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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 不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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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短而直截了当的三个字,像颗投入湖水的石子,砸得林梁心间霎时晃起了层层叠叠的汹涌波涛,亦哑声失语。
见他久久地沉默,徐在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说法有多吓人和歧义,打着字补充:【无关标记和亲密接触,只是住在同一个环境里,各取所需的气味,你也可以理解为……合租?】
徐在宁:【我知道,作为医生,其实很多话我不该说,才最安全。但,也正是作为医生,我希望我的患者们都能健康平安。】
徐在宁:【孕期的情况复杂多变,那瓶安胎的信息素并不能一劳永逸。同样,顾询的腺体也经不住反反复复的易感期紊乱,容易形成不可逆的损伤,导致未来各项功能衰退。】
林梁看着对话框里长长的、推心置腹的几大段文字,忽然感觉鼻子隐隐发酸。
良久,他吐出了一声叹息,诚恳而郑重地回复着徐在宁。
林梁:【我知道了,我会和他商量的。】
林梁:【谢谢你,徐医生。】
放下手机,林梁的表情有一瞬的空。
他茫然而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从衣柜里起身,拉开移门钻了出去。
双腿因长时间蜷缩而轻微发麻,林梁一手习惯性地覆着小腹,一手撑在膝盖上揉了揉,一步步走回了卧室。
宽大整洁的双人床还保留着顾访的位置,深灰色的枕头前,靠放着一只警服小熊,漆黑的豆豆眼与林梁静静地对视着。
林梁走近,低垂下眼帘,细心地理了理小熊的衣襟。
他目光充满眷恋,抚摸着它的脸颊,半晌,温柔而坚定地轻声道:“我也会保护好弟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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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询的易感期只短暂地持续了三天,便在药物的辅助下得以渐渐平息。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林梁来探望顾询时,他的精神状态虽已好了许多,信息素水平也回归正常,但面色还是难免带着些许憔悴。
“小询,我想和你聊聊。”简单的寒暄过后,林梁看着顾询,说出了此行的最终目的。
他双眼流露着心疼与担忧,斟酌语气,缓声道:“信息素的事……我都知道了。”
闻言,顾询倒水的手一顿,表情有转瞬即逝的凝滞。
他举止如常,先将杯子放到了茶几上,示意林梁坐,然后自己也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很抱歉当初让徐医生对你进行了隐瞒。”顾询没再回避,认真而坦白地主动说道。
林梁眉头微蹙,摇了摇脑袋,正准备开口,就听顾询继续道:“不要觉得内疚或者有负担,可以帮到你,帮到哥哥,帮到这个孩子,我很高兴。至于副作用,是医疗过程中十分正常的现象,没事的。”
他的语气模样实在都太过于轻松与平心静气,以至于林梁沉重的情绪一时之间有些转化不过来,不由地怔愣了。
俩人后颈处都贴着信息素阻隔贴,又保持了距离,可岩茶与桂花糕的味道还是无声无形地缠绕到了一起,仿佛生理性的喜欢,丝丝缕缕,情不自禁,清浅而自然。
林梁心里莫名泛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若有所思。
可迎上顾询那深邃澄澈的眸子,又觉得任何的猜测和怀疑都是一种冒犯。
顾询对自己好,是因为顾询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纯粹的人。
“关于副作用,我请教了乔医生和徐医生,也咨询了信息素与腺体方面的专家……”林梁顿了顿,深呼吸了一下,唇角弯起了浅而温和的弧度。
他尽可能地放松着语气,让接下来的话不至于显得太突兀与怪异,说:“小询,一起住吧。你的腺体需要我的信息素反馈,我也希望可以尽我力所能及的,帮到你。”
话音落下,客厅里极其安静。
顾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始终沉静端庄的脸上也仿佛裂开了条缝,错愕地看着林梁,无法反应。
林梁知道顾询恪守礼节、注重边界,以他的性子,宁愿自己忍受腺体的伤病,也不会愿意给人添半点麻烦。
所以在顾询做出答复前,他换了种说法,轻轻地请求着:“不要拒绝,好吗?我也……需要你。”
此言一出,顾询已在喉间的婉言推辞通通被堵了回去。
他望着林梁,见他雾蓝色的眸子如盛着一汪盈润的水,在眨眼时略显不安地颤动,眸中倒映着的自己便开始荡起来,连带着顾询的一颗心也随之晃悠,久久难息。
他根本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顾询心如明镜,明白其实林梁和自己是一样的。
他这么说完全只是为了让自己能接受提议,不要有压力与顾虑。
如果不是为了替自己疗养腺体,林梁压根不会展示脆弱。
他也选择一人默默忍受孕期缺乏Alpha信息素的不适与低落。
对他们俩人来说,为了自己不足以成为同居的理由,可为了对方,却是心甘情愿、刻不容缓。
或许这样也不错,顾询在心里和自己道。
当初在独自前往欧洲的飞机上,他握着那枚平安扣,不奢望月亮将光落在他窗前,只想守着一缕余晕,一辈子。
三年过去,此心依旧。
“好。”顾询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抬手按在了胸口藏着玉佩的位置,如是回答着林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