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幼儿园》VerdantFlare

12、第十二章

　　“真是一场母女情深的好戏！”李丽珍发出一句生硬的感叹。

　　“你们还想看看另一个吗？”李丽珍拍了拍电视，画面又重新出现了。

　　季青安走在石头铺成的小路上，周边是废弃的旧工厂，天空飞着小雨，她急匆匆地赶路，雨水飘落在她肩上。

　　“平安福利院”几个大字出现在众人眼前。

　　“院长妈妈，我回来了。”坐在门口的老人回头张望，看见季青安的那一刻眼中绽放出惊喜的光彩。

　　“安安，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下着雨，也不知道打伞！”老人站起身，将季青安拉进屋内。

　　其他小孩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纷纷从自己的房间里探出了脑袋：“是安安姐姐，安安姐姐回来啦！”

　　于是呼啦啦的一群全从楼上跑下来，围在了季青安身边。

　　“姐姐，你看我长没长高？”
　　“姐姐，你找到实习了吗？”
　　“姐姐，大城市是不是到处都是飞船，所有人都有智能芯片！”
　　“……”

　　季青安蹲下身，耐心地回答了她们的问题，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些小点心。

　　“哇，安安姐姐又带好吃的回来啦！”所有小孩乖乖排好队，一个个上前领属于自己的小零食。

　　院长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恍然间看到了季青安小时候的模样。

　　那是冬天的一个雪夜，她正准备关门睡觉，走到门口却看见一个孤零零的纸箱。

　　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小孩越来越不受人待见了。季翠芬叹了口气，将箱子抱回院内，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是一个几乎快被冻僵的婴儿。

　　她烧了一壶热水，给婴儿擦遍了全身，又找了几支没过期的营养液，混着温水一起给婴儿喂下。

　　她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救活，这个孤儿院就被人类遗弃的地方，一切都还保留着旧社会最原始的模样。

　　后半夜，婴儿发起了高烧，季翠芬只能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一边用酒精擦拭着婴儿的身体。

　　如果你活下来，那你就叫季青安。

　　季翠芬在心里默念，她的外婆和她说过，人的名字很重要，人一旦有了名字，那她就和这个世界有了联系。

　　或许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女婴最终活了下来。

　　那时的福利院没什么人，说是福利院，其实只有她一个人在。另外的那些小孩，要么被穿白大褂的人强行带走，要么在福利院里一天天没了生机。

　　严格意义上来说，季青安是她扶养长大的第一个孩子。

　　时间过的真快啊，季翠芬看着眼前二十多岁的少女，眼中是自己不曾察觉的柔和和慈爱。

　　“院长妈妈，这是给您的。”季青安从行李箱中搬出了一个箱子，“她们说这个能延长寿命，保持健康。”

　　“哎呀，我都这把年纪了，要这些干什么，花了不少钱吧，你花在自己身上多好！”季翠芬内心是高兴的，可看见季青安身上已经泛白的衣服，又忍不住责怪。

　　“哎呀，没事啦，我决定回来好好陪你一起，把这个福利院接着开下去。”

　　“等我周末有空，就可以带你和妹妹们一起去周边旅游啦！”

　　“怎么突然要回来了，之前不是还想在大城市吗？”季翠芬疑惑地看着她。

　　季青安的眼泪差点就下来了，她努力忍住半开玩笑的打趣道：“怎么？不欢迎我回来？”

　　季翠芬盯着她看了半晌，摸了摸她的发顶，“是不是在那边受委屈了，实习是不是很辛苦呀，回来就回来吧，你从小身体就不好，这样还方便我照顾你……”

　　一老一少相互搀扶着走到了屋内，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空挂上了一道彩虹。

　　季青安这次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回去了——如果没有强制传送的话。

　　幼儿园里太危险了，虽然李丽珍说过不喜欢“半途而废”的孩子，但季青安抱着一丝丝侥幸心理。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怕死，而是经历了一周的生死之后，季青安突然明白了自己最想要的，从不是什么赚大钱，人上人的生活，而是福利院里妹妹们的欢声笑语和厨房中升起的寥寥青烟。

　　周天的晚上，季青安心惊胆战，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窗外终于透出丝丝光亮，季青安深呼一口气，坐起身，一切都安然无恙 。

　　“院长妈妈！院长妈妈！”

　　“怎么了，安安，怎么这么早就醒了，现在回来了，再多睡一会。”

　　院长妈妈掀开帘子，手上还沾着面粉，“我给你包饺子呢，再睡一会，起来刚好就能吃了。”

　　“昨晚……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昨晚？昨晚没事呀，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是不是没睡好。”院长一边说一边用手探了探季青安额头上的温度，“还好，没发烧，你再休息会，饺子好了我叫你。”

　　季青安松了一口气，这才安安心心地睡了过去，梦中是自己因为没按时到幼儿园被切成一块一块的场景，院长妈妈看到了，哭着向她冲过来，她，想说没事，可嘴巴已经和自己的身体分开了。

　　季青安是被吓醒的，她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地器官，下了床。

　　洗漱的时候，季青安发现自己的脸色真的很差，为了不让院长妈妈担心，她又用粉底液和腮红补了补。

　　饺子的香味顺着风飘来，季青安循着味来到了厨房里。

　　“你醒啦！”院长真将最后一个饺子包好，“看起来脸色好多了，去叫他们起床洗漱吧，弄完刚好吃饭。”

　　你挨个敲了敲房门。

　　“我要五个！”

　　“那我要六个！”

　　“给我来七个！”

　　“八……”

　　“八什么八，你们吃的完么，就七八九！”你朝她们脑门一人敲了一下，“能吃几个要几个，不准浪费！”

　　一顿饺子吃得其乐融融，甚至有种过年的氛围。

　　“哎呦！”你好像咬到了什么，吐出来一看，是一枚硬币。

　　“安安运气真好，我就包了一枚，还被你吃到了，以后一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院长妈妈笑着说。

　　其他妹妹羡慕的看着季青安碗里的硬币。

　　季青安回忆起刚刚院长妈妈专门递给她的碗，心里突然安定了下来，刚才噩梦带来的不安也消散了。

　　那祝我们以后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她在心里默念。

　　整个下午，季青安都在和妹妹们玩游戏，聊天，帮院长妈妈做饭。

　　吃过晚饭，季翠芬说要出去散散步，于是所有人都穿好鞋子一起出去散步。

　　“安安，你是不是因为这次回来看见我……才决定要留下来的……”季翠芬慢吞吞地问，她知道这两年来她老的特别快，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起来，每天早上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她都会觉得有些陌生，镜子里这个老婆婆是谁呀？怎么会是我呢？

　　“不是的，我早就想清楚了，我要留下来，因为我觉得院长妈妈您做的事情是非常有意义的，我想把它传承下去。”

　　“哦”季翠芬依旧慢吞吞地回答，不知道信没信，“那是在外面受欺负了。”

　　“没有没有，妈妈你想什么呢，你还不知道我，从小到大，谁能欺负我！”季青安转头看向在跑在前面的妹妹们，“妈妈你看她们快打起来了，我去拉一下。”

　　季翠芬看着季青安远去的背影，不知怎么，内心有些不安。

　　你看着电视机里的画面，只觉得难受，不出所料，悲剧要降临了。

　　夜晚又一次来临。

　　季小小是被尿憋醒的，今晚安安姐姐请她们喝了气泡水，她一时贪嘴，多喝了半杯。

　　季小小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上个厕所。

　　刚走出门，一阵刺眼的灯光照了过来，还没等她看清那是什么，一阵机械的声音响起：“夜晚不乖乖睡觉的孩子，要被惩罚。”

　　季小小被保安拎着走出了孤儿院，她想解释她真的有在好好睡觉，只是尿急了想起来上厕所，可是她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今晚半夜起床的陆陆续续还有几个孩子，她们都被保安抓走了。

　　“你们肯定很好奇，这些孩子去哪了？”李丽珍恶趣味地笑了一声，“Surprise! ”保安像拎小鸡仔一样拎着一串孩子过来了。

　　“作为幼儿园的实习老师，你们肯定能享受一定的福利，我们挑了几个适龄的妹妹，加入到我们这个大家庭，让我们掌声欢迎！”

　　“啪啪啪！”除了李丽珍，没人有动作。

　　“怎么个个都是这幅表情，难道你们不欢迎吗？”李丽珍一挑眉，“没关系，最欢迎她们的人，要来了。”

　　凌晨四点，季青安从噩梦中醒来，她坐在床上，摇了摇发昏的脑袋，下床向卫生间走去。

　　一个棕色的玩偶小熊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那是小小最喜欢的小熊，每天都要抱着睡觉，怎么会在这？

　　季青安的脑袋顿时清醒了。

　　她捡起地上的小熊，仔细查看，上面并没有血迹，但她内心还在隐隐不安。

　　“小小，小小……”季青安走到季小小的宿舍门口，一遍又一遍敲门。

　　门开了，另一个小女孩揉着眼睛，“安安姐，怎么了……”
　　“小小在吗？”
　　小女孩转身走到小小的床边，伸手一摸，只有冰凉的被褥。

　　“小小不在，可能出去上厕所了吧？”小女孩打着哈欠，“昨晚她多喝了半杯气泡水。”

　　季青安心里一沉：“子衿，你先去把你们宿舍其他小朋友叫到大院里集合，姐姐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说。”

　　季子衿被季青安严肃的语气吓到了，懵懵地点了点头。

　　季青安一间一间的敲门，将所有小女孩都叫了出来，也吵醒了季翠芬。

　　“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季翠芬来不及洗漱，匆匆批了件外衣就来到了大院。

　　“妈妈，你看看，人齐不齐。”

　　“一，二，三……十四，十五，十六……少了四个！会不会在厕所或者厨房？”
　　“刚刚我都找过了，没有。”
　　季翠芬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我们报警吧。”

　　“不用……算了，试试吧。”季青安还抱有一丝侥幸。

　　“咚咚咚”门口突然传来响声，凌晨四点，是谁在这个时间来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