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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难得白雪抚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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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秦晏夜的参与,仙门节节胜利。
庆功宴上,秦晏夜居于首座,百无聊赖的看着新届掌门们挨个举杯向他祝贺,恭维。
秦晏夜不喝酒,他面无表情听着座下的人说着崇敬的话,唯一的回应就是话尾处点点头。
直到他的小师弟上前,莫愁立在他身侧朝他敬酒,笑盈盈的问:师兄,好久不见,怎么不见安羽?”
莫愁从不叫安羽嫂子,也不像他人称呼安羽“仙尊夫人”,他对安羽直呼其名,却也是秦晏夜默许。
秦晏夜说:“夫人不喜嘈杂。”
莫愁挑眉,撒谎,就连他都知道安羽无热闹不凑。
莫愁依旧很久没见到安羽了,就连秦晏夜也因为半年前那件事极少见到。
莫愁浅酌杯中琼浆:“安羽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仙门百家面前了,他身为乾元宗宗主之妻,也应该来慰劳众人才是。”
秦晏夜身姿端正,情绪毫无波动:“夫人体弱,不宜见客。”
莫愁还想说什么,秦晏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他就哑口无言了。
只是他摇了摇唇,这次若是在如此大宴上还不能得知安羽的位置,那就没有下次了,他还是强说:“我很久没见嫂嫂了,我想去向他道歉。”
秦晏夜听见那声嫂嫂,偏头淡淡与他对视,莫愁的冷汗冒出来,他的师兄如今越来越有压迫感,也让他越来越陌生,但是周身气质却让他更加痴迷。
对视几秒后,秦晏夜正头视线归正。
“你修为几何了?”
对话跨度太大,让莫愁愣了一下,他回复:“师兄牵挂,已经元婴中阶了。”
秦晏夜垂了垂眼,终于开口。
“乾元山,星月洞。”
莫愁眼中一片惊讶,星月洞,那种地方是独立空间的仙境,只有手持星月罗盘才能穿过迷雾出入,如若不然,活雾秘境会把人吞入无尽的循环空间,永世囚禁。
说好听点与世隔绝,说不好听那就是个活牢笼。
莫愁有些想笑,安羽或许连自己呆在那里都不知道吧。
“一天中,午时,戌时后,不要去,以免打扰夫人休息。”
秦晏夜淡淡的说。
“是,师兄。”莫愁低头应道。
……
往后的事,就超出了秦晏夜的控制。
在安羽出现在诛仙台上时,秦晏夜的心脏在抽动,血液蹦出心脏变成了剧痛从心脏蔓延到每一寸肢体。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什么东西脱离掌控的惶恐和不安。
安羽,他的道侣,雪白冰肌被血污沾染,消瘦了很多,伤痕累累,铁锁穿透他的琵琶骨,哀伤凄楚的表情让他的心在滴血。
他的妻子何曾受过这样的苦楚!!
他的心里涌出来一股莫名的情绪,他想要把安羽身旁的东陵肢解!剥皮!抽骨!一片片手刃他的皮肉,碾碎他的魂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什么仙道什么魔道,他宁愿把威胁他妻子的人全部碾碎!全部杀光!!
承劫的咒印一寸寸破碎,天雷鼓涌如潮。他的身上也业障萦绕。
秦晏夜的攻击又急又狠,他的剑只攻不防,自残般的打法让东陵都感到恐惧,秦晏夜的剑捅进东陵的小腹,然后一脚将东陵从剑上踹开。
天雷轰然!
他掠向诛仙台,台上竟然有两人,但是他不在乎另一人是谁,他一把抱住妻子,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急切让他没有发现旁边绝望的目光。
然后,那场雷劫彻底落下。
半月后
秦晏夜疯了。
他的道心破碎,天道震怒,降下史无前例的雷劫。
秦晏夜死在雷劫中,新的魔君诞生了。
他彻底入魔,痴狂疯癫,他随身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彘,漫无目的的瞪着血红的眼珠走。
他什么都不记得,每天清醒的时间很少,每一次清醒,他都会跪在地上或轻声细语自言自语,或用承劫慢慢的剃肉,剃自己的,剃人彘的,听着惨叫,会让他好受许多。
他的眼睛永远在泣血泪。身体永远被厚厚的血覆盖。
起初,仙门会围剿他,但是谁也杀不死这个历代最强大的魔,后来也就随他去,因为秦晏夜既不为祸人间,也不争名夺利,他只是漫无目的的走,见人就问:“可有见到我妻?”
他的存在是人形天灾,但是这天灾并不主动做什么,只要避开就好。
就这样很久很久,他又回到了乾元宗,那时他手上的人彘已经只剩下一个头颅被他牵着,但是那头颅竟然还没有死,咿咿呀呀惨叫着。
全宗上下震恐,护山大阵上下五层,竟然没有抵挡秦晏夜十分钟。
在白衣众弟子和长老们复杂又恐惧的目光下,他缓慢的走上主山,他在踏进那间熟悉的竹屋前,将那头颅捏,头颅彻底解脱。
他犹豫再三,走到了冷泉,他把自己泡进泉水,将泉水彻底染红,再也不负清澈。
泡洗五天,他爬出来,但是他的衣服早就被血浸透,再不复从前。
秦晏夜的眼睛不再流血泪,他走在路上,恍然间,他又变成了那个风光霁月的扶风仙尊。
他的步伐失去疯魔的呆板,步履轻快,仿佛是曾经千百次,去见他夫人的路上。
在风月洞,他躺在他们恩爱无数次的竹榻上,亲手捏碎了自己的心脏。
他疯癫了太长时间了,春秋轮转,他甚至忘记了怎么说话,他嗫嚅许久,才沙哑出声:“我,妻,安羽……”
他僵硬的挑起嘴角:“夫君来,陪你。”
风月洞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