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被遗忘的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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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痛痒，干涩得有些严重，夏油杰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煞白的天花板。
脑袋钻心得疼，身上粘腻腻的，很不舒服，头顶的白炽灯有些刺眼，他忍着剧痛，微微侧过头，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嘶了一口气。
“哟，醒了啊。”
侧过身，家入硝子百无聊赖地扫了他一眼，又转过眸，继续看手机。
夏油杰拧了拧眉，倒下前的记忆潮水一般涌入脑海里，他试着抬了抬胳膊，却还是有一种血管滞住一般的堵塞感。
“别先动，那咒灵的毒素很强。”
家入硝子终于放下手机，转了下椅子移过来，调了下输液管。
夏油杰苦涩地笑了笑：“没想到我也会输上液。”
“也没想到会有你打不过的咒灵吗？”
被这么一问，夏油杰脸上的笑容缓缓僵住，又半晌没说出话。
“真的打不过，还是故意放了水？”家入硝子又问。
这下夏油杰连苦笑也憋不出来了，侧过头盯着天花板，盯得脑袋也发晕。
五感回笼后，胸腔里又憋着一股愈演愈烈的火，这火浇不灭，又被藤蔓一样的囚牢禁锢起来，寸寸蔓延，钻至五脏六腑。
他不懂。
对悟来说，他到底算什么？
朋友？同学？微不足道的路人？好用的s.q玩具？
是不是说，他连浅野裕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只是晕倒，就火急火燎把人送去医院，日夜颠倒地照料，连咒灵的事也不愿管。
他呢？
床上那些相信他的话，拥着他说你比他好的话，也全是假的？
手臂上的伤已经愈合，可肩膀处还是隐隐作痛，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连一句慰问都没有。
心灰意冷也不过如此。
夏油杰微微眯上眼，眸子已经被亮过头的白炽灯刺出一层生理性泪水，家入硝子扫他一眼：“感觉怎么样？”
“疼。”
“哪里疼？别告诉我是心……”家入硝子表情有些无奈。
夏油杰没再说话。
“……我帮你请假了，下周再去学校吧。”家入硝子叹了口气。
“外面舆论怎么样？”夏油杰终于想起来什么似的。
“不太乐观，但这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事，专心养伤吧。”
“诡恋还没死。”夏油杰又说。
“上面会专门开会讨论这件事的，这些担子不用都落到你身上。”
夏油杰又不说话了。
他笑得有些苦。
不压在他身上，又能怎么办呢？
美美子和菜菜子只有进了特殊调查组，以后的日子才不用担惊受怕。
特殊调查组会派人照顾保护教导她们，一直到她们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她们身上的“罪孽”也会被一并冲刷得干干净净。
这是最完美的一条路。
可她们凭什么能进去？
凭什么，凭谁呢？
夏油杰机械地转动了下瞳孔，视线落在布满青筋的手背上。
药液缓缓流淌着，冰冰凉凉的，其实不太舒服。
他又试着蜷了蜷手掌。
能动了。
他想起身拔掉输液管，趁这机会去找浅野裕。
诡恋不会轻易死掉，除非契约体也一并死去。
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有浅野裕死了，他才能真正祓除掉诡恋。
“说真的，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受伤。”
家入硝子在特殊调查组待了一年，第一次有机会给夏油杰疗伤。
夏油杰挑了挑眉：“听着像你会偷偷撕日历猜我哪天会受伤。”
家入硝子愣了一瞬，紧接着慢慢笑起来：“啊，你这家伙，原来和五条一样啊，嘴都挺损。”
“是么，你以为我会是什么样的人？跟他不一样？”夏油杰心里一悸，眼神浮过一瞬不自然，却微弱得难以捕捉。
他笑得温和，能开得起玩笑，看起来很有精力，恢复得不错。
家入硝子摸了摸下巴：“啧，怎么说呢，就感觉你还挺正经的吧，虽然总笑，但……能看出不是真心想笑。”
夏油杰：“那还真有些冤枉了，我现在的笑，绝对真心。”
“那可说不准哦。”家入硝子挑了挑眉。
她说着又看了眼手机，点开新收到的一条语音。
【今天怎么没来上课，干嘛，任性逃课啊？】
尾音上着扬，听起来心情不错。
家入硝子瞄了夏油杰一样，右手赶紧把声音调小，打字回：
【兼职，兼职，要说几遍？】
五条悟没再回消息，直接打过来一个电话，家入硝子起了身，打算出去接，却听到身后响起一道低哑又阴翳的嗓音。
“没关系，在这儿接就好。”
家入硝子是想拒绝的，可她手滑了。
“什么兼职要去一天啊，别找借口了，你就是偷懒儿旷课。”五条悟嗓音懒洋洋的，听着像在吃东西。
家入硝子呵一声：“比你兼职当散财童子强。”
“什么散财童子，我那是人帅心善，对了，看没看新闻，你最近尽量不要出门了，外面不太安全，听说学校里也要停课了呢。”
家入硝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哦？那是为什么？”
夏油杰撑着一只手坐起来，靠在床背上，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聊天软件上倒是有一些消息，夏油杰点进去看了眼，就听到五条悟接着说。
“就那个连环杀人案……反正你知道就好了嘛，不要多问了。”
“行吧行吧，你也早点回家，别去小浅野那儿了。”
夏油杰终于掀了掀眼皮。
“知道啊，这就回去。”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家入硝子抬眸看了眼夏油杰阴恻恻的表情，眉毛挑了挑。
太好懂了。
真的太好懂了。
有五条的消息。
夏油杰眸子一颤，点开看了看。
【看到扣1】
【在吗？】
【看到回一下】
……
这一连串消息像是借钱的前奏。
但五条少爷怎么可能缺钱呢。
夏油杰没有被自己的笑话笑到，反而气得心肝疼。
他表情又恢复平淡如菊的模样，心无止水地点开五条悟的头像，手指在删除联系人上顿了顿。
闭上眼，按了一下。
再睁开时，又问他确不确定。
夏油杰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指尖颤抖着落在确定上，却还是下不去决心，冷着眸选了取消。
他退出聊天界面，清空后台，点了其他软件，又立马退出，最后还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似的，点开五条悟的头像，把备注从悟改成无关紧要的路人。
都几点了？
他看了眼时间。
八点半。
无关紧要的路人还在医院看着浅野裕。
呵。
自己真挺可笑的吧。
还要考虑路人的心情，才没有直接把那个叫浅野裕的贱人杀了。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那些肌肤相贴的亲密关系，也只是他一厢情愿。
是他越界了。
妄想得到太多，却不明白，这一切始终都不会属于他。
夏油杰慢慢闭上眼。
他不会再犹豫了。
诡恋的血液已经拿去化验，用不了多久，特殊调查组就能查清诡恋和浅野裕的关系。
到时候，他不会再考虑任何人的心情，干脆利落地了解浅野裕。
“我先回去了，有事你喊外面。”
家入硝子的话打断他半边思绪，夏油杰回过神，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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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朦胧，景色多少有些萧瑟，夜已深，天色黑透，街道上人烟稀少，只有霓虹灯孜孜不倦地运作着。
五条悟在辗转反侧中进入睡眠，又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他从梦中惊醒，冷汗流了一身，眨了眨眼，却已经想不起梦的内容。
看了眼时间，肚子刚好饿了，五条悟索性起了身，去冰箱找吃的。
他踩着拖鞋打了个哈欠，打开冰箱看了眼，找着找着，却忽然拧了拧眉。
对！
夏油！
过去的记忆电光火石般钻入脑海中，五条悟晴天霹雳似的，愣在原地，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结合白天得到的消息，迅速把这些线索串在一起。
所以说，夏油果然在巷子里碰到诡恋了……
他或许是有些吃力，才想着让自己过去，可他完全不知情，只顾着把小浅野送去医院！
就这样……夏油虽然祓除了咒灵，却还是受了伤，直到现在都杳无音信。
五条悟愣了愣，拧着眉毛摸出手机，心脏滞了一瞬，简直想给自己来上一巴掌。
他心急如焚地点开和夏油杰的对话框，同时瞬闪到夏油杰的公寓里。
这里空无一人，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手机屏幕的一点光亮。
五条悟看了眼手机，没收到夏油发来的消息，却看到了消息已读的字眼。
他眼睛微微睁大。
却还是松了好一大口气。
能看到消息说明已经恢复意识了。
再说夏油那么厉害，怎么会被区区特级咒灵杀死，虽然这么想，可五条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他也没时间考虑夏油为什么已读不回，立马打过去一个电话。
同时发动六眼，调动所有感官，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夏油的踪迹。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却一直没有人接，自动挂断后，五条悟又打过去一个。
他分神寻找着关于夏油的蛛丝马迹，一无所获后打算去找田村真了解情况。
田村真家……在哪儿呢？
五条悟回忆着篮球队填信息的表，检索了一遍，终于想起来了，他没有磨叽，直接跑到田村真家里。
彩铃自动挂断，五条悟又打过去一个，想了想，还是打算从正门进入。
他敲了敲门。
铃声还在响，夏油杰拿着手机，紧紧盯着屏幕。
无关紧要的路人已经打过来七个电话了。
夏油杰想，满十个。
第十个电话，他会在最后一秒接。
当然，他并没有被几个电话扰乱心神，改变想法。
他哪有这么廉价？
只是同学间的正常交流还是要保持好，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掰了很尴尬。
第七个电话挂断，夏油杰滚了滚喉咙，紧紧盯着屏幕，第八个紧接着响起。
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第八个打完后，足足二十秒，都没有响起第十个电话，夏油杰拧眉看着屏幕，确认手机没坏、有信号，又充了一整年的话费后，第九个电话才姗姗来迟。
夏油杰眼皮跳了跳，重重地松了口气，同时，又越来越紧张。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可心脏就是跳得很快，没缘由，仿佛它天生会为那个叫五条悟的家伙跳动。
真没出息。
夏油杰暗骂了一句。
听完第九次歌。
手机重归寂静。
夏油杰心脏跳到嗓子眼里，耐心等待着。
一秒、两秒……
三十秒、六十秒……
一分钟、两分钟……
夏油杰眼皮颤了颤。
他拔出电话卡，重新插上，清空所有后台，确保手机流畅运行，又给小号发了条消息，确认信号没问题，最后，停留在和五条悟的对话框中，指尖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数着。
一个、两个、三个……九个。
足足九个电话。
悟足足给他打了九个电话。
夏油杰想，是不是自己太不知好歹了？
为什么非要把标准定成十个？
九不好吗？
这个数字哪里不好吗？
他辗转反侧，指尖落在拨通键上，慢慢闭上眼。
夏油杰睫毛轻颤，睁开狭长的眼眸，又不死心地看了眼时间。
距离第九个电话已经过去五分钟，也没有第二条消息。
心在滴血啊。
他视线落在屏幕上，指尖移过去，指腹刚要碰到拨通键时，屏幕上却忽然蹦出个来电显示。
夏油杰双眸瞪大，连打电话的是谁都没确认，就立马按了接通键。
“喂？”
他嗓音沙哑，喉咙涩得疼。
“夏油，你醒了？”
熟悉又好听的少年音，带着蓬勃与朝气，像是春日早霞，只看一眼便能消去所有不甘与埋怨。
夏油杰掐着掌心，垂下眼睫，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可……忘不了。
被遗忘的滋味，被抛弃的感觉。
他永远忘不了。
“太好了！夏油，你真的要吓死我了啊！还好你没事！真的！”
夏油杰扯出一个干瘪瘪的冷笑。
这话，谁会信？
陪了浅野裕一整天，到了晚上，假惺惺地打一个电话，告诉他还好你没事？
可笑得离谱。
夏油杰紧紧攥着手机，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藤蔓一般扎根生长，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永远无法被消解。
“嗯。”他压低声音。
“恢复得怎么样？感觉你嗓子不太好，哎，那我带的东西，你是不是吃不了呢？”
？
夏油杰还没从他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中反应过来，下一秒，厚重的木门被一下子推开，视线中出现一个蓝眼白毛的高个子家伙。
无关紧要的路人朋友手持电话，眸光里逐渐漫上喜悦的色彩。
他皮肤那么白，脸又那么小，精致得像是bid娃娃，有那么一瞬间，夏油杰以为自己在做梦。
“夏油！”
直到这人打破次元壁，直直冲他跑过来。
淡淡的香气，泛着汗珠的细腻皮肤，若隐若现的漂亮锁骨，容纳百川的海洋一般深邃的蓝色眸子，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夏油杰——
不是梦。
这不是梦。
他张开嘴，吐出一个音节，却发不出声音。
“悟……”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