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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起寻阿娘 ...

  •   虞知春晾好衣服后就进了屋。

      这么一会功夫,他都想不到闻景元已经把两个人的未来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

      当然,他也完全没有要往这方面思索的任何想法。

      虞知春瞧着外面的天色,正发愁要不要留人吃饭。

      家里剩的米不多了,他家地基本都种得大豆,只留一部分种米。

      除了要缴的税,剩下的吃上一个季度都够呛。

      虞知春边盘算着余粮够不够吃,边端起桌上的壶给自己倒了碗甜水。

      肚子里就早上进了点食,到现在已经开始抗议了。

      平常这个点娘早回来了,也不知今天被什么给耽搁住了。

      冬天豆腐从没愁卖过,更何况快过年了,各家多多少少要囤点的。

      况且,娘今日做的也不多,没添没少,这么想着,虞知春站起了身。

      他要去找找人,别是路上碰滑摔了。

      伤了是小事,万一腿摔了动不了,这个天怕是有活活冻死的风险。

      冬天,冻死人的事远不在少。

      心里被这个可怕的想法旋着,虞知春也没了要招呼人的心思,他把窗户挂紧,只余出一条门缝供空气流通。

      “婶子,你们先喝着,一会便留下吃饭吧,我去寻寻阿娘,平常这个天,她是该早回来了没错。”

      何翠翠坐着没动,倒是闻景元哗的一下站起来了,虞知春的脸色很焦急。

      “我陪你一起去,路上有个好照应。”

      虞知春努了努嘴,似乎想拒绝,但最终他只点了下头,同意闻景元跟了上来。

      他说的对,万一真出了事,一个去寻大夫,一个看着人,也快一些。

      见两人真要出门,何翠翠才开口道:“就往东面去,西面我今儿去过,窦阿娘没在那支摊子。”

      往常窦阿娘会在两村临近的村口摆豆腐摊,这样也好叫要买的人少跑两里地,这么些年都是如此过来的。

      但东面和西面都挨着两村,相差却隔了好几里地。

      照习惯来说,窦阿娘都是在西面摆的多。但冬日,雪多,哪边雪少好推车,她便往哪边去。

      一来二去的,一到冬日都是靠人口口相传,才晓得往哪边去打豆腐。

      今早虞知春照旧帮窦阿娘推好了车,才回了家收拾些东西。

      “劳烦婶子了,那我便先去东边寻寻。”虞知春应了后,便扑着风雪往外去了。

      闻景元跟在小哥儿身后,外面的天已接近半暗,除了将黑的天,还有不知何时下起的鹅毛雪。

      虞知春从另一间房里拿了两件披蓑出来,他递给闻景元一件,见对方能穿好,才给自己裹严实。

      鹅毛雪落的不算快,地面上只积了薄薄一层。
      人踩在上面,连一丁点脆响也没有,仅有一片白雪贴在鞋底,走的越快便扎的越深。

      棕褐的蓑衣盖不住小哥儿又急又快的步子,风雪也要来捣上一乱,吹的本就撩起的披衣又开始不住作响。

      这身遮挡风雪的衣服属实做的不大,上面的针线都有些开口,大概用的时间,远没有放着不动的时间长。

      走了半响,闻景元的膝盖已经被冻得毫无知觉了,至于前方的小哥儿,应该要比他好上一些。

      但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因为他较于闻景元的身高来说,只低了三四公分。

      目测起来,大差不差刚过一米七的个子。

      所以披蓑能盖到对方的小腿处,这般便少了些寒冻。

      风突的又刮了起来,闻景元暗骂一声。

      本来就难走了,这破天气还非要雪上加霜。

      虞知春拐了个方向,从前方传来一句还算清晰的声音:“顺着这条路,便能到村口了,马上了。”
      似乎是看出了闻景元的焦躁,他出声安慰。

      “好。”闻景元加快了些步伐,鞋底的片片白雪又紧了一层,他走到了虞知春的前面。

      “我眼睛好,看得远。”闻景元解释了一番。

      虞知春没说话,这个天,把热气留在肚子里比什么都实在。

      先前,他还担心自己一时脑热,带了个傻子出来,怕是阿娘还没寻到,又要去找闻景元。

      好在,对方貌似变得清醒多了,说话都利索不少。

      不给他添乱便是个好的。

      又顶着风雪走了半响,闻景元终于看到了一处石碑。
      石碑上模模糊糊映着几个字,走近了才看清,是渔家村三个字。

      此处正是村子东面的出口,再往前些,便会出了渔家村。

      眼下一路走来,别说窦阿娘的身影了,便是连板车轱辘碾过的痕迹,都不曾在雪地上映现。

      虞知春摘下遮挡视线的蓑帽。

      又走了几里路,雪里终于出现了点别的,除泥土外的颜色。

      他蹲下身,用那双离了冰水,还没能缓过多少暖意的手,一寸寸的剥离泥土上的雪层。

      手指插在雪里的感觉,倒比直接触碰凌冽寒冬要好上许多,他一刻不停的翻着雪堆。

      一块靛蓝色的细布条出现在虞知春的手中。

      他毫不在意的拍掉粘在手心的雪丝,站直了身子。

      靛蓝亦随之而起。

      眨眼间,那抹蓝便缠上了虞知春泛红的指尖,如冬日生出的萤蝶,两两相交,彼此不放。

      仿佛连天地间的白雪都触目不及,要为其让路。

      布条被猛地攥紧,虞知春蹙着的眉头却微舒,他声音平静了些许:“是东面,我们的方向没有错,这是阿娘的头绳。”

      闻言,直愣愣盯着某处的人终于回过了神。

      实不相瞒,闻景元有一点不为人知的癖好,他是个十足的手控。

      但说真的,即使是上辈子,他都没有见过,有比眼前人还要对他胃口的。

      明明大家都一样是十个指头,为什么有的人手指修长,节骨分明,连露出的半点指腹,都比雪岭梅花艳丽。

      而有的人……闻景元悄悄伸了伸手,有的人也有一副康健的载体。

      “阿娘可能出村了。”虞知春压低了帽檐,雪越落越快。

      闻景元后撤半步,接下来他的步伐与领路的小哥儿持平。

      村里面的路他的记忆都是模糊不清的,更别提村外了。

      原身也没有出过村子。

      时间越拉越长,天色也慢慢的黑了下来。

      若不是天气不好,风雪乱窜,得时刻盯紧四周,虞知春都想跑起来了。

      “找到了!有车碾过的痕迹!”虞知春一脸欣喜的望向闻景元。

      闻景元顺着小哥儿指尖看过去,棉雪厚厚覆盖的地面上,果然出现一条又长又深黑印子。

      是车碾过的痕迹。

      但,怎么只有一条。

      闻景元把这个疑问问出了声。

      “什么意思,就该一条啊。”

      虞知春对这个问题也挺不解的,但他定亲对象是个脑子不好使的事,十里八乡都知道,所以他也没太在意。

      只是耐心解释:“你没见过不晓得。板车虽然载物多,推起来却实属费劲,就连我和阿娘一起,都能被累得够呛。”
      “但如果上面装的豆腐少,那对我来说,就不在话下。”

      可能即将要找到阿娘,虞知春那紧绷的心总算能放下一点,不免多说了些。

      闻景元明了:“我知晓了。”那大概就是独轮车。

      之前,闻景元脑海里浮现的板车形象,至少是有两个轮子的。

      没想到,仅是独轮。

      看来这个时代的发展水平,有待提高的方面有许多。

      虽然见到了雪地上的车碾,但虞知春又怕雪下的猛,把前方留下的痕迹遮住。

      所以他对着身旁的人道:“你在我身后跟着,我往前去追追阿娘,要不然一会雪大,地面上的痕迹都会被消了。”

      闻景元把身上的蓑衣弄紧实了些,“我跟你一起。”

      一会跑起来,会方便许多。

      这一次,没过多久,虞知春就停了下来,他拉住还要往前走的闻景元。

      “不用往前了,阿娘应该是去萍婶子家避雪了。”

      闻景元问:“头绳怎么会落到地上。”

      虞知春思索道:“我也不知道,但阿娘做事向来心细,不会出这种差错。况且,这个头绳还是我为她寻的生辰礼,平常也没戴过,也就这几日才寻摸着翻了出来。”

      带颜色的布料在村里来说,是为不可多得的宝品。

      寻常人家一年都不见得会采上一匹布,便是要采,也是买一些不时兴的,积库的布匹。

      没什么花样不说,颜色也不甚出彩。

      像窦阿娘掉下的靛蓝头绳,估计卖半贯钱都不止。

      所以,她是万不小心不会戴出来的。

      除非要见什么要紧的人。

      而这要紧的人,恐怕便是来相看的亲家。

      但见亲家,只会早,不会迟。

      “先去萍婶家看看吧。”闻景元道。

      光在这里站着,他也琢磨不出发生了什么。

      但能肯定的是,窦阿娘回去的路上,定然遇见了麻烦。

      砰砰砰,虞知春不多不少敲了三下门。

      过了半响,这扇布满刮痕的木门,被一个头发半白的女人,从内打开。

      “萍婶子,我娘是不是在你这里。”虞知春还不待女人回答,就支着身子往院里瞧。

      见状,萍婶子让开了些身子,让虞知春看得更仔细些。

      “不在?!”虞知春突地拔高了声贝。

      砰砰!萍婶子焦急的敲了两下门,她没想到自己的动作会叫虞知春误会。

      见到虞知春视线移了过来,她连忙摆手,往身后的小房子里指,示意窦阿娘在屋里休息。

      “那就好,刚刚快吓死我了,萍婶。”

      虞知春后怕的摸了两下胸口,如果阿娘真不在萍婶家,他们又失去了唯一的线索,那才是真不知怎的办才好。

      想来自个刚刚也是吓到萍婶了,虞知春歉意的看向萍婶子,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那一嗓子有没有吓到林萍不清楚,他这一鞠躬,属实实打实的把萍婶震了个不轻。

      在大隶王朝,能受人如此大礼的,除了师长和父母,没人能毫不芥蒂的担下这隆礼。

      萍婶子连连往后撤了几步,她心里想,这孩子做什么如此大礼,这不是纯粹折煞她这老婆子吗?!

      实际论起来,林萍真真切切的受得起,虞知春这一拜。

      除却平日里的帮衬,早在虞知春还很小的时候,正是林萍给喂的那一碗米汤,才救活了虞知春的性命。

      暂且不提这些,虞知春在萍婶子后退时,就拉着闻景元快步进了屋子。

      屋子里比起外面,温度升了不少,但也算不得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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