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月光》一条酥咸鱼

16、十六 送机

　　硕士毕业典礼结束后的第二周，顾访还没从西南出完差回来，顾询却已经准备提前出发去往欧洲，先在各国旅行一个多月，然后直接到苏黎世入学。

　　这个规划虽然在拿到offer不久后就说定了下来，家里人十分支持，也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分别的时刻，难免还是会依依不舍，牵肠挂肚。
　　尤其是顾访，当时没想到自己会正好有出差的任务，这样一来连送机都送不了，见不着最后一面，在家庭群里急得团团转。

　　顾访：【小询，真要这么早就走吗？】

　　顾询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屏幕里哥哥的询问，片刻，视线轻移，落在了桌上摆着的、和哥哥的合影上。
　　照片是高考完的那个暑假，俩人去爬泰山时拍下的，明媚的阳光落在少年人正值青春的眉眼上，显得人愈发生动鲜活，俊朗而充满朝气。

　　顾询忽然觉得鼻尖一酸，轻轻吸了吸气，匆忙垂下了眼眸。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是逃避，是鸵鸟心态，甚至可以说是，一丝私心。

　　背德的感情像颗小小的种子，错误地生根、发芽，他为之痛苦，却无法将它扼杀，只能通过再不见光的方式，以求它不要继续生长。

　　半晌，顾询才打字回复着顾访。

　　顾询：【嗯，慕尼黑有个工业展会，想去参观学习一下，顺便和同组的师兄碰个面。】

　　顾访：【好吧:( 】
　　顾访：【记得在群里多发发动态，照顾好自己，哥哥会想你的。】

　　顾询：【一定，别担心。】
　　顾询：【:)】

　　宁市没有直飞的航班，故而出发那日，顾询是从海市的机场走的。
　　顾访虽没能来，但林梁代他来送了机。
　　学校已进入暑假，林梁终于从忙碌的教书育人工作中暂得了闲，时间充裕，所以尽管顾询一再婉拒，说不用麻烦，太兴师动众，他还是陪着顾徊予和封擎一同来了。

　　出发层的大厅设计得十分具有科技感，明亮又宽敞，诸多旅客来来往往穿行其间，却丝毫不显喧嚷与杂乱。
　　在专属的贵宾柜台办理完托运，顾询将机票夹在护照里，转身走回到了在旁等候的家人身边。

　　“就送到这里吧，爸爸。”顾询看着两位父亲，语气里带着些不舍，但又努力克制，平缓着声调，说道，“我去过安检了。”
　　封擎望着面前早已和自己一样高的小儿子，目光深沉，有很多话想叮嘱，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道：“嗯……按时吃饭，少熬夜，多给爸爸们打视频。”

　　顾徊予眼尾泛着浅淡的红，衬得那双清冷矜贵的丹凤眼多了几分柔和温情。
　　他眸光轻抬，微微弯了唇角，开口道：“先好好散心，享受夏天吧，小询。至于苏黎世那边，到时候会有管家提前对接，有情况联系Simon就行。”

　　“好。”顾询点头应着，稍顿，忍不住伸出手环抱住了顾徊予和封擎。

　　再静默内敛的心都会在此刻经久波动。

　　“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他低下脑袋，声音也低低的，说，“我会想你们的，爸爸。”
　　顾徊予嗯了一声，抬起手，在顾询背上安抚似的轻轻抚着，就像小时模样。

　　过了一会儿，顾询松开俩人，视线落到了父亲们身后的林梁身上。
　　林梁还是一贯的穿衣风格，米杏色的衬衫，卡其色的裤子，整个人看着温文而恬淡。

　　顾询望着他如湖水般静谧的雾蓝色眼眸，万千思绪压在喉头，睫毛颤了颤，只说：“谢谢你来送我。”
　　林梁闻言，眼睛弯起，于是那湖水生了涟漪，悠悠地荡开清浅笑意。
　　他语气轻缓，道：“不用客气，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月末我和阿访的订婚宴，你会回来吗？”他问。

　　“一家人”三个字让顾询的心骤然紧了紧，他沉默刹那，继而很快敛下情绪，神色如常地摇摇头，出声道：“应该不回来了，抱歉。提前恭喜你们，订婚快乐。”
　　听到回答，林梁略显失落，估计顾访知道又要暗自伤心难过了。
　　“没关系，谢谢。”他宽慰着顾询，犹豫一瞬，然后主动上前了一步，轻轻地、礼节性地拥抱了一下顾询，替顾访、也替自己送上了对他的祝福。

　　“一路平安，小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