下床，这是医院。”
　　“阿婆呢？”
　　“她……很可惜。”
　　杨恩斌叹了口气，还是没救到。
　　“我躺了多久了？”
　　“半个月，你的腿已经快好了，我去叫医生。”
　　昏迷这么久，幸好城黎不知道，珲珲怎么样了，青荷镇还好吗。
　　医生检查了下，杨恩斌身体恢复很快，再住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大叔，你怎么会在这？”
　　“那天你被冲到马路上了，我从县里回来刚好撞上，幸好你没事。”
　　“谢谢。”
　　杨恩斌用医院电话打给高峰，电话居然打通了。
　　“喂！”
　　“队长，是我，我被人救了，你们怎样了？”
　　“阴村没了，现在雨停了，但去县里的路堵了。珲珲他……得复乳病了。”
　　杨恩斌顺着墙滑到地上，他要回青荷镇。
　　杨恩斌没休息，交通人员迟迟没有来，杨恩斌等不下去了直接借了别人的挖掘机，他要进去，去给那个孩子温暖。
　　巫志轩也加入进来，很快便打通了一条小道。
　　县里的人拿了些饭给杨恩斌，“拿着吧，能帮一点是一点。”
　　有些壮一些的青年人也跟着一起进去，原本像热带雨林的一段路被冲得很干净，只有几根秃的树枝立在黄土中。
　　几人走过黄土，翻过石头堆，渡过一条小溪，再穿过一片幸免的竹林，最后终于看到了黄土中的青荷镇。
　　他们走了十个小时。
　　杨恩斌依然觉得浑身充满力量，跑在第一个。
　　爬上竹子，然后跳到土上，他又回到青荷镇了。
　　杨恩斌走进镇子，在惊讶的目光下走回诊楼，走向疼得缩在床上的孩子。
　　“珲珲”杨恩斌抱住孩子，“阿爸回来了，回来了。”
　　“阿爸，呜呜，疼，珲珲好疼。”
　　杨恩斌用手电察看，已经恶化到发臭了。
　　“队长，他心脏怎样了？”
　　“很弱，前三天还休克过一次。”
　　“要把牙拔掉，查看牙根情况，对，开门。”
　　杨恩斌把孩子抱起来，没走几步就摔倒了。
　　“小心！你先休息，身体刚好又走那么久的路，你垮了珲珲怎么办！”
　　“对，杨医生，我们就一个牙医生，而且我们收留的那些老人大部分都得了复乳病。”
　　杨恩斌被扶到床上，他确实没力气了。
　　“好，我会好好休息的。”
　　门关上，杨恩斌抱着孩子，“阿爸会救你的，不用担心。”
　　杨贤祯疼得出了汗，但却笑着说：“嗯……阿爸最厉害了。”
　　醒来杨恩斌就开始察看阴村老人的牙，不知道高峰用什么办法让老人配合的。
　　复乳病有慢性和急性，慢性可能到老去也不会因病而死去；急性可能生命是二十年、十年，最少一个月。
　　阴村老人大都为慢性，口臭十分严重，但心脏还比较健康，只是行动不便罢了。
　　杨贤祯为典型急性复乳病。
　　杨恩斌开始寻问青荷镇发生复乳病会用什么药，大都用凌草，但只是缓解疼痛，治标不治本。
　　杨恩斌看着满山黄泥的后山，凌草早已没了。
　　巫志轩拿了一袋种子来诊楼，说这是凌草的种子，是他前几年去挖的。
　　杨恩斌把种子种下去，凌草生长很快，只要有血。
　　杨恩斌把鸡杀了滋养凌草，三天，凌草长出了嫩芽。
　　鸡血用光了，镇上的人也想要凌草，在这时是团结的时候，一头牛被按着放血，凌草长出了五叶。
　　杨恩斌翻阅了植物药材宝典，找到凌草。
　　书上是这样记录：凌草，叶呈长卵形，生长在黄土中。喜雨，生长周期甚短，有消肿止痛，治耳鸣功效。采摘时需戴口罩，凌草会释放大量幻香。注：凌草喜血，相传V105年一位农夫种下凌草每天用血滋养，十年后凌草一株有十一叶片，药效更佳。
　　杨恩斌看到这一行有些心动了，如果说凌草真的能治复乳病，那这十一叶片凌草一定可以做到
　　。但十年太长。
　　杨恩斌又继续翻阅，一味叫糖精的药和凌草效果相同，但十分难种。
　　C国现只有一株糖精标本。
　　杨恩斌一直找，但只有糖精可以代替十年的凌草，但糖精又生长在潮湿的弥笼山里，那是禁区。
　　半夜，杨恩斌抽了自己的血浇在凌草上，如果有用，他可以抽干自己的血，救镇上的人。
　　吸了人的血凌草两天长出了第六片叶。
　　杨恩斌喜出望外，真的有效！
　　三个月的时间到了，上级领导也知道青荷镇发生的事，派了交通人员前去。
　　杨贤祯高烧了三天，杨恩斌也没怎么睡。
　　交通人员在青荷镇建了信号塔，城黎的电话每天一个，杨恩斌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斌宝，你吃饭了吗？青荷镇怎样了？”
　　“在施工了，吃了。”
　　“那你要照顾好自己，我现在在国外。”
　　“知道了，你又去学习了？”
　　“不是，是公司的事，城琪搞不定，我又得走一趟了。”
　　“好……城黎，我可能晚一点回去了。”
　　“我知道，等青荷镇建好了你就回来了。”
　　“不是的，我要一年后才能回去了。”
　　“一年？怎么了，为什么要那么久，还有四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
　　“对不起，是珲珲得复乳病了，我不能撇下不管，对不起城黎，对不起。”
　　他只能说对不起了，他不能丢下杨贤祯，这种病的人去了外面也不会有人接受的，而且国家也不允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城黎最后叹了口气，“没事的斌宝，我理解你，一年后再嫁给我也不迟。”
　　“谢谢你，城黎。”
　　“哭什么，一年后你再要延迟婚事我就把你关起来。”
　　“好，我非你不嫁的。”
　　“好。”
　　城黎捏了捏眉心。
　　“先生，这个婚礼布置怎样？”
　　城黎认真看着，婚礼中间有个钻石吊灯，四周是薄纱，鲜花摆在城黎指定地方。
　　过了很久，久到服务生以为城黎睡着了，城黎才带着悲伤说道：“不用了，新郎不来了。”

　　现在青荷镇全面暴发复乳病，不让进也不许出，那些慢性的待在家里不出门，急性的焦急等待有药能治。
　　杨恩斌每天戴着口罩，工作十几个小时，对比每位患者牙的情况。
　　经过一个月的观察，杨恩斌现在发现刚患复乳病时及时去除牙根可以有效降低复乳病恶化，对于患病久的也去牙根，在上面敷上凌草也同样可以降低恶化率。
　　这一成果是首次发现，青荷镇的老人对这些医学人员态度好了些。
　　杨恩斌在休息的时候就有老人在旁边闲聊。
　　“这小伙子人细心啊，而且不像之前那个怕染上病。”
　　“人也好，牛牛就被他收养了。”
　　“不知道结婚没有？”
　　“那那么快，现在的后生仔都不想结婚。”
　　“杨医生，你结婚了吗？”
　　“快了，等我回去就去结。”
　　“不知道便宜哪家姑娘了。”
　　杨贤祯戴着口罩下楼，他现在的恶化率降低了，拔了两颗牙。
　　“阿爸~”
　　“哎。”
　　杨贤祯现在迷上动画片，高峰把自己平板给他了，这会儿下楼是找杨恩斌给他放动画片。
　　两只小狗在院子里跑，一只黄色的猫坐在椅子上睡觉。
　　“猫猫。”
　　杨贤祯一般在杨恩斌工作桌上看动画片，往往如果有患者在都会和他一起看上一集才走。
　　杨贤祯现在最喜欢猫猫，巴不得钻进动画片里。
　　老人们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些，总觉得很新奇，看不懂的会问杨贤祯。
　　“牛牛啊，那跑来跑去的是什么？”
　　“阿婆那是奇奇。”
　　杨恩斌擦着装针管的铁盒，“那是狗。”
　　“狗？哟，还跑得那么高，从来没见过。”
　　“年轻时我和我阿爸去外面卖药，见到一只，这狗很听话，还会看家呢。”
　　看了一下午的动画片，杨恩斌做好吃晚饭，几位医生一起共享晚餐。
　　“咱不知不觉来这快五个月了，我妈还想来看我。”
　　“感觉这挺好的，空气清新，等咱治好他们的病了，我就来这养老。”
　　“这么快就想以后了，等我出去我要去全国旅行！玩上一两年！”
　　“来，为了我们的未来，以水代酒。”
　　“愿我们以后前途似锦！”
　　“希望一个月后咱就可以回去了！”
　　“祝我们平安！”
　　杨贤祯也举着个杯，里面盛了鸡汤，每个人都一个个和他碰了杯。
　　鸡被炖得很软烂了，杨恩斌把鸡腿肉撕下来，放在碗里。
　　“珲珲吃不下了。”
　　“那一会儿再把鸡汤喝了。”
　　“好。”
　　杨贤祯上了楼，一时间跑去厕所吐了，他吃不下东西了。
　　这一个月杨贤祯瘦了十斤，从三十斤到二十斤。
　　杨贤祯用纸巾擦掉嘴角的水，将吐的冲掉回了房间。
　　杨恩斌不让他照镜子，怕他看到自己的口腔会害怕，但他有一小块碎的镜片。
　　门牙已经没了，杨恩斌第一次见面说会长出新牙，但以后可能不会长了。
　　口臭味让杨贤祯恶心，他这个样子谁愿意和他玩。
　　“珲珲，你把鸡汤喝了。”
　　杨贤祯把镜片藏回床底。
　　杨恩斌拿着碗鸡汤进来：“喝完就去洗澡，今天阿爸不值班，可以陪珲珲。”
　　杨贤祯早就会洗澡了，在外吃百家饭时他就跑河边站几分钟就算洗好，像他这样的小孩什么都懂了。
　　杨恩斌接了两桶热水和杨贤祯一起洗，杨贤祯爱玩泡泡，头发上全是泡泡还往下巴弄了很长的泡泡胡子：“我是老爷爷。”
　　“老爷爷可以把头发上的泡泡冲掉吗？”
　　“那是老爷爷的白发！”
　　杨恩斌穿好衣服，青荷镇六月份已经很热了，杨恩斌让接应员去县里买了儿童穿的裤子和衣服，把泡泡冲掉给杨贤祯穿上了淡绿色的短袖和大短裤。
　　“阿爸这衣服好香。”
　　“用洗衣液洗过，快回房。”
　　“是白白的水吗？”
　　“叫洗衣液，就是衣香。”
　　衣香是青荷镇用一种药采洗衣服用的洗衣液。
　　杨恩斌开了电风扇，杨贤祯就躺在他怀里：“阿爸这是什么？”
　　“是戒指，阿爸最爱的人给的。”
　　“是阿妈吗？”
　　“不是阿妈，是爸爸。”
　　“爸爸？那珲珲有两个阿爸了，为什么不像和她们家那样有个阿妈。”
　　“这个啊，因为那个男人对阿爸很好，所以阿爸很喜欢他，以后阿爸要嫁给他。”
　　“阿爸也对我很好，我也要嫁给阿爸！”
　　天呐！
　　“你和阿爸是父子关系，阿爸喜欢男生。”。
　　“那阿爸对珲珲这么好，珲珲认你做阿爸，那阿爸也要叫那个男人阿爸。”
　　杨恩斌觉得现在和孩子说这个不合适，这里的认知和外界不一样了。
　　“以后你就懂了的，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不可以说出去。”
　　这件事还是不要让镇里老人知道为好。
　　“好！那有片片吗？”
　　杨恩斌翻出一张照片：“好帅，比珲珲还帅，但没阿爸帅。”
　　“这小嘴真是吃了蜜一样。”
　　杨恩斌又给他看了布偶和阿萨的照片，gay这件事已经风消云散了。
　　“猫猫，猫猫。”
　　“珲珲这么喜欢猫猫啊。”
　　“对啊，可爱。”

　　*
　　“义父，人工腺体在他体内发育很好。”
　　“不愧是长官的男人，看来我的目标指日可望。不过，他在这待太久了，那个孩子是他的累赘。”
　　“要不要加点剂量？”
　　“不用，是时候我出手了。”

　　*
　　杨恩斌等杨贤祯睡着了在厕所里独自抽了一
　　管血，去浇灌这种喜血的仙草。
　　高峰上来找杨恩斌，结果没人，于是经患者提醒高峰去了种凌草的棚子里。
　　棚子使用科技拟化三四月雨季时候，凌草生长得很好。
　　“你在干嘛！”
　　杨恩斌刚把血倒进凌草里，高峰走过来，看见地上的血洼，“你抽自己的血？杨恩斌，你在喂人血！”
　　“队长，没办法，只有加人血才长得快。”
　　“多久了？”
　　“一个月。”
　　“杨恩斌，为什么不报告我？打算自己扛吗？现在全镇这么多人，要多少凌草，你的全身血液
　　都供不上！”
　　“对不起队长。”
　　“有时候我都后悔留下来甚至是来这！看看你们一天睡几个小时，每天累得站着都能睡，结果呢，他们得的病要让你的血来种凌草！我这个队长当得很失职，如果我们像前几队那样来这随便应付一下，三个月后回去就好了。”
　　杨恩斌抓住高峰领子：“你在说什么？！我们来这不就是救人的吗？现在为什么想放弃！当医生是为什么的，救死扶伤不是我们的宗旨吗！你个混蛋！
　　没有我们他们早死了，阴村的老人就全死了，你救了那么多人，现在我们又发现了控制恶化的办法，前功尽气是他们想要的吗？想一想，再坚持一下他们就可以出去，去看那些没看过的。”
　　“那就告诉他们，为什么要全靠我们医生，患者不应该也贡献一些吗！”
　　高峰跑出去了广播棚，杨恩斌追都追不上，“打扰到各位休息了，今天我发现了一件事，杨医生在用自己的血浇灌凌草，促使长出了八叶，但一个人是不够的！我们青荷镇应该团结起来，每人都去浇灌生命之草。”
　　大半被全镇人挤在诊楼排队抽血，急性慢性，老人小孩，每人都抽了一试管。
　　高峰觉得凌草种出来不只是一人的，那就要一起做贡献，他要把这七人全部带回S市！
　　凌草一晚吸收了原来几倍的血，两个月便长出了十叶！
　　杨恩斌很开心，那离全镇人都自由的那一天不远了。
　　十一叶很难长出来，而且有些要花几年精血才能长出一株。
　　杨恩斌觉得难如登天。
　　城黎原本想来找杨的，但杨恩斌也不想让他来这里。
　　杨恩斌去了村口，那有接应员，买东西可以告诉他们。
　　“杨医生又要买东西了。”
　　“对，买这纸上用的药。”
　　接应员看了眼，“还有什么吗？”
　　“可以再买一只小猫吗？”
　　“可以，两天后来拿。”
　　“好，谢谢。”

　　*
　　杨恩斌抱着一只小奶猫回诊楼，“小洁，药拿来了。”
　　王洁把药拆开给需要的人。
　　杨恩斌跑上了楼，杨贤祯复乳病又严重了，杨恩斌买了小猫陪他。
　　杨贤祯看见小奶猫眼睛都亮了，他伸出小手想要摸。
　　“猫猫。”
　　杨恩斌把小奶猫放进他怀里，小奶猫发出“喵喵”叫。
　　夏天是复乳病扩散的季节，现在因为复乳病死亡人数有十人了，有一名六岁女孩。
　　尸体被家人埋进凌草里，这也是他们的遗愿，想用他们的血肉换全镇人的自由。
　　十一叶的嫩芽露出来，这是前所未有的伟大成就。
　　然而有成功就有失去，杨贤祯的病情已经等不到十一叶彻底开出来的那一刻了，十一叶要用人的血肉来育植。
　　许多年长的老人愿意自刎埋入凌草中，但在医学面前这是没人性的做法，他们不愿意将活生生的人杀死埋入地中。
　　唯一的办法是去找糖精了，巫志轩偶然在一个网站上发现了糖精，杨恩斌决定前往。
　　告别了大家，杨恩斌踏上了找糖精之路，一方种凌草，一方冒险找糖精。
　　杨恩斌在途中被人敲晕，然后像人间蒸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