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人心向背 离开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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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襄城，楚行等人找了个好地方扎营。
晋延、楚行、危澜、晋姗和孙坚孙仪六人在帐中齐聚。
“下一步，我等该先往何处？”晋延的指尖在地图上圈了两块，分别是太.平.军活跃的夔州路和（前）豫王的地盘荆湖北路。
说实在的，不管从难易程度、地理位置还是实际情况来看，荆湖北路都不是什么好选择，世家林立，还有反叛前科，离他们的大本营远，新加入的三人都不太理解为什么晋延会提出这样的一个选项。
见此，他只缓缓的吐出一个词来，“百姓……”何辜。
晋姗一听，零秒决定站在自家爹娘身边。
她靠在娘亲的肩头，举爪：“我支持！守护百姓！”
孙坚：……
这父女俩当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傻白甜。
孙仪正要附和，就被自家爷爷一个脑瓜崩怼了回去。
“你不准说话！”孙坚气得吹胡子。
孙女一抬眼他就知道这丫要放什么屁，都被姗丫头洗.脑了，糟心的小崽子。
早知如此，自己孙女喜静不爱说话不爱玩闹就不去呗，省得他们爷孙俩一起赔给晋家了，呸！
要是他儿子还在，或者还有其他孙子孙女，恐怕也要被拐走咯，别以为他没发现晋延老贼大儿子和二儿子遗憾的眼神。
“子固，”晋延就这么看着他，眼中满是沉痛和信任，“如今方至春末，离秋收还有许久，百姓若没有粮食吃，该怎么熬过这几个月？”
孙坚：……
“还有官府在呢。”
“官府在与不在也没什么区别，”危澜笑，“哦，也不能如此说，怎么也是多了些剥.削百姓的人呢。”
孙坚：…………
“就算去了，你们又能做什么？”
“是咱们，”晋延先强调了这个，然后道，“可以让阿行写信回去要粮。”
突然被提到的楚行默默点头：“师兄的铺子那边也有，离得更近一点，他们也能买粮送去。”
孙坚：………………
你们这不是安排好了吗还问什么问！呸！
“那……”
“只有几个州被抢掠，咱们又不是要拿下整个荆南，只是去帮帮百姓而已，”晋姗眨巴着大眼睛，“求你了孙爷爷~”
孙坚：“……也，也行罢，不过说好了，只有几个州。”
他一脸严肃的说道。
“好耶！”晋姗欢呼一声，庆贺胜利。
孙仪也扬起一个清淡的笑，眼睛微微弯起，好似天边的上弦月。
在爷爷看过来的时候，她俏皮的比了个封口的动作。
我什么都没说哦，您自己答应的。
晋延、危澜、楚行：……
怎么好意思说你孙女的，你这不也被吃得死死的吗？
对了，孙坚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楚行：“你叫楚行？小伙子相当不错，学了有晋延八成功力，不过，他什么时候收的徒弟？听你说，还有个大徒弟？”
“欸？休要浑说啊你这老儿，这是疏楼的弟子，我只是帮着教授了些东西，”晋延赶紧否认，要是让楚肆那宠孩子的家伙知道自己有抢他徒弟的意思，不得来和他同归于尽？
孙坚动作一顿，看看楚行，再看看晋延，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不是跟老夫说你的新东家才二十郎当岁？他咋有个怎大的徒弟？？
楚行解释：“师父是天下最好的师父。”
……
你这根本解释了个寂寞啊！
孙坚气得捋胡子，这小子怎么傻里傻气的，待见了面，老夫定要看看这是个什么人，怎么还带批发迷魂汤的？
众人达成一致后，画出一条线来，准备沿着豫王行军的方向回溯过去，一一照看一下受“灾”百姓，随后直接向西行，直达太.平.军老巢，也就是安喜小姑娘提供的地点。
楚行当场写了两封信，分别寄给师父和师兄。
上啃师父，下啃小师兄，这很合理。
……
短暂的乱象似乎没给城池带来什么影响，但其中滋味，只有活在里面的百姓自己清楚。
踏着初生的嫩草，三人三骑在城外不远处下马，城门上，澧州两个描金的大字清晰可见。
“老人家，您这是在做什么？”晋延看向七零八落的田地里不断弯腰又起身的老农，轻声问。
老农看上去已经有快六十了，他睁着模糊的眼睛看了片刻，注意到晋延身上灰扑扑的衣衫，松了口气：“哎，后生呐，你是外地来的？若无要紧的事，快避开城里，绕路而行吧。”
老农说着，继续一株一株的扶正田里冒头的麦苗。
“这话又从何讲来？”晋延蹙眉询问。
这已经是他们到的第四座城池了，前面的行程还算顺利，楚家军打散，扮成普通人，加上周瑾所给名单上的人相助，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也还没遇过这样劝他们离开的情况。
晋延也是做过农活的，他挽起袖子，跟着踩进田里扶苗，口中追问：“老人家，可否劳烦您给在下详细讲讲情况？”
楚行见状，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走进去，慢慢帮着干活。
老农怎么好意思让人家陌生人来帮忙，“哎呦哎呦”的推拒了一会儿，见他们实在坚定，连连道谢，随后直起腰缓了缓，长叹一声。
“咱们澧州呐，原本就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那位的封地离得进，手下管事三五不时就要来收点这个税，收些那个税，每年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也就是勉强糊口。”
“可这前不久，突然一大群兵老爷进了城，他们是挨家挨户的要粮食，要银子，不给的，张口便骂，抬手就打，老汉家的儿子就这么断了腿，也没钱治，只能躺在床上熬啊，就连我儿媳妇也……哎，就这样，他们还不信，这不，跑到地里来，把各家的田都翻了个乱七八糟，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被逼着也出了不少财物，反过头来就冲着老百姓要，地皮都快刮了三层了。”
老农说到此处，气得面色涨红，眼圈都红了：“这几个月，可怎么活啊……”
“这些该死的兵匪！”说到激动处，老农顾不得许多，张口便骂。
老百姓从来都是顺从的，安静的，只要有一口饭吃，他们就只会默默忍受，可这世道，偏连一点活路都不给人留。
楚行听着，只觉心中顿顿的难受，他道：“老伯莫急，我们就是来送粮的。”
老农听闻，骤然露出惊喜的表情：“是你们！你，你们就是那些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楚行一愣：“什么活菩萨，您……”
“我知道，小老儿听说了，是你们挨家挨户的悄悄送了粮食去，是不是？”他激动得老泪纵横，立刻就要跪下，“老天保佑啊，终于有活路了！”
晋延赶忙去扶：“您不必如此，时值乱世，我等有一分能力，自然要为百姓尽一份心。”
老头擦擦眼泪，左右看看，轻声说：“老爷们，你们呐。一会儿跟着老儿从东门进，那头守着的是老李头家的儿子和王寡妇的儿子，他们不会报信的。”
“好，劳烦您了。”晋延扶着他的胳膊坚定有力，“且放心，大家都会好好的。”
几步外，孙坚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的叹息一声。
一群傻子，自己贴钱贴粮贴人，就为了换几声感谢。
……可这世道啊，就缺这样的傻子。若不然，自己怎么就跟这二愣子一道折腾了十几年呢。
哎，苍生皆苦啊。
在进城的时候，楚行好奇询问：“您是从哪儿听来我们……的？”
因着怕隔墙有耳，他含糊了中间几个字。
老农乐呵呵的，像是终于有了点活气：“哎呦，咱们平头百姓总也有自己的办法，谁家都有个亲戚朋友的，您说是不是？”
楚行失笑：“您说得是，这很厉害了。”
他们瞒过了士族，却瞒不住在那些所谓人上人眼里的蝼蚁。
事情传得已经这样广了，竟然没一个人去给他们报信，也算是一种能耐。
进门的时候，老农对着两个守城的年轻人眨了眨眼，他们先是一愣，随后想到什么，激动起来，强压着情绪装模做样的检查了一番，就果断放行了。
进了城，他们像之前一样，从印着万宝楼徽记的粮店拿粮，分批带走，然后根据老农的指点，从最贫困的地方开始发，隐秘的忙忙碌碌三天，终于办完了。
“哎呀，可算完了，”楚家军的一个百夫长打着哈欠抻了抻胳膊，催促同僚，“走了走了，快点收拾，老子手中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这是最后一个需要援助的州，接下来，按晋将军的安排，他们就要去打太.平.军了。
军功高的，不但加钱升官，楚先生还给专门的饭菜呢，那滋味，啧啧，吃一口能再战十年！
同僚拿着自己的小包袱，谢过腾出屋让他们借住的百姓，随后在夫妻俩的千恩万谢中狼狈逃窜。
“走走走，快点的，你不是刚才还催吗？”
百夫长呲着大牙嘎嘎乐，乐完了自己也脚下抹油快速开溜。
哎呀，老乡们太热情，他也遭不住。
众人三三两两的往城门处去的时候，突然，东门附近的街上，传来一阵吵闹声。
晋延一个错眼，晋姗就已经窜了出去。
怎么个事儿，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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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人心向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