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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至少听话 ...

  •   虞知春掀开木盖,奶白的汤滚的正咕噜冒泡,见时间差不多了。

      他取出今天阿娘卖剩下的豆腐,切成小块后,放进了鱼汤里。
      一会再放上两颗小白菜,这豆腐鱼汤便成了。

      这门吃法,在村里最寻常不过。

      但能做的如虞知春这般讲究的,满屋飘香的,没有一家。

      毕竟,虞知春在做鱼时,可是要放油的,放的还不是猪油,而是精贵的菜籽油。

      他们村地界偏僻,就说去最近的县里,也是要坐上牛车,才赶得及城门关开的时间。
      菜籽油便是他去县里时买来的。

      等虞知春把鱼汤盛好,端到了桌上时,人也都坐齐了。

      萍婶子也做好了两道菜。

      不仅把闻家带来猪肉配蘑菇炒了,还做了盘小葱拌豆腐调口。

      看到人来了,闻景元往旁边挪动了两下,只有他身边有位置了。

      总不能让,小哥儿跟嫂子坐一起吧。

      其实完全可以,但闻景元刚到这里,三类性别意识还不全。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虞知春已经坐到了他身旁。

      好在,长椅不短,承两个人不仅绰绰有余,还能往中间留一个坐小孩子的空隙。

      虞知春其实一开始,就是想坐到何翠翠身边的,但他见闻景元给他留了地方,若是他不坐,这人怕是要伤心。

      再说了,经过下午这么一遭,他自认为,他们也算熟悉了。

      至少,鱼处理的很干净,是个听话的。

      一筷子豆腐入口,闻景元差点被香飞。
      饱满吸汁的蜂窝状豆腐,搭配上一口软糯的白米饭,真真戳中他的味蕾。

      汤里的盐味虽淡,但配上嫩白菜叶,味道却觉不多不少,给人一种理应如此的感觉。

      更不要说,比豆腐还要嫩滑的鲜鱼片,夹上三两片入肚,不带一点先前所想的腥气味,满满的让闻景元舌尖好过了一番。

      这是他来到这里,第一次觉得吃饭是一种极其幸福的事情。

      何翠翠囫囵吞枣的咽下口中的白饭,含糊不清的问:“这鱼汤怎么如此之鲜,一点泥腥气也没有?”

      先前,她还觉得虞知春是个不知礼数的。

      亲家来了,拿点随地可捞的破鱼来招待,没曾想,竟然做的如此鲜美,差点把她的舌头香掉。

      恐怕县里的酒楼卖的菜品,不过这般了。

      “也没多少法子,是我跟山上的一个老师傅学的。”

      因为是说给别人听,虞知春便简了一些,他师父不想让人知晓踪影。

      偶尔虞知春上山找师父,也是凭借山鹰联络。

      “那感情好,届时你来了,嫂嫂能否天天尝尝这门手艺。”何翠翠似随口一说。

      虞知春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被人认可手艺是件挺开心的事。

      “当然,嫂子你带着盐巴和油来就行。”

      这东西贵的不算咋舌,但他打猎换的钱,总不能天天吃了吧。

      他还得给阿娘和萍婶子做衣,甚至要抽出不小的一部分孝敬师父,虽然师父只收过一次。

      不过礼数不能断,要不然师父一个不开心,不教他本事了,他去哪哭去。

      虞知春瞟了眼,一旁正埋头干饭的人。

      难不成还能去眼前这傻子怀里哭?

      想到这,他连忙摇了摇头,把脑子里傻缺观念排了。

      要哭,也是傻子到他怀里哭才对。

      听了虞知春毫不客气的话,何翠翠差点被嗓子眼里的鱼肉卡住,她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

      眼前这个小哥儿可真是好算计,一条破烂鱼就想换她家盐巴和油!

      这不是纯纯想抢她的钱吗?!

      真是,还没嫁过来,就在这耍起威风了。

      但眼下在人家家里,手中还捧着别家的饭碗,纵使何翠翠心里如何臭骂。

      明面上,她都保持着微笑吃饭的样子。

      呵呵,这小哥儿,看她今天不把他家白米吃净。

      于是接下来,何翠翠在众人不解的视线中,猛吃白米饭。
      一碗不够,足足要了三碗。

      最后,还是虞知春指着桌上的一盘菜,提醒道:“嫂嫂,别不好意思,这个猪肉片也挺好吃的。”

      虞知春心想,嫂嫂人还挺好,光吃米不吃肉,怕是觉得东西是自己拿来的,再吃便不好。

      实则,何翠翠真要吐血了。

      她纯属忘了!

      她怎么就忘吃肉了呢!

      等大家都吃完了饭,萍婶子便把碗拿去洗了。

      中途,虞知春倒没和她抢。

      再怎么说,对萍婶而言,她都是待在别人家里。

      做点事情,要比不做,心里踏实的多。

      这场属于何翠翠的暗斗,在场的恐怕只有闻景元一人看清了。

      窦阿娘和萍婶子皆早年丧夫,跟公婆相处的时间,可以称得上没有。

      而虞知春,更不用提了,从他刚才的回答能看出来。

      这人就是个棒槌,可能还带点刀枪不入的那种。

      那么闻景元是怎么瞧出来的呢。

      别问,问这句话,都是瞧不起他。

      好歹他也曾是个白手起家的企业家。

      无论何翠翠再怎么魂牵那盘猪肉,她都吃不下了。

      况且时间也不早了,这个点,即使打着灯,路上也挺难走的。

      再晚一些,风也会大起来。

      见两人要走,窦阿娘忙把虞知春招呼到身旁,“你去娘褥子里,取来最底下包的一块红布。”

      虞知春没动,他怕里面放的是娘的全部家当。

      自家孩子想的什么,做娘的能不知道?

      见此,窦阿娘压低了些声音:“里面放着的是婚书,和二两银子。”

      瞅了瞅门外的两人是在戴蓑帽不错,窦阿娘又扯着虞知春后退了几步。

      她悄声附在虞知春的耳边道:“我今仔细瞧了瞧大元这孩子,与之前相比是活了不少。”
      “只是于你而言,终归是一辈子的事。娘给你寻不了高门大户,但你若不喜欢,便拿了那婚书退去,那二两银子,权当全了这一场缘分。”

      虞知春指尖轻颤了一下,心里仿佛淌过一趟暖水,他没想到娘会为他做到如此。

      一两银子对于他家来说,极其珍贵,甚至,能攒出来都是一个奇迹。

      阿娘从刚收养他时,便时常咳嗽。

      不得已他去上山采药,碰见师父后言语此事,才有了些办法。

      之后,机缘巧合下,他又得了捧随身灵泉。
      取了灵泉水,照着师父给的方子熬药后,阿娘的病才终于稳固了些。

      但现如今,娘却为了他,不知省吃俭用了多少。

      怕不是除去第一次,之后的每一次去县里拿药,都背着他少拿了几副。

      他怎么敢使……又怎么会拿呢?

      娘有娘的法子,他也有他的想法。

      天上的鹅毛,不知何时消减成了片片小雪,虞知春轻轻的道:“阿娘,你不要说了,我不会去拿的。闻景元挺好的,那张脸合我的眼缘,我喜欢他。”

      虞知春并不是头脑一时发热才这么说的。

      他是认真考虑过后,才如此。

      就像他想的那般,闻家关系简单,过去了,闻景元也不会束着他。

      虽说闻家小子,是长的不错,不过在窦阿娘看来不过就是清秀了些,白生了点。
      但嫁过去后,那可是要过一辈子的人了,她还想再劝劝。

      不过虞知春的心意已决。

      “阿娘,你便放心吧。闻景元,他听我的话。再说了,难不成再去找一个?别说到时候我都多大了,就说找,还能找的到比他还知根知底的吗?”

      “况且,他这辈子都只能守着我一人。”

      夜里,闻景元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死活琢磨不通这句话。

      那个虞知春是不是觉得自己魅力超群啊!

      虽然一生一世一双人,很合乎他的道德观念。

      可,话又说回来了,他们两个又没有感情,就算日久生情。
      那不是还没开始过日子吗,如此自信的小哥儿。

      把他臊的不行。

      别以为离得远,他就听不见了。

      ......

      临近过年,家家户户都多少,在门上装了些喜庆的东西,不图别的,就为图个吉利。

      来年有个好兆头。

      闻家也不例外。

      “林子,把灯笼再往旁挂挂。”何翠翠一边扫雪,一边指划着。

      闻林树的手不算稳,每年他对上这灯笼前的小钩子,都得拿出百分力气来对待。

      更不要说现在,何翠翠还一直在下面指挥。

      因此,他落下的力气不免重了些。

      啪叽一声,红彤彤的灯笼落到了地上。

      “哎呦,我的老天,你怎么老粗手粗脚的。”
      何翠翠心疼的把灯笼捡起来,左瞧右看,发现没破任何一处,这才小心翼翼的提起灯笼。

      闻林树对自己的笨手笨脚也没啥法子,只好闷闷地说:“给我递来,再试一次便成。”

      何翠翠哪里还敢给她家男人递过去,真递过去了,说不定一手滑,给这喜庆物再摔了。

      届时,再使点铜板买一个是小事,但若被人瞧见,不知该怎么编排他家呢。

      说的轻点,那是不吉利。
      狠了,那便是冲撞了神仙。

      “不行,俺不信你,搞坏了可咋整。”何翠翠按着灯笼不松手。

      闻林树也犯难了,这灯笼都是当家男人挂才好,总不能让他媳妇来爬这么高挂吧。

      木梯子本就滑,高处还风大,他是不放心的。

      “那咋办,我也不放心你来弄啊。”

      何翠翠连连摆手:“那哪能让我这个女人来挂,叫我想想。”

      她可不想挂这玩意,灯笼都是当家的挂的,她要是今天弄了是小事,万一来年让她撑起这个家可咋整。

      她可不想自家男人死。

      呸呸呸,大过年的想这不吉利。

      何翠翠灵光一闪,突然想到在隔壁的小叔子。
      对啊,她怎么忘了,这不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她松开扶着梯子的手,道:“你先下来,我去隔壁寻大元。”

      “寻大元作甚?”闻林树问。

      “你脑子孬了不是,还能咋,让他来挂灯笼。”何翠翠晃了两下梯子,“大元也好了,他来挂灯笼,来年咱家一定越过越好。”

      好不好不知道,但何翠翠此话极其舒了她相公的心。

      闻林树直接大手一挥,给了人半两银子,让他媳妇明儿去县里买匹布,家里是该换新了。

      大物件换不了,小物件还是能换换的。

      何翠翠拿到银子,眼都快笑开花了,“那我给小两口也扯块布,都喜庆着点。”

      说完,她便跑着去隔壁了,连灯笼都没好生放起来。

      最后还是闻林树从梯子上下来,把地上的灯笼拾起来,拍掉底面沾上的雪,放进了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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