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把前任当Crash了》优雨

2、第 2 章

　　时向年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炸醒的，宿醉般的昏沉还黏在太阳穴，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以为是爸妈催他收拾屋子，指尖划开屏幕的瞬间，“朝行暮”三个字刺得他瞬间清醒，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枕头上。
　　好家伙，他怎么会有自己的电话？要不是对方穿着警服的模样还清晰地印在脑子里，他都要怀疑是个人信息被黑了。指尖悬在接听键上，他死活想不起什么时候存过这个号码，甚至连彼此的微信都没有，眼瞅着铃声快要掐断，才慌忙按下接听，连声音都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电话那头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像淬了秋晨的凉霜：“八点来警局一趟，我七点半去接你。”
　　短短一句话，让时向年心头“咯噔”一下，昨晚被排除的嫌疑仿佛又卷土重来，可转念一想，监控都核实过了，没道理再揪着他不放。满肚子的疑惑堵在喉咙口，他却没敢多问，只讷讷应了声“好的”——毕竟在警局面前，再多的猜测都不如当面说清楚。
　　挂了电话，时向年胡乱套了件衣服，洗漱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乱糟糟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被压在记忆深处，抓不着摸不透。七点半的门铃准时响起，开门就见朝行暮倚在门框上，警服换成了简约的黑色卫衣，依旧是一米九的挺拔身形，压迫感丝毫不减。
　　车上的气氛依旧安静，时向年靠在副驾，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安全带，绞尽脑汁回想自己最近的行踪，从医院实习到公园散步，连楼下便利店的账都算得清清楚楚，愣是想不出半点和警局扯上关系的事。更让他心烦的是，那股熟悉的陌生感总绕着朝行暮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忘感，像蒙了层雾的玻璃，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直到踏入警局大门，那层雾突然散了，时向年猛地一拍脑门，懊恼地低咒一声——爸妈今天要来住！他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房子里还是昨晚随手扔的衣服，客厅茶几上堆着外卖盒，连次卧的床单都没来得及换。可现在箭在弦上，只能先把家事搁在一边，硬着头皮跟着朝行暮进了办公室。
　　王国华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比昨天更严肃，指了指电脑屏幕：“昨天排除了你作案嫌疑，但有新线索指向你。”屏幕上播放着公园的监控，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低头走进厕所，出来时手里多了个鼓囊囊的黑色大袋子，正是装尸体的那个。
　　时向年皱着眉凑近，画面有些模糊，那男人始终背对着镜头，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这背影属于谁，身旁的朝行暮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神里的紧张比他更甚，指尖甚至微微蜷起。
　　“这人大概率是抛尸的，”王国华的声音沉了几分，“法医在死者体内发现了不属于他的坏死器官，像是死后被塞进去的，更离谱的是，刚传来消息，那些器官里还有动物的。”
　　时向年倒吸一口凉气，脊背瞬间爬满寒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王国华又点了点监控里的一个画面：“你进公园时和他擦肩而过，他当时在喝水摘了口罩，背对着监控，你是唯一见过他全貌的人。”
　　“我能描述。”时向年脱口而出，昨晚那男人的怪异模样本就刻在脑子里——中等身材，单眼皮，鼻梁右侧有颗芝麻大的小痣，左脸颧骨下还有道两厘米左右的浅疤，当时公园里没什么风，那人却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连帽子都扣着，拎着袋子的手绷得笔直，走路姿势僵硬得像扛着块石头。
　　朝行暮立刻拿出纸笔，笔尖在纸上飞速划过，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分毫不差，转手递给一旁的画师。不过十分钟，一张模拟画像便铺在了桌上，痣的位置、疤的弧度，甚至单眼皮的褶皱都精准还原。王国华指着画像，声音里藏着难掩的急促：“是不是分毫不差？”
　　时向年俯身细看，用力点头：“就是他，疤的长度刚好这么长。”他伸手比出距离，话音刚落，朝行暮便拿起画像快步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拨通电话：“下发各辖区派出所，重点排查公园周边商铺和住户，尤其是有前科的，把卖肉店的监控也全部调出来比对。”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时向年，眼神多了几分复杂：“一般人不会留意陌生人，你为什么会记住他？”
　　“因为他太怪了。”时向年攥了攥衣角，把昨晚的观察和盘托出，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年轻警员拿着报告冲进来：“王队，法医确认了，死者体内的器官混着猪和羊的内脏！”
　　王国华猛地拍桌起身，眼神亮得惊人：“查全市卖肉店！”转头看向时向年，语气缓和了不少，“今天辛苦你了，后续可能需要你辨认嫌疑人，先回去吧，保持电话畅通。”说着递过一张私人名片，“这个比办公室电话好接。”
　　时向年接过冰凉的名片，心里稍稍安定，刚起身就想起爸妈的事，眉头又皱起来：“警官，我爸妈今天搬过来，家里还没收拾，能不能尽量快些？”
　　“放心，家事要紧。”王国华摆摆手，让他先离开。走出警局，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他立刻给妈妈打了电话：“妈，我这边有点事，你们到小区门口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们。”
　　挂了电话，抬头望着警局大楼，他心里莫名升起一丝预感，这场看似偶然撞见的案件，好像正悄悄缠上自己。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我送你回去。”
　　朝行暮就站在不远处，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那股熟悉感再次汹涌而来，压得时向年喘不过气。四年前的车祸带走了他一部分记忆，那些模糊的碎片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却拼不成完整的画面。
　　车子驶上马路，时向年攥着安全带，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车厢里的风似乎顿了一下，朝行暮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指节泛白，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连窗外的秋风都仿佛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