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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81章 同类。 ...

  •   “所以你们三个昨晚真的互殴了?”辛不言半边眉毛差点飞出鬓角,挤在章闻野旁边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那现在算什么?好了?”

      救援队到达的第一时间就给先遣队成员注射过抗体,按常理讲,抗体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他们已经做好替同僚收尸的准备,现在太阳一出来一个个都和没事人一样,劳拉本人也解释不清。

      陆静也不客气,拉过椅子坐下:“跟环境有关?”

      “很有可能。”韦斯特正色道:“我跟秦对过口供,我们都记得昨晚暴打他对象的事情,但具体是什么感觉为什么要打都有点想不起来。”

      秦惕正在床边检查时涢脖子上的伤,四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时涢不耐烦抬头:“我也暴打你俩了。”

      章闻野挑了挑眉,显然是回忆到什么不好的事,辛不言默默给时涢竖了个大拇指。

      陆静:“……对象?”

      这什么兄弟变情人。

      秦惕收回手干咳一声,正打算狡辩,辛不言翻了个白眼扬声道:“你装什么装,你跟少爷连床都上……”

      “行了。”章闻野出声打断,看向秦惕,“你脸上也是089打的?”

      脸上倒是不严重,顶多青了点,秦惕被这么一问,昨晚时涢踹在腰侧那一角连着肋骨都在疼,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哦,”韦斯特替时涢正名,“秦颧骨那一块是我打的。”

      章闻野:“?”

      “别看我。”韦斯特摊手满脸幽怨,“我后颈那块光取碎玻璃都折腾大半天,秦按着我往窗户上撞,我也是无辜的。”

      时涢面无表情出声:“无辜你朝我开枪?”

      辛不言:“驻地的夜生活还挺精彩的。”

      秦惕清了清嗓:“我跟韦斯特和章队商量过,撤离指令虽然下来,但除了韦斯特确认为抗体携带者,其他人的情况还没办法确定,按个人意愿选择是否继续参与任务。”

      谁都没法保证昨晚的事情会不会重演,在这之前他们都是一群随时会死的人,将死之人进特级污染区总比再挑一批活人进去更有性价比。

      时涢揉着脖子接话:“我要和楚弥一起去主楼。”

      “章队。”

      分队队长敲了敲门,辛不言伸长手打开那扇门。

      瞿冉一眼看到坐在床边的秦惕和时涢,两人脸上都挂了彩,她表情空白半晌才加载出后面的话:“总队的特批已经下来了,半个小时后出发。”

      “知道了。”章闻野越过辛不言看过去,“通知先遣队行动组和支援部二十分钟后在楼下集合。”

      “明白。”

      瞿冉朝坐着的陆静眨了眨眼,陆静扬起笑,抬手前后摇了摇手指告诉她待会儿见,瞿冉这才关上门离开。

      韦斯特撑着膝盖要站起来,时涢看着他露出的皮肤上惨不忍睹的淤青,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你……”

      韦斯特哼笑一声:“亲爱的,我跟秦在废墟里没日没夜刨死人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天空城图书馆查资料呢。”

      时涢彻底闭上嘴,歪了下身子往秦惕身上靠。

      他又不去图书馆。

      他就多余关心这一句。

      辛不言摇摇头:“行了行了,你俩该说说该亲亲,别耽误时间。”

      说完陆静便带头一窝蜂溜出去,韦斯特关门前还意味深长地让秦惕“注意尺度”。

      秦惕欲言又止,韦斯特没管他,关上门跟章闻野去通知。

      时涢环视一圈,医疗设备还没撤干净:“你腰上疼吗?”

      “还好。”秦惕轻轻朝他笑。

      眼前的人脸色不算好,时涢能看到秦惕脖颈处探出来的玫瑰纹,像多出来的黑色血管,反应过来后时涢的指尖已经碰了上去。

      秦惕领口没系扣子,锁骨藏在柔和阴影里,时涢记得昨晚第一次看到他身上的玫瑰纹时,还只到心口,现在已经快绞上喉咙。

      指腹贴在刺痛皮肤上有点难受,秦惕嗓音压得有些哑,呼吸重了几分,只会喊他的名字:“时涢,没关系。”

      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玫瑰纹每分每秒都在生长,针扎般的刺痛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时涢腹部的玫瑰纹是怎么动的。

      万千情绪突然在这一刻涌上来,一直蹿到喉咙怎么也找不到出口,秦惕闭了闭眼:“昨晚对不起。”

      “没事,”时涢收回手,“我下手也不轻。”

      秦惕倾身拥住他,时涢身上有不少淤青,他没敢用力,反倒是时涢在靠近。

      “怎么了?”秦惕贴着耳朵问。

      “不知道。”时涢如实回答。

      昨晚的一切都像场梦,时涢还来不及从噩梦状态抽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瞬息万变,身体上的疲惫还没完全褪去,靠在秦惕肩膀低低出声:“我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接受秦惕有个瞬间不认识他,接受即将带走所有的玫瑰,接受这一切。

      秦惕收紧手臂:“头发到底谁弄的?”

      “辛不言。”时涢在他肩膀蹭了蹭,“昨晚伤到了,他和陆静帮我处理伤口。”

      时涢抬头问:“很丑吗?”

      “不丑。”秦惕抬手碰了碰,“正面看不见,就是摸起来扎手。”

      时涢盯着他看了很久,还是会不自觉将视线放在秦惕颈间的玫瑰纹上,慢吞吞道:“不换装备吗?”

      秦惕房间的设备同样没有撤走,劳拉早就离开了,这些冰冷的设备像一堆原地等待的石头。

      他从角落取出衣服和防护服,脱下那件扭打一晚上皱巴巴的衬衫,时涢看见那些黑色纹路在晨光中清晰烙印在劲瘦后腰,往上还有一道范围不小的淤青,是他昨晚气上头踹的。

      他摘下手套碰了上去。

      秦惕穿衣服的动作猝然顿住,回手按住他。

      “时涢……”

      左肩落下一道温热的触感,像水母拂过皮肤,带起一阵麻木,时涢的手从腰后环过来,不顾他的阻拦圈在腰间。

      身后人吻在他肩上时头发蹭着侧颈,痒得秦惕忍不住偏头,抓着衣服不知所措。

      “疼吗?”

      热气洒在皮肤,秦惕脖子刹时红了大半。

      衬衫脱手可怜兮兮躺在地上,秦惕没回答,穿好T恤转过身,单手扣住时涢下颌,呼吸交缠间时涢闭眼仰头碰上去。

      秦惕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吻他,明明第一次接吻的时候磕磕绊绊,才几次就能把时涢亲得面红耳赤,等反应过来已经被秦惕困在墙边。

      “干什么?”秦惕退开几寸问他。

      时涢气还没喘匀,垂眼盯着秦惕开合的双唇,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扣住对方后颈又迎上去。

      动作急得毫无章法,秦惕舌尖被咬了一下,忍着没退,血腥气很快被一阵潮热卷走,秦惕低着身子眯了眯眼,扣住时涢的腰,另一只手小心垫在身前人脑后往墙上压。

      “昨晚是不是没睡?”秦惕含混出声。

      “睡了。”时涢有些想笑,秦惕总是关心他有没有睡好,从熟悉开始就把这个问句挂在嘴边,好像天塌下来也要先睡觉,“睡了两个小时。”

      “秦惕,”时涢感受着秦惕的吻从嘴角移到下颌,空气堵在胸口像一团被压紧的棉花,“活着对你来说是什么?”

      秦惕的吻没停,柔柔地避开那道狰狞擦伤转向耳根:“以前不知道,如果是现在的话……”

      他停顿几秒,放轻嗓音在时涢耳边吐了几个字。

      时涢瞳孔微颤,掌心贴着秦惕后背皮肤越来越热,有些站不住,声音尽数被秦惕吞进吻里:“那你的志向也太短了。”

      “短吗?”秦惕笑了笑,隔着衣服吻他的左肩,“我也不知道该为什么活着,能抓住一点是一点。”

      时涢左肩那道伤疤是他看着长好的,他总是抓不住,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还要让他难过。

      秦惕的童年不总是一个人。

      那时候玫瑰病毒大爆发,地表环境比现在恶劣,靠现有科技保下来的资源向地下城倾斜,地表基地里的幸存者闭门不出,更别提一路顺延至地下城的补给站制度的完善,暴乱一起接着一起,孩子都被圈在安全区,看到的只有头顶一小片天,穹顶下是摇曳的野草。

      辛不言就是拔得最高那一棵,肆无忌惮在暴风雨里生长,蓬勃生命力同日升月落一般不可阻挡。

      秦惕没思考过活着是什么,只能看着鲜活的生命在他狭小的视野里游荡,再一个个毫无预兆地消失。

      时涢的重量都在秦惕揽着他腰的那只手上,弓着身往前靠,闭上眼压着急促呼吸:“你知道希尔塔要做什么。”

      他永远看得出秦惕知道些什么。秦惕在地表生活那么久,时涢能看出来的问题想必早就烂熟于心,他低头亲吻对方侧颈,那些荆棘擦伤触目惊心。

      “知道,”秦惕托住他后腰的手藏在堆叠的防护服里面,热度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现在别说那些。”

      “我……”时涢眼尾发酸,刚抬头就被秦惕吻个正着,“我不想让你死。”

      他知道这很自私,他是最没资格决定秦惕生死的人,他不清楚活着对他来说是什么,问了只会说些有的没的,他也没留住过什么,眼前这个还这么……不知死活。

      “我知道。”秦惕抵着他覆了层薄汗的额头,声音低得像祈祷,“不管他们要对我做什么,只要你还要我,我就会回来。”

      时涢体温本就偏高,温度差贴在一起很舒服。

      “算承诺吗?”时涢胸口起伏得厉害,哑声问。

      秦惕扶着他站直,弯了下眼,尾音微微上扬:“算。”

      换下来的衬衫沾上几条灰,在黑色布料上很显眼,地板算不上干净,时涢一只手拉防护服拉链,弯腰将衣服捡起来,顺便看了眼时间。

      离集合还有六分钟。

      耳朵还在发烫,时涢伸手把灰拍干净,递给秦惕时对方刚好擦完手,时涢盯着接衣服的那只手看了几秒,光线勾勒的指节轮廓分明,烫得他头晕目眩。

      “我其实……”时涢别开头,听着秦惕窸窸窣窣穿衣服的细微声响小声开口,“没那个意思。”

      秦惕快速套上外套,腰带扣复位的声音又脆又响,愉快地哼出声:“是我有那个意思。”

      沉默间,秦惕已经穿戴好防护服,时涢知道不合时宜还是抬头询问:“那你呢?”

      “你不是要让我回来吗?”秦惕走过来低头亲他,很快便退开,“回来补偿我。”

      时涢红着脸还想说什么,终端消息在意识里跳了跳,低下头“嗯”了一声:“劳拉博士找我。”

      秦惕直起身帮他整理歪掉的衣领:“去吧。”

      从秦惕房间出来时涢脚步还有些发虚,兀地想起防护面罩落在韦斯特那间房里,韦斯特应该回去了,时涢暂时不想看见他,干脆露着脑袋过去。

      劳拉将那排冷藏管放好,抬头看了眼窗外纷扬的雪花,放下袖口遮住刚注射过血清的针孔。

      “博士。”

      劳拉应声回头,走廊外响起脚步声,时涢反手关好门。

      “找我什么事?”

      “意识网的事情已经差不多落实了。”

      时涢不明所以,这件事没必要和他说。

      “你和我说过先遣队是靠近驻地之后被感染,”劳拉看着他走近,不急不缓道:“你呢?你身上有什么变化?”

      “没有。”时涢吸了口冷气,总算压下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也可能是我自己没发现。”

      “我认为,你口中的玫瑰虫活性周期不止是巧合。”劳拉慢悠悠开口,“艾瑞塞尔说过抗体有前置条件,那不是绝对,不过是她自己搞出来的,没有任何官方备案,她的临床病人还不够多。”

      自病毒爆发伊始劳拉便一头扎进玫瑰病毒研究,也向霍文斯抛出过合作邀请,他曾经第一次和劳拉谈起生命形态时,劳拉其实不以为意,她拥有地表顶尖的科研知识储备,并不认为霍文斯这样的无端猜想是可能的,只是现在一切都像一列早已失控的火车,或许在玫瑰虫被人类观测到开始科学边界就已经模糊不清。

      她没想到时涢能在奥赛亚东环境之外想到趋同进化,这比平行进化更具说服力,更加跳跃,量子态生命本就不是常规认知,即便现在诸多证据摆在眼前她也会恍惚。

      广谱血清在玫瑰病毒的角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不过既然是玫瑰虫在向下兼容,人类也未尝不可向上进化。

      白霄在没有任何体检数据支撑的情况下适用时涢血清,听起来很扯,玫瑰病毒也扯,要不是这层身份在,劳拉大概会是对着玫瑰破口大骂自然不公的人。

      “这些是……”时涢望着那排冷藏管,在总部那三天抽血后的淤青还留在手臂上,“血清?给他们的?”

      劳拉莞尔。

      “既然存在,那必然有它的合理之处。”劳拉转身看向楼下空地,身着防护服的人群有序排列,看起来赏心悦目,“也许在玫瑰的角度,它就是融合万物的母体,地球上每一个三维物品都是母体里维持运转的细胞,只不过玫瑰更不讲道理。”

      “这里的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地接入了那张意识网,你猜,有多少会成为你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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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因为收尾部分有点困难写的很慢,不打算申榜等我改个顺一点的过渡再说,可能大概过段时间会一次性把结尾部分放出来,力竭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