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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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的大通铺澡堂，是京城里最古老、也是最脏乱差的地方之一。
老板是个姓钱的胖子，五十来岁，满脸的横肉和油光。他原本指望着这祖传的澡堂子，能养活一家老小，可这几年，京城里新开的浴池越来越多，他这破旧的大通铺，早就门可罗雀，生意一日不如一日。
这天傍晚，钱胖子正愁眉苦脸地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算着这个月又要亏多少银钱，忽然听到门口传来清脆的女声。
“请问，钱老板可在？”
钱胖子抬起头，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身着青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透着一股干练的气质。
“在在在！姑娘找我有事？”钱胖子连忙站起来，心想这姑娘穿着打扮，可不像是来洗澡的。
张巧儿环视了一圈这破旧的澡堂子，墙壁斑驳，地面湿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臭味混合的气息。她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的神色。
如今跟在薛楚楚身边，见识和气度，早已非吴下阿蒙。
她学着薛楚楚的样子，淡淡一笑，也不废话，直接从袖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啪”的一声，放在了油腻的柜台上。
“钱老板，我家东家，看中了您这处地方。您只管开个价，我们今日便可成交。”
钱胖子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姑……姑娘，您没开玩笑吧？”
他搓着手，一脸的惊疑不定：“我这澡堂子，又破又旧，地段也偏，您家东家盘下来，能做什么呀？”
“钱老板，”
张巧儿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其他的，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您只需要告诉我，这地方，您打算要多少银子。”
钱胖子咽了口唾沫，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破地方，他原本想着能卖个三百两就谢天谢地了，可眼前这姑娘，一出手就是一袋银子，看那分量，少说也有一百两……
他试探性地伸出五根手指：“五……五百两？”
张巧儿想都没想：“成交。”
钱胖子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姑娘！您……您真是我的财神爷啊！”
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
第二天，张巧儿便带着地契和银票，找到了京城里最好的工匠班子。薛楚楚亲自画的图纸，被摊开在众人面前。
工匠头子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姓李，在京城里承建过不少王府宅邸。他接过图纸，仔细端详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
“这位姑娘，”李师傅迟疑地开口，“这图纸上画的……老朽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建法。您看这水路的设计，这排污的管道，还有这……这温泉池的循环系统……”
他指着图纸上复杂的线条，满脸的困惑：“这真的能建成吗？”
张巧儿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疑问。她从怀里又取出一叠银票，放在李师傅面前：“李师傅，我家东家说了，只要您能按图施工，银钱方面，绝不会亏待您。这是定金五百两，工程完工后，还有一千两。”
李师傅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五百两！这可是他三年的收入！
“成！”李师傅一拍大腿，“姑娘您放心，老朽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给您把这楼建起来！”
很快，城东那家破旧的澡堂子，就被高高的围挡围了起来。围挡上，用红漆写着几个大字：“净心阁，即将开业”。
里面叮叮当当地，开始了大规模的改造。
京城的百姓们，都好奇地凑过来看热闹。
议论归议论，但每天，都有不少人驻足观望，想看看这位传奇的薛少夫人，又要搞出什么名堂来。
而在工地里，张巧儿几乎每天都要来监工。
她按照薛楚楚的吩咐，严格把控每一个细节。地砖要用最好的白玉石，墙面要刷三遍防潮的桐油，木料要用上等的楠木，所有的铜器，都要镀金……
李师傅一开始还有些不以为然，觉得一个澡堂子，用得着这么讲究吗？
可当他看到张巧儿拿出的那些精美的琉璃灯、雕花的屏风、还有从西域运来的厚实地毯时，他才意识到，这哪里是澡堂子，这分明是要建一座宫殿！
两个月后。
一座崭新的三层高楼阁，拔地而起。
整座建筑，采用了江南园林的设计风格，白墙黛瓦，飞檐翘角，精致而不失雅致。门口，立着两根汉白玉的柱子，柱子上雕刻着精美的莲花图案。
牌匾上，是三个清雅的篆体字——净心阁。
字是薛楚楚亲自题的，笔力遒劲，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净心阁开业那天，同样没有喧嚣的仪式，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鞭炮齐鸣。
但它所引起的轰动，却比珍馐楼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这里，是专门为女性服务的。
一踏入净心阁，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
大厅足有五十平方米，地上铺着干净的白玉石，每一块都打磨得光可鉴人。头顶，悬挂着三盏巨大的琉璃宫灯，灯光柔和而温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那是薛楚楚特意调配的香方，以檀香为底，加入玫瑰、茉莉和薰衣草，闻起来既不浓烈，又能让人瞬间放松下来。
厅内，摆放着十几张舒适的软榻和茶几，榻上铺着厚实的锦缎坐垫，茶几上，摆着精致的茶具和新鲜的水果。
墙上，挂着几幅淡雅的山水画，画的是江南烟雨，朦胧而诗意。
角落里，还摆着几盆名贵的兰花，幽香阵阵。
侍女们，同样身着统一的淡粉色制服，制服是薛楚楚特意设计的，款式简洁大方，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莲花纹样。
她们个个容貌清秀，举止得体，温声细语地引导着每一位满脸好奇的女性客人。
“夫人，欢迎光临净心阁。”一位侍女盈盈一拜，声音轻柔，“请问您是第一次来吗？”
“是……是啊。”一位穿着绸缎的夫人，有些拘谨地点点头。
“那我为您介绍一下。”侍女微笑着说，“我们这里，分为大众浴区和私人汤屋。”
“大众浴区，在一楼的东侧，那里有三个大型的温泉池。池水都是活水循环的，每两个时辰更换一次，每日收工后，都会彻底清洗消毒，保证绝对的干净卫生。”
“私人汤屋，在二楼，一共有十间。每间汤屋，都有独立的汤池，可以保证您独享一方清净。我们还可以根据您的需要，在汤池里加入牛奶、花瓣，或者各种名贵药材。”
侍女顿了顿，继续说：“比如玫瑰花瓣配牛奶，有美白润肤的功效；茉莉花配艾草，可以活血驱寒；薰衣草配檀香，能安神助眠……”
那位夫人听得目瞪口呆。
洗澡，还能这么洗？
不仅是她，周围其他前来看热闹的夫人小姐们，也都听得入了神。
更让她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沐浴之后，”侍女接着介绍，“我们还提供专业的按摩服务。我们的按摩师，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女子，手法娴熟，可以为您舒缓疲劳，放松身心。”
“我们有肩颈按摩、背部按摩、腿部按摩，还有全身精油按摩。精油也是我们东家特意调配的，有玫瑰精油、茉莉精油、檀香精油等多种选择。”
“另外，二楼除了汤屋，还有休息区。休息区里，我们提供免费的花茶、糕点和时令水果。您可以在那里，和朋友们聊天小憩。”
“三楼，是我们的贵宾专属美容区。那里可以为您提供修眉、护发、面部护理等服务。我们还有专门从江南请来的绣娘，可以为您绣花钿、画眉妆。”
侍女说完，微微一笑：“夫人，您想先体验哪一项呢？”
那位夫人已经完全被震撼了。
这……这简直就是一个为女人量身打造的人间天堂！
然而，尽管心动，但京城的夫人们，大多还保持着矜持和观望。
毕竟，抛头露面，在公共场合沐浴，对她们来说，还是有些挑战传统的。更何况，这净心阁的价格，也不便宜。
大众浴区，一次要五两银子。
私人汤屋，根据加入的材料不同，从十两到五十两不等。
按摩服务，也要另外收费。
这价格，对普通百姓来说，简直是天价。
但对那些侯府、公爵府的夫人小姐们来说，倒也不算什么。
薛楚楚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她没有大肆宣传，而是通过顾夫人的关系，精心挑选了京城里最有身份地位的十几位侯府、公爵府的老夫人、夫人们，给她们每人，送去了一张精美的净心阁黄金体验券。
体验券是用上好的金笺纸制成的，上面用金粉写着：“净心阁，恭请您莅临体验。凭此券，可免费享受私人汤屋、全身按摩及美容护理一次。”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又觉得日子无聊的贵妇们，收到这样精美的邀请，都觉得很有面子。
更何况，是免费体验，不去白不去。
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们陆陆续续地，走进了净心阁。
结果，一进去，就再也不想出来了。
荣国公府的老夫人，是第一批体验的贵客之一。
她今年已经六十有余，常年腰酸背痛，行动不便。听说净心阁有药浴和按摩，便让丫鬟扶着，来试一试。
侍女们早就接到了张巧儿的吩咐，对这些贵客，要格外用心。
老夫人一进门，立刻有两位侍女迎上来，搀扶着她，往二楼的贵宾汤屋走去。
汤屋里，已经准备好了温热的药浴。
汤池是用上好的青石砌成的，足有两米见方，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红色的枸杞、黄色的菊花，还有切成片的生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闻起来很舒服。
“老夫人，这是我们东家特意为您准备的活血化瘀药浴。”侍女温声说，“您先泡一刻钟，待身子暖透了，我们再为您按摩。”
老夫人在丫鬟的服侍下，慢慢地坐进了汤池。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她的身体。那种温暖，从皮肤渗透到骨子里，让她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
“哎哟……这水，真舒坦……”
一刻钟后，老夫人从汤池里出来，换上了净心阁提供的干净柔软的丝绸浴衣，躺在了按摩床上。
两位按摩师，手法娴熟地，为她按摩肩颈和背部。
她们的手法，是薛楚楚亲自教的，融合了现代按摩和古代推拿的精髓。力道适中，既能放松肌肉，又不会让人觉得疼痛。
按摩师的手指，顺着老夫人的脊椎，一点一点地按压下去。每按一下,老夫人就觉得身上的酸痛，减轻了一分。
“哎哟……这手法……真是绝了……”老夫人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老身这腰，疼了十几年了，今日总算是舒坦了……”
按摩结束后，老夫人又被扶到了二楼的休息区。
休息区布置得极为雅致，到处都是柔软的靠垫和轻纱帷幔。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老夫人躺在软榻上，侍女端上来一盏热腾腾的玫瑰花茶，还有一碟精致的糕点。
糕点是珍馐楼特意送来的，有桂花糕、绿豆糕、还有酥脆的杏仁饼，每一样都小巧精致，入口即化。
老夫人一边喝茶，一边吃着糕点，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享受过。
“这地方……真是好……”
她感叹道：“比在府里，还要自在……”
而此时，休息区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位夫人。
大家都是刚刚体验完沐浴和按摩，换上了净心阁的浴衣，慵懒地躺在软榻上，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哎呀，王妃，您也来了？”荣国公府的老夫人，看到隔壁软榻上的端王妃，惊喜地打招呼。
“可不是嘛！”
端王妃笑着说：“我听说这里的玫瑰精油按摩特别好，就来试试。您呢？感觉怎么样？”
“好！太好了！”老夫人连连点头：“我这腰啊，疼了十几年，今天按完，轻松多了！”
“那我待会儿也试试！”
几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气氛热络得很。
平日里，她们虽然也会互相走动，但都是在各自府里，拘谨客套。哪像现在这样，穿着浴衣，不施粉黛，轻轻松松地聊天？
这种没有男人、没有规矩束缚的环境，让她们感到前所未有的自在。
“天呐！这地方太好了！我明天还要来！”
“对对对！以后咱们姐妹聚会，就定在这里了！比去谁家府里，都自在！”另一位夫人附和道。
端王妃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我跟您说，她们三楼还有美容护理呢！可以修眉、护发、敷面膜……我刚才上去看了，那些胭脂水粉，都是霓裳阁特供的，外面根本买不到！”
“真的？那我也要去试试！”
口碑，就像插上了翅膀，迅速在京城顶层的贵妇圈里传播开来。
短短三天，净心阁的预约，就已经排到了半个月后。
能拥有一张净心阁的钻石会员卡，成了比拥有一件霓裳阁的高定珠宝，更能彰显身份的事情。
一时间，京城里的女人们，仿佛都找到了一个新的社交天堂。
她们在这里，不仅可以放松身心，更可以在没有男人的环境里，自由自在地交流和分享。
谁家的儿子又中了举人，谁家的姑娘定了亲事，谁家的老爷又纳了小妾……
这些平日里不好明说的八卦，在净心阁的休息区里，成了最热门的话题。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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