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怎么可能？！ 楚肆看 ...
-
楚肆看着桌上的金元宝，底气又稍稍足了些。
看在金子的份上……
还是好心虚怎么办，一会儿态度好一点和人家道个歉叭……
楚肆放空自己正发着呆，突然被一声呼唤唤回了思绪。
“公子，”已经画好面妆的李修站在后台的幕帘前，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此处并无合适的衣裳。”
玉楼春毕竟只是一个民间戏团，怎么会有这类华丽的服饰。
李修这样说，除了不喜敷衍，其实也有些自己的私心，都这样了，总不能硬让他上去唱吧？
楚肆听闻，恍然，是了，他完全忘记这件事了哎！
没关系，问题不大，他从商城买一套就好啦~
顺便还能试一下开了适应功能后商城准备怎么把东西变出来，这将决定他以后能不能在别人面前用。
反正嘛，这儿的五（？）个人里四个都是自己人，就算出了岔子他也完全可以找补回来的！
楚肆眯起眼掩住视线，快速的在商城翻着，嘴上还得拖延时间：“莫急，稍等片刻。”
李修动作一顿，看着他的目光中含着探究。
哦？难道说，他还真能拿出一套贵妃规制的衣饰不成？
翻了两三页后，楚肆就看上了一套桃红色的裙子。
上衣是浅浅的桃红坠着嫩绿色的飘带，纯金的极细丝线随着衣衫的转动如同朝阳初升，绣着的几支桃花恍若刚从枝上摘下。
下身裙摆粉白交错的绣着穿花蝴蝶，银线勾勒出湖面的波光粼粼。
此外，上衣下裳皆点缀着指甲盖大小的珍珠玛瑙翡翠等玉石，更显得光华四溢。
这套衣服的材质和织造技艺都极好，分明是较为厚重的料子，做出来却偏有种轻盈的感觉。
虽然它很明显的不是贵妃日常会穿的样子，但放在戏台上就很合适了，一看就很贵，很贵妃。
楚肆美滋滋的下单，抬眼含笑看向台上的李修：“好了，很快就到。”
其余人都惊愕极了。
不是，你什么时候交代人去办的，怎么就要到了？
这个时候，似乎是为了应和他的话，大门又一次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不过要轻缓而有规律的多，全然不似楚肆一般土匪似的乱敲。
“进，”楚肆在一片安静中开口说道。
他心里正在期待的搓手手，其实还有一点点怕。
真的很像□□的开头哎。
在无数双眼睛的盯视下，门开了。
进来的并不是阿飘，而是一个穿着灰扑扑的朴素衣裳的——人。
李修打量着来人，眉头慢慢蹙起。
此人的隐匿能力，恐怕远在他、甚至东厂所有人之上。
他完全看不透这个人。
来人五官任何一个都普通至极，组合起来更是毫不起眼，明明不曾遮掩面貌，但李修竟不敢说他在人群里能准确找出此人。
她/他甚至都没有哪只眼睛大些，那边眉毛高些这样的特征，更别说痘印疤痕等等。
就连身材，都是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皮肤不黑不白，步伐不快不慢，就连是男是女都难以辨认。
她/她不是任何人，却也可以是任何人。
这简直是顶级的细作，就算在东厂和锦衣卫门外晃个三五圈，只怕都没人能认出来。
李修手心已经变得汗涔涔的，额头都冒出些冷汗来，他顾不得考虑妆容的事，满心都在想：假如宫里有这样一号人……
他完全分辨不出。
此时，李修反而彻底定下心来。
他得拿到楚肆所说的物件，这位楚公子专程来与他说这些，一定是拿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李修有种直觉，如果他今天没见到，一定会后悔的。
那位走路无声的人已经站在了楚肆身边，手抬高了些，众人这才注意到她/他端着的东西。
一身即使光线暗淡也依然闪闪发光的、华美至极的衣裙。
楚肆看着只有他能见到的屏幕上【是否确认收货】几个字，试探性的指着李修的方向：“给他。”
那人果然迈步走到台下，正对着李修，又把衣服举了举。
李公公将汗擦在自己衣服上，伸手将衣服抖开，晃眼的珠玉更是照得一室华光。
这，这成色完美的东珠、这纯粹透亮的翡翠、这触感、这做工，李修只觉得头一阵眩晕，这说是宫中所做竟无一丝违和感。
待确认李修抓住了衣服，缓步进来的那人转过身去，几乎是眨眼睛，就已经没了踪影。
在场诸多武功高手，竟然只有应飞鸿捕捉到一丝穿门而去的衣角。
……那人还很有礼貌的顺手阖上了门。
这就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吗，和楚肆一样礼貌呢。
“现在可以了吗？”楚肆慵懒的嗓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李修控制住自己有些哆嗦的手腕，勉强勾出一个笑来：“自然，可以。”
细听，还能从中分辨出些许的颤抖。
晋延很是理解的同情看过去，哎，你说你，作甚非得招惹他呢？
李修换衣服的速度很快，连带着补妆也不过才一刻钟。
戏班子的人没听说过这出，自然也奏不出来，故而李修独自迈步上了台。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见玉兔又早东升……”*
只一开口，这唱词便攥住了场中所有人的心神。
柔和的嗓音，哀怨婉转的曲调，实在让人心碎。
台上人水袖翻飞，折身回眸，飞扇穿花，各种繁难的动作在他手中收放自如，自然又连贯，绝对称得上是当世大家。
虽然立场不同，晋延等人依然专注的欣赏着他的表演。
就连嫌这些咿咿呀呀的实在无聊的楚行都不得不承认，李修确实是厉害的。
一折唱罢，李修嗓音微喘的看向楚肆：“公子，可还入得您眼？”
楚肆克制着自己化身夸夸党的欲.望，只带头开始鼓掌。
掌声稀稀拉拉，毕竟就这几个人，但能听得出很诚恳。
李修眼神波动了一瞬，一俯身后回到后台卸下这一身久违了的装束，带着衣裳走回来，重新在桌前坐下。
“您的东西，请收好。”
楚肆还沉浸在方才的表演中，加上略感心虚，下意识注意着李修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这位小哥哥好像很喜欢这身衣服，余光总是故作不经意的瞥一眼，又一眼。
有点像学校里那只想吃罐头但不好意思向学生讨要的矜持小三花。
楚肆哪能看得了这些，当即脱口而出：“送给你。”
李修一怔：“什么？”
“送你，”话已经说出口，楚肆也就放开了，大大方方的将东西往过推了一下，“你不是喜欢吗？”
“我不喜欢！”李修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一句反驳，心底某处却感到一丝疼痛。
他不喜欢吗，是，他恨，恨极了这一身装束，他如同一个物件般被那些恶心的视线打量，身不由己。
但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好像也不是。
戏贯.穿了他整整十七年人生，从三岁到二十岁，怎么可能毫无留恋呢。
人的一生，才有几个十七年。
楚肆看出他深藏的动摇，继续说：“你唱得很好，这不是打赏，是你应得的。除了这身衣服，还有这个。”
说着，楚肆把金元宝也压了上去。
李修看着这些，轻咬下唇，却依然没说话。
楚肆索性隔着桌子去牵他的手，将衣服和金子一起放进了他怀里。
明明对方根本没有用力，明明很轻易就能挣脱开，但李修好像中邪了一样，呆呆的任由楚肆摆弄。
还带着自己体温的衣裳重新回到怀里，李修如梦方醒的下意识想要推拒：“我不能……”
楚肆支着下巴看他：“你若不喜欢——就卖掉好了，做你们这行的，应该拿不到多少银子吧？”
在场有七个人都觉得心脏中了一箭。
何止没多少，他们东厂在外面好像有多风光，但说穿了就是皇上的奴才，是卖.身进宫去的。
他们吃住在宫里，每月到手的也就一两银子，李修这样的百户才三两银子。
厂督看着风光，大宅子住着，大鱼大肉吃着，可那都是皇上给的赏赐，他的月例也就不过十两。
一锭金子有三两重，这位楚公子一出手，就相当于他们一半人一年的俸禄了，这还没算那身衣裳，单上面的玉石，恐怕加起来就得三五十两黄金了吧？
好有钱，东厂诸位不由得升起些仇富的怨念，但想到这是要给他们的，又哄好了自己。
老大又不会吃独食，他的就是我们的，就是如此。
见李修眼中隐约泛起水光，楚肆有点慌张，哄道：“我不说就是了，你一会儿去带着你们的人吃点好的，买点喜欢的，都记我账上，不必委屈自己。”
多少年了，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不要委屈自己，呵呵，竟然有人会觉得朝廷的走狗过得委屈吗？
可事实上，他们真的过得不算好。
上有皇帝猜疑，下有百官厌恶，连百姓说起来都是骂声一片。
做最危险的工作，拿最低的待遇，锦衣卫一个普通小校的待遇都远超他们东厂。
呵，有些时候，他自己都在怀疑这么多年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惜，既入东厂，再没有选择的余地。
收起翻涌的思绪，李修重新拉扯回话题：“我这便谢过公子了，只是不知，您说的东西，在哪儿呢？”
果然还是来了TvT~
楚肆磨磨蹭蹭的从背包里取出铁片，犹犹豫豫的放在桌上，又慢慢悠悠的挪开手。
这个，那个，好看小哥哥不会生气吧？我拿这么个小破玩意糊弄他……
不曾想，李修竟噌的一下站起了身，眼神惊骇。
——豫王的徽记，怎么会出现在朝廷制式刀具的刀刃上？！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