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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病倒牵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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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雨,下得缠绵悱恻。
陈旭夕趴在酒店房间的床上,脸颊烫得醉了,整个人蜷缩在薄被里瑟瑟发抖。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像在敲打着他本就混乱的神经。
这已经是他来日本的第三天了。
本来说好的植物学交流会,结果因为他发烧而搞砸了。林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额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手里拿着体温计看了又看。
"39度2。"林丞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小学弟,你这样不行,我们得去医院。"
"不用。"陈旭夕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破风箱一样,"就是普通感冒,睡一觉就好了。"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是普通的感冒。
从决定来日本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心神不宁。陈斯阳的话语似冰霜一样入他晕乎乎的脑袋,越想越疼。是他是要保护陈斯阳的。
陈旭夕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上辈子的画面。
那时候陈斯阳也是这样,表面上对他冷淡疏离,背地里却为他做尽了坏事。段意霖为什么会在高中时期被校园霸凌?为什么叶知秋会对段意霖产生病态依赖?为什么最后段意霖会那么恨叶家?
全都是陈斯阳一手策划的吗?
为了让陈旭夕远离段意霖,陈斯阳不惜把自己变成最阴暗的操控者。那双总是温和地看着他的眼睛,在背地里不知道算计过多少人。
可即使知道这些,即使知道陈斯阳对他的感情已经病态到了可怕的地步,他还是舍不得。
因为那份爱,虽然扭曲,虽然偏执,但是真实。
太过于真实,以至于他回来了还是不敢面对。
"小学弟?小学弟你怎么了?"林丞的声音带着急切,"你在哭吗?"
陈旭夕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他赶紧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闷在被子里:"没事,就是头疼。"
林丞心疼得不行,伸手想要摸摸他的额头,却被陈旭夕躲开了。
"我去给你买药。"林丞站起身,"你先好好休息,哪里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陈旭夕点点头,等林丞离开后,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床上。
他想陈斯阳了。
想他做饭时专注的侧脸,想他看书时推眼镜的小动作,想他偶尔露出的宠溺笑容。
可那却证明了,陈斯阳是爱他的。
爱吗,好重,好痛。
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暗着,陈旭夕伸手摸了摸,犹豫着要不要给陈斯阳打个电话。可想到那天陈斯阳近乎失望的表情,手又缩了回来。
算了,既然陈斯阳不想管他的事,那他也不要自讨没趣了。
可是好想他啊...
迷迷糊糊中,陈旭夕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他以为是林丞回来了,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药买回来了?"他的声音更哑了。
可是回应他的,却是一阵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陈旭夕皱了皱眉,努力睁开发烧烧得发胀的眼睛。房间里光线很暗,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霓虹灯在墙上投下流光溢彩的光影。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陈斯阳?"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用力眨了眨眼睛,可那个人还在。
陈斯阳站在床边,头发有些湿润,显然是刚从外面赶回来的。他脸上依旧是那般挂着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陈旭夕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身体软绵绵的,像泡水的米条根本使不上力气。
陈斯阳没有回答,只是走近了一些。他脱下外套丢在一边,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
"39度2。"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体温计,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林丞呢?"
"去买药了。"陈旭夕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陈斯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手摸了摸陈旭夕的额头。那只手很凉,贴在滚烫的皮肤上,舒服得陈旭夕差点呻吟出声。
"很烫。"陈斯阳皱起眉头,"吃药了吗?"
"还没有..."陈旭夕有些委屈,"林学长去买了,还没回来。"
陈斯阳起身去了洗手间,很快拿着湿毛巾回来。他动作轻柔地给陈旭夕擦脸,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瓷器。
陈旭夕乖乖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柔。冰凉的毛巾擦过脸颊,带走一些燥热,也带走了心里的委屈。
"对不起。"陈斯阳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
"什么?"陈旭夕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天的话..."陈斯阳停下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不应该那样对你说话。"
陈旭夕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他故作坚强地别过脸:"我说的你又不听。"
"不是的。"陈斯阳握住了他的手,"你说我听的,可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陈旭夕。"
"我只是要你不要靠近叶家而已。”
"这个世界不会按照一个人的想法运转着,我们改变不了。"陈斯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我想我该离你远点,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怕我会伤害你。"
陈旭夕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他知道陈斯阳在说什么,知道那份被深深埋藏的情感,知道那种病态的占有欲。
可他不怕。
从来不怕。
"陈斯阳。"他看着那双痛苦的眼睛,"你知道吗?我宁愿被你伤害,也不要你去到别的地方。"
他怕他死。
"小夕..."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陈旭夕用尽全身的力气坐起来,伸手抓住陈斯阳的衬衫,"我什么都知道。"
包括你对我病态的爱,包括你为我做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包括你眼底深处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可,林丞回来了。
两人瞬间分开,陈斯阳恢复了那副冷漠的表情,而陈旭夕则重新躺回床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小学弟,我买了退烧药...咦?斯阳?"林丞推门而入,看到陈斯阳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陈斯阳淡淡地说道,"听说小夕生病了。"
林丞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两人,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打开药袋:"来,小学弟,先吃药。"
陈旭夕乖乖地吃了药,喝了水。林丞又给他换了湿毛巾,忙前忙后地照顾着。
可陈旭夕的眼睛,却一直看着坐在角落里的陈斯阳。
那个人坐得很直,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夜景,可陈旭夕知道,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自己身上。
这就够了。
知道陈斯阳在身边,知道他还是在乎自己的,这就够了。
药效很快发作了,陈旭夕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梦里,有人在轻抚着他的额头,有人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那个声音很温柔,很熟悉。
"小夕,对不起,对不起..."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温暖的金辉。陈旭夕觉得轻松了很多,烧已经退了大半。
他转过头,看到陈斯阳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只是已经换了个姿势,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你一晚上都没睡?"陈旭夕的声音还有些哑。
陈斯阳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明显的红血丝:"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陈旭夕想要坐起来,陈斯阳立刻伸手扶住了他,"林学长呢?"
"去买早餐了。"陈斯阳帮他垫好枕头,"你再休息一会儿,等会儿还要吃药。"
陈旭夕点点头,看着陈斯阳疲惫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是梦,陈斯阳真的来了,真的照顾了他一整夜。
这个人啊,永远都是这样。嘴上说着不管,心里却比任何人都在乎。
"陈斯阳。"他伸手握住了陈斯阳的手,"谢谢你。"
陈斯阳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他本来想要放手的,想要让陈旭夕自由的。可是当接到林丞电话说陈旭夕发高烧的时候,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买了最近的机票就飞了过来。
他太自私了,太占有欲强了。
可是他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小夕。"他握紧了那只温暖的手,"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好吗?"
因为你受的每一分痛,都会成倍地折磨着我。
"好。"陈旭夕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阳光,"我答应你。"
这一刻,东京的阳光格外温暖,照在两个人身上。
而在楼下的便利店里,林丞拿着两份早餐,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昨晚陈斯阳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永远比不上那个人在陈旭夕心中的地位。
那种默契,那种眷恋,那种不需要言语的理解,是他永远无法企及的。
也罢,至少陈旭夕是开心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