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地雷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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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无视了那股浓重的腥甜味，蹲下身，轻柔地扶住了小林梨纱：“别怕，小姐。慢慢说，阳菜小姐现在具体在哪个位置？”
小林梨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反攥住萩原的手指，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肉里。她拼命发抖，嘴里反复梦呓般地哀求着：“小林梨纱...我是小林梨纱,帝丹高中二年级生。救救阳菜…救救我的朋友…求求你，她流了很多血，她一直在看我……救救她……”
“我去。”伊达航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只是一个袭击者的话，我应付得来。”
“等等，班长！”降谷零深紫色的眼瞳在黑暗中有些反光：“太反常了。凶手如果真的在那，他很可能是故意引诱我们分开的。”
一个残忍的事实是，如果真如小林黎纱所述，那么那个叫阳菜的女生已经没有了生还的可能。如果阳菜还活着，那么小林黎纱一定是被故意放过来的。而且，hiro......
然而出乎降谷零的意料，原本瘫坐在地上，盖着萩原研二外套的小林梨纱竟然瑟缩了一下，一边流泪一边点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这位先生……说得有道理。那个黑影……他好像就是想把所有人分开。阳菜被拖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他就是故意让我跑出来的……”
“去吧，zero。”诸伏景光开口。
“hiro？”降谷零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幼驯染，最终，在几秒的对视中，降谷零率先败下阵来。
“我和萩原去，梨纱小姐带路。”诸伏景光解开了外套的扣子，露出了更便于行动的姿态：“降谷，你和班长守在这里，无论如何都要护住这一堆火。如果电箱那边九条他们成功了，这堆火就是坐标。”
他朝降谷零一笑：“zero，不用担心我。有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在眼前，就算只有一点可能，怎么能不去呢。我们当警察，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在这紧张到绷紧的氛围里，萩原研二却突然咳嗽了一声。
“既然他是想让我们分散，大家一起去就好了呀。”萩原研二语气洒脱，摇了摇自己的手机：“至于，定位坐标。忘了跟你们说，我和KIKI手机里都有彼此的定位哦。”
“......”
“......”
“所以说，最讨厌情侣了.....”
而另一边，在通往配电箱的山路上。
松田阵平的手电筒光束猛地晃动了一下。他停下脚步，有些迟疑地看向身侧的九条贵希：“九条，你有没有觉得……这附近的血腥味，不是从隔壁飘过来的，而是从电箱的方向？”
九条贵希没有说话，他察觉到脚下的泥土有些湿润。他缓缓蹲下身，指尖触碰到了一根被拉得笔直、隐没在草丛里的细钢丝——那是专门用来绊倒来人的陷阱。
“松田，关掉手电。”
九条贵希的声音很轻：“凶手不只是在隔壁作案，他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困死在这一片黑暗里。电箱那边，可能已经不止是一堆废铁了。”
两人在黑暗中屏息前进。距离电箱不到五米时，血腥味愈发浓重。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们看清了那个被暴力拆开外壳的金属箱。它像是一具被开膛破肚的野兽，凌乱的电线四溢。除了钢丝，周围的树干上还被缠绕了大量的易燃尼龙绳。
“九条，帮我打个掩护。”松田阵平反手将沉重的工具箱递给九条贵希，眼神里跳动着光彩：“这玩意儿看起来能修，但我必须先把那些碍事的陷阱清理掉。”
九条贵希接过箱子，他再次闻到了那股味道——极其浓郁、带着某种甜腻感的血腥气。这股味道在潮湿的山谷里本该淡去，可在这里却显得异常粘稠，仿佛就在脚边。
他仔细在周围探查，抹了一把底层的灌木叶片，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一层厚厚的、还没干透的液体。他将手指凑到鼻尖，瞳孔猛地收缩：血，但不是人的血。
一个冷颤瞬间爬上他的脊背。
如果对方真的想杀人，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在电箱周围布置这些复杂却并不致命的绊马索？如果目标是毁掉电力，直接把主板砸个稀碎是最简单的方案，为什么还要留下一个“有机会被修复”的假象？
除非，修复电箱这个动作本身，才是致命的扳机。
“松田，别动！”就在松田阵平要碰到配电箱的瞬间，九条贵希已经抢先一步扑了过去。
这些被泼洒的大量禽类血水，是为了掩盖液化气挥发的异味。浓烈的生腥气会麻痹人的嗅觉，让人担忧附近的受害者，却忽略这个疑点。配电箱外壳底下，必然是装配了有大量易燃液化气的□□。
九条贵希丢开了工具箱，根本顾不得那些钢丝会如何割裂他的皮肤。他用全身的重量狠命地撞在了松田的肩膀上，双臂箍住对方的胸腔，借着惯性将人整个人带倒，在那片夺命的液化气味道中，两人紧紧相拥着顺着崎岖的土坡向下翻滚。
萩原，你一定要发现啊，那个你在隔壁时，最不对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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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扶着身形单薄的小林梨纱，在盘根错节的密林中穿梭。乌鸦呜咽着掠过树梢，像垂死之人的哀鸣。
降谷零、诸伏景光和伊达航三个人排成三角防御阵型，打着手电坠在他们后方。
突然，小林梨纱的足尖像是踢到了什么沉重而绵软的物体。她发出一声变了调的短促惊叫，整个人脱力般地跪坐下去。
“怎么了？”降谷零神色一凛，想要上前查看。
然而他刚跨出一步，小林梨纱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抖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她一边往萩原研二的身后缩，一边发出凄哑的拒绝：“别过来！别过来！他在那……他在你后面！”
“降谷，离远点，你现在的气场太吓人了，别吓坏了她。”萩原研二摆了摆手，示意同伴退后。他安抚地拍了拍小林梨纱，随即深吸一口气，独自打着手电，走向那处被杂草覆盖的凹陷。
那是一截断裂的、呈现出不自然扭曲状态的人类肢体，切口处参差不齐，在冷光下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泥土和干涸的血迹粘满了皮肤。
诸伏景光闭上了眼睛：“萩原，这一截，和刚才我们在路边树枝上发现的那些.......是属于同一个人的吗？”
“不，不是同一个。”萩原研二摇了摇头：“隔壁营地一共只有两个男生，两个人穿衣风格不同，这应该是另一个人的。”
降谷零盯着那截残肢，皱眉想。这种程度的破坏力，以及对人体结构的野蛮拆解，在犯罪心理学中往往指向那些拥有绝对体力优势、且对同性带有极强排斥感的男性凶手。他在心里构建着一个暴虐、强壮、甚至带有些许反社会人格的男性影像。可违和感就像一根刺，始终扎在他的直觉里。为什么这样一个野兽，会留下一个目击证人，并让她准确地跑向他们求救？想分开他们乍一看有理，可是，他们足足四个成年男性，且健身的痕迹都很明显，凶手是在故意挑衅？
黑暗中，小林梨纱低着头，发丝遮住了她的脸。在没人看到的角度，她依旧在颤抖，但那频率却不像是恐惧，更像是在极力忍耐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扭曲的笑意。
“小林小姐，你还好吗？”
“我……我的腿完全没力气了，”小林梨纱带着哭腔，伸出了手：“萩原先生，求求你，扶我起来……这里太冷了，我好怕。”
“好，慢一点。”萩原研二叹了口气。他俯下身，卫衣领口的青绿色丝带蝴蝶结轻轻晃动了一下。
就在他蹲下的瞬间，小林梨纱原本颤抖的手猛地探入怀中。那柄曾被萩原研二细心调试过的喷火枪，带着狰狞的冷光出现在两人近在咫尺的空隙间。
“太漂亮了。”小林梨纱抬头，脸上的鲜血因为扭曲的笑容而显得格外恐怖，她尖叫道，“你这样的男人，这种无懈可击的脸……根本不该存在于世界上！去死吧！”
她疯狂地按下开关。
一秒，两秒。
没有橘红色的火舌喷出，只有金属扳机徒劳撞击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清脆。
萩原研二动作一滞，随即不紧不慢地伸出一只手，在喷火枪的保险栓上弹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里带了几分困扰：“不好意思啊，小林小姐。我已经是有对象的人了，要是这种时候被毁了容，我家那位没准就要抛弃我了。所以为了维持我的形象，我在过来的路上，就稍微动了一点手脚，提前帮你把保险关掉了哦。”
“你——！”小林梨纱的表情凝固，她发疯似地把手伸向那个一直拎在手里的草莓篮子。那里面的草莓早就被压成了烂泥，覆盖在底部的，是她早就准备好的简易液化气炸弹：“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她猛地拔出引信。
“你是说这个淋满了动物血、试图用腥味掩盖丙烷气味的篮子吗？”萩原研二甚至没有后退，他只是指了指篮子边缘。
“别白费力气了，小林小姐。在这种湿度和气压下，除非你能在那之前打着火，否则这些液化气只会乖乖地呆在罐子里，连个响声都发不出来。”萩原研二直起身，眼里不再有怜悯，只剩下身为警察的冷静，“小林小姐没仔细听高中的化学课吧？丙烷在常温下虽然是易燃气体，但你这种简易装置的引信属于摩擦式点火。在这种高湿度、低气压的深山环境里，你又在篮子里泼洒了大量具有粘性的动物血水，湿冷的血液早就渗透了引信的药头，导致摩擦产生的热量根本无法达到燃点。简单来说，现在的它只是一堆浸了水的哑炮，除了弄脏你的手，什么也做不了。”
降谷零、诸伏景光和伊达航三个人保持着防御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
“……萩原，你”，降谷零率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有些脱力地垂下手中的撬棍：“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她有问题的？”
“唔，一开始去隔壁营地借火的时候，就觉得这位小林小姐的眼神不太对劲哦。”萩原研二指尖绕着卫衣垂下的丝带打了个圈：“太小看我的观察力了哦。她当时的愤怒不是针对坏掉的喷火枪，而是针对那个正在掌控局势的同伴。至于刚才在那条路上嘛。”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甚至称得上俏皮的笑容：“她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个沉得要命的草莓篮子，哪怕摔倒了也不肯松手，虽然她为了掩盖液化气的味道，在篮子里泼了那么多新鲜的动物血。但丙烷特有的气味，对我这种和机械打交道的人来说，简直比KIKI身上的味道还要明显呀。”
诸伏景光忍不住鼓起掌来。
降谷零跟着鼓掌，低声咕哝了一句：“之前看你被九条迷得团团转，还担心你被这种子弟欺骗感情，现在看来，倒是我多想了。”
“诶？降谷你居然在担心这个吗？真感人——”
“闭嘴吧，卷发混蛋的幼驯染！”
“呵……呵呵……哈哈哈！”原本瘫坐在地上、双手被缚的小林梨纱突然发出阴森的笑声，像是毒蛇滑过枯叶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萩原老师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呢？”
她舔了舔唇瓣上的血迹：“我在配电箱那边设置的炸弹，可没用引信，而是用了最简单的压力连动装置。多谢萩原老师刚才的教导。让我知道它是一定会爆炸的。”
“萩原先生，你就等着守寡吧！把这张漂亮的脸都哭得丑掉，变成一个没人心疼、没人要的怪物……那才是我最想看到的终点啊！”
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萩原研二，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KIKI……小阵平……”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手机，指尖颤抖地划向那个亮起的红色定位坐标。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地雷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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