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亲哪里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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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轻笑着摇了摇头，似乎被他这反应逗乐了，五条悟稍稍回过神来，再看向手机屏幕时，林林总总的字和花花绿绿的图片跃动着，无论如何也进不到脑子里。
脑海里回荡着刚才夏油的话，五条悟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鼻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埋进夏油颈窝时的温度，让人不自觉停留，五条悟手指蜷缩着，抬起眸，终于叹了口气。
他说：“我饿了。”
夏油挑了挑眉，和他对上视线：“所以？”
所以？
五条悟不受控制地想到浅野裕。
所以，为我做点东西吃？
他想到浅野裕在厨房忙忙碌碌的场景，心脏涌出些酸涩，再想到那点虚无缥缈随风而去的幻影，又有些难过。
这样子的性格，都不像他了。
五条悟觉得冷。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所以才更难过。
“好了好了，我去做。”
头上一软，夏油杰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去了厨房，五条悟回过神来，指尖抬了抬，滞在空中，半晌又继续往上抬，最后落在因为被短暂触碰而显得有些空虚的发旋处。
他摸着发旋，轻轻安抚，或是重重揉搓，不论怎样，却总也找不到刚才被触碰的感觉。
这太奇怪了。
五条悟起了身，又觉得冷，他无知无觉地跟着夏油杰去了厨房，看着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身影，心里忽然温暖起来，仿佛有源源不断的暖风灌入，连带着身上、脸上都开始烧了起来。
用余光看着五条悟，夏油杰井井有条地切菜煮饭，心脏跃动着，脸上却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实在没想到，悟可以看起来那么淡定地解决掉浅野裕。
没有泪水，更没有犹豫，只有湛蓝色眼神里流露出的悲悯，这是正确的，在他心里，悟理应如此。
不过还是有影响的……
就比如现在。
夏油杰做好饭，端起来送到餐桌旁的时候，五条悟亦步亦趋跟在身后，他放下盘子，抬起眸，和有些疑惑的五条悟对上视线。
他没说话，又回到厨房，五条悟仍然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又端起什么东西，才如梦初醒似的，问了句：“还有什么要拿的？”
夏油杰摇了摇头，放下碗筷，坐到餐桌旁，五条悟于是也跟着坐下来，抬眸，静静地和夏油杰对视。
夏油杰恶劣地想，这种时候让悟做什么恐怕都会答应的吧，他眼神看起来那么楚楚可怜，睫毛眨着，嘴唇微微张开，眼眶下和雪白肌肤遥相呼应的便是一抹刺眼的红，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可他还是没说话，把筷子塞到五条悟手里，下了命令：“吃。”
五条悟如梦初醒似的，哦了一声，抓紧筷子，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后，开始大口大口扒饭。
他平时吃饭算不上多么文雅，却也不会这么……用力。
夏油杰看得有些惊奇，视线落在五条身上，眉眼逐渐弯了弯，脸上勾起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
他这样看着，直到五条因为饭菜太干咳了几声。
夏油杰起身，想去倒点牛奶，可刚迈出一步，身后椅子摩擦地板发出怪声，他回头，发现悟也起了身，正用纸巾擦着嘴，眨着眼睛看着他。
夏油杰挑了挑眉，走到厨房，五条悟跟过去，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手上就多了杯温热的牛奶。
他有些诧异地抬眸。
“慢慢吃，不急。”夏油杰说。
“我没有着急。”五条悟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即使下意识反驳，耳尖还是染上了娇艳欲滴的血红。
回到餐桌旁，夏油杰慢条斯理地吃饭，五条悟喝了牛奶，放下杯子，唇角沾上些白色乳液，夏油杰抬眸看了看，那张漂亮的脸就离自己近了点。
他呼吸一滞。
五条悟：“我去倒点饮料，夏油，你别先走。”
夏油杰心里一软，点了点头，紧接着悟就拿着杯子去了厨房，他速度快得惊人，还一步一回头，甚至没有一秒钟，夏油杰再回过神时，悟已经在对面坐好了。
放在桌上的橙汁在杯子里摇曳着，夏油杰微微眯了眯眸。
吃完饭，五条悟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电影。
夏油杰坐在沙发上，抬眸看了眼钟表上的时间。
身边沙发陷进去一点，五条悟坐到他旁边，盯着电视屏幕瞪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似的，侧过眸问他：“哦，这个电影怎么样？”
怎么样？
怎样都好。
容纳三四个人的长沙发，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几乎依偎在一起。
他随便嗯了一声，稍微一动，大腿便和五条的碰到一起，火热的温度电流一般迅速肆虐全身，头脑一片空白，夏油杰身形僵住，不敢再动，心跳剧烈跳动，马上要突破胸口似的。
这种隐秘的、似乎心照不宣的暧昧，于夏油而言，是一种致命的吸引，他余光落到五条悟鼻尖上，喉咙滚了滚，身子往后靠，胳膊也顺势和五条的胳膊紧密相贴。
五条恍若未觉似的，眼睛认真盯着屏幕，瞳孔里映衬出激烈的电影画面，夏油杰终于把视线投向电视。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电影结束，片尾曲响起，客厅的灯也亮堂起来，五条悟站起身伸展胳膊，打了个重重的呵欠，夏油杰又看了眼墙上的钟表。
已经十一点了。
“没看过瘾啊，我看看有没有下一部……”五条悟说着拿起遥控器。
夏油杰出声打断他的动作：“悟，我该走了。”
五条悟浑身一僵，看了眼时间，又笑了笑：“这才几点啊，睡那么早干嘛，再说这部片子也不长的……”
他说完又看向电视屏幕，认认真真挑选。
夏油杰：“两个小时三十分钟，挺久的。”
“什么意思？”五条悟侧过脸来，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愠怒。
“你又是什么意思？”夏油杰说，“让一个暗恋、不，明恋你的人留宿，悟，你是什么意思呢？”
他眼神坚定，脸上表情也难得认真，五条悟徒劳地瞪大眼睛，反应过来后想着该说些什么，于是极力为自己找补：“我，我哪知道你那是表白啊，没头没尾的，再说，我也没打算让夏油留宿。”
“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夏油继续追问，语气不咸不淡，表情也没什么变化，这不紧不慢又咄咄逼人的态度甚至让五条悟有些恼羞成怒。
“你想表达什么？”五条悟的声音不自觉大了一点，听起来很恼火。
“你是在吊着我吗。”夏油杰直截了当地问。
“什、什么？！”五条悟眼睛瞪得很圆，也不负众望地咬到了舌头。
眼眶里泛出泪花，五条悟拧着眉吐了吐娇嫩的舌头，再抬眼对峙时，气势就没那么强了。
夏油杰心想，如果舌头被咬的是他就好了，反正便宜谁也不如便宜自己，悟既能过咬舌头的瘾，还不用忍受那股涨涨麻麻的酸痛，简直一举两得。
“是吗？”他又问。
“怎！么！可！能！”五条悟嗓门大起来，“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男的啊！滑天下之大稽！离天下之大谱！”
夏油杰挑了挑眉，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我没说你喜欢我。”
“什、我也没说我喜欢你……对啊，我不喜欢你，所以怎么可能吊着你嘛！”五条悟被自己缜密的逻辑折服。
“那我该走了。”
夏油杰也不着急，微微欠身拾起外套，随意披在身上，面朝五条悟说了句明天见，才转过身，慢悠悠往门口走。
五条悟胸膛不断起伏，瞪着即将伸手攥住门把手的夏油杰，沉住了气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开门声响起，又被轻轻关上，房间似乎在一瞬间被昏暗裹挟，白炽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巨大的孤独席卷而来，带来寒意，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五条悟仍然瞪着门，不知道是在和作对。
和夏油，还是和自己。
他牙齿颤了颤，睫毛轻轻眨了眨。
大腿上，手臂处，还残留着熟悉的体温，痒痒的，似乎直直挠到心里。
可这残存不过是饮鸩止渴，它们咆哮着，渴求着，渴求的不是回忆，亦不是想象，是真正的、能够解决燃眉之急的触碰。
五条悟问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会想被触碰？
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只能是夏油杰。
他一遍遍问自己，逼迫自己回答，绕来绕去，却还是没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
不行。
他只是想，不行。
他不是个正常的人，晚上，记忆完整，说什么做什么都在自己可控制的范围内。
可一旦到了白天呢？
他不知情。
仍把夏油当做一个讨厌的存在。
他无法理解夏油对他的所作所为，自顾自地解释那一切，能躲则躲，可能还会做出些更激烈的举动。
夏油不了解实情，一头雾水，哪怕一开始觉得新鲜，久而久之也会开始厌烦的。
夏油会对他感到厌烦。
只要一想到这点，五条悟就害怕起来了。
他还没有做好讲出实情、完全展现自己的准备。
所以，不行。
真的……不行。
哪怕再不舍。
关掉电视，五条悟耷拉着脑袋走向浴室，放好水，躺进去，浑身被温暖的水包裹住，像是躺在另一个空间里，身上的疲惫虽然被洗去，可闭上眼，又陷入另一种未知的恐惧里。
他猛然睁开眼，不知怎么，脑海浮现出夏油吞吃黑球球的场景。
对夏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现在细细想来，似乎也能从当时场景中品味到一丝不寻常。
那东西的味道一定好不了，所以，真的习惯了吗？
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时间长了，真的会习惯？
那……不做自己的喜欢的事呢？时间长了，也会释然？
五条悟在浴缸里躺了很久，直到身上的皮肤都开始起皱，才慢慢起身，擦拭身体，随意裹上了浴袍。
他没吹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浴袍裹得也歪歪扭扭——他想尽快睡着。
不想一个人待着。
走出浴室，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时，五条悟脑袋嗡了一声。
他不太自信地搓了搓眼，再睁开时，面前身影果然消失，快到连六眼都没反应得过来。
是幻觉啊。
头皮一沉，身边传来有力的心跳和平稳的呼吸声，五条悟瞪大眸子转过头，便和面容平静的夏油杰对上眼。
“你……”
“坐过去，吹头发。”夏油杰说。
五条悟依言坐到沙发上，吹风机暖风在夏油杰指缝里泄到头皮上，他想说，不用了，不用吹，也会干的。
可他什么也没说。
四周很静，只有吹风机工作的声音，头发被人攥在手心，头皮也被时不时触碰，长达五分钟的肢体接触让五条悟浑身舒畅，甚至眯着眼打起盹儿。
吹风机的声音消失后，五条悟回过神，内心升起一种自己都说不清的失望，他以为夏油杰会很快离开——那双温柔抚在他脑袋上的手也是。
可是，没有。
都没有。
夏油杰指尖插进干燥的发缝里，触碰到温热的头皮，眼睫一颤。
他拨开炸了毛的不太听话的头发，弯下腰，在那发旋处落下轻轻一吻。
五条悟浑身一僵，看着地上影影绰绰的影子，不自觉屏住呼吸。
影子不会说谎，眼睛也是。
“悟，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呢？”亲昵又带着些无可奈何的语气。
五条悟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他不愿再去想为什么。
此时此刻，脑袋中、乃至身体里所有的细胞都只有一个想法。
亲亲。
想亲。
亲哪里都好。
只要是夏油就好。
他这么想着，也身体力行地做了，噌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过身，和有些茫然的夏油对上视线，然后伸手捧上去，脑袋凑近，啵唧一口，在夏油杰唇边亲了响亮的一下。
亲完，他才觉不好意思似的，抹了抹嘴，瞄了夏油一眼，暗暗后悔刚才没对准。
应该亲在嘴上，那里最软了。
“什么意思？”夏油杰宕机半晌，终于反应过来，嗓音还带着颤。
五条悟也懵了。
什么情况？难不成夏油不喜欢他了？亲他都不高兴么？不是吧……这么快？
“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
可亲出去的嘴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五条悟心一横，索性闭上眼！
他睫毛不住颤抖着，心跳得极快，等待着来自夏油的宣判。
等啊等，等啊等。
一直都没有动静。
五条悟心里凉了一大片，脑袋也麻木了，他有些想哭，可到底没哭出来，慢腾腾睁开眼，眼前空荡荡一片。
人……呢？
吓跑了？
他有些气愤。
气愤得恼羞成怒。
什么人啊！一点儿礼貌也不讲。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跑了是什么意思？
狐狸果然都狡猾！
他愤愤想着，刚要瘫到沙发上时，面前又出现一道人影。
是夏油杰。
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语速很快。
“我爸妈死了，只有两个妹妹，妹妹是我捡的，住在乡下的房子里，那处房产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房产证在这儿。”
“父母留下来的钱和这几年兼职打工的钱都在这一张银行卡里，密码是123456。”
“我目前在特殊调查组工作，没什么大危险，待遇也不错，但我已经在考虑离职，毕业后找一份其他的工作……”
他事无巨细介绍着自己的一切，又把手里东西一股脑塞到五条悟怀里，五条悟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还有，我能亲你一下吗？”
温热鼻息逼近，后脑勺被手掌稳稳托住，嘴唇一沉。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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