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公子，江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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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长剑入喉，络腮胡躺在地上鲜血喷涌。
一旁跟着的两人见情况不对，立马想转身逃跑。
“别跑呀，轮到你们了。”
赵观庭一手揪住一个，三下两下将两人干翻在地。
转眼间，三个官兵都没了气息。
掉落在地的火把还窜着一点火苗，赵乾用脚踩熄，道：“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开。”
这三人大概率是被派来探路的，如果长时间没有回去，后面的人肯定会发现异常。
“知意，”萧映雪扶起知意，轻声道，“没事吧。”
“小姐。”知意看到萧映雪平安无事归来，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放下。
可这一放，人也就跟着失去了意识。
“知意！”萧映雪慌忙将她稳住。
季凛见状，伸手帮忙扶住知意的肩膀，道：“我来。”
说完，他收起刀，半蹲背起知意往林中深处走去。
萧映雪有些不放心，赵乾对她道：“姑娘暂且放心，我们会救她的。”
萧映雪只好点头，跟在他们后边走。
天灰蒙蒙地开始变亮，潮湿由细雨变成了雾气，几人穿梭在茂密的草叶间，衣角与鞋袜尽数湿透。
待密林深处出现了屋檐一角，赵乾终于放缓脚步。
“前面就是了。”
赵观庭随着声音往前望去，见一座巴掌大的破庙掩在树林中，灰瓦红墙，只是年久失修，墙面已经剥了壳，只剩几片渗了水的红皮歪歪扭扭地挂在那。
他转头看了一眼萧映雪，想起不久前她说的话。
萧映雪见他望过来，扭头看向别处。
赵观庭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难不成这就是她口中所说的那座庙？
“四叔，”他问赵乾，“你怎么知道山里有座庙的？”
赵乾解释道：“来的路上发现的。”
赵观庭“哦”了一声，注意力被季凛背上的知意吸引。
她右脚脚踝肿起一片，即便穿着鞋袜也非常明显。
“你在看什么？”
身旁突然传来声音，赵观庭转头看去，见萧映雪双眉紧蹙盯着他。
赵观庭反应过来，着急解释：“我……我没有……”
话没说完，便见萧映雪轻哼了一声，再次将头扭过不去看他。
这下赵观庭心中的火气也上来了，扭头不去看她，小声嘀咕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 ！”萧映雪转过头。
“好了，”赵乾打断他们，“快进去吧。”
破庙虽破，好在还能遮风挡雨。
季凛将知意放下，萧映雪扶住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腿上。
她伸手贴上她的额头，触摸到一片滚烫。
赵乾见她一脸担忧，问道：“这位姑娘情况如何了？”
“白日她扭伤脚踝，还与我奔逃了许久，现在高热不退，昏迷不醒……”
赵乾半蹲，见知意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若是再不用药，恐怕情况会越来越危急。
门外，赵观庭抱着一堆木柴走进来。
季凛接过木柴去生火，赵观庭走到萧映雪身旁蹲下，指了指自己的衣袍。
“正巧今日下了雨。”
萧映雪不解地看着他。
赵观庭撕下浸了水的衣角，指了指知意的脚踝，解释道：“我之前处理过这类伤情，只要用冷水敷着，疼痛就会减缓许多。”
他看着萧映雪，等待她的许可，萧映雪这时才回味过来他方才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等季凛将火生好，赵观庭也将知意的脚踝包扎好了。
两个人忙前忙后，用竹筒倒来了水，还将此前未吃完的烤饼重新用火烤热。
萧映雪接过热乎的饼，肚子方觉饥饿，她撕成两半，将另一半留给了知意。
待天光乍破，知意在萧映雪的怀中退了热，脸色也好了许多。
只是无论她怎么唤她的名字，她都没有清醒的迹象。
赵乾看了看外头的天，对萧映雪道：“姑娘，天色已亮，我们也要启程了，我身上还有些银子，你带着，也好下山去找郎中开药。”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碎银递给她。
这话来得突然，萧映雪本以为他们会继续待一段时间。
她看向怀中的知意，见她双眼紧闭，虽然退了热，但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昨夜林中死了人，今日山下必定会有许多官兵巡查，她要想带着知意下山，简直难如登天。
“我……”她有些犹豫，“我们可否跟着你们一起走。”
赵观庭语气惊讶：“跟我们一起？”
萧映雪点头。
“眼下我的丫鬟昏迷不醒，我一人带着她，恐怕难以逃脱官兵的追杀，恳请三位施以援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姑娘，”赵乾对她道，“不必如此重言。我们既然帮了你一次，也不会在乎再多一次，你既开了口，我赵乾必不会见死不救，放心吧。”
萧映雪听他这么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多谢……”
赵乾道：“随他称我为四叔就行。”
“多谢四叔，我叫周璃，这是我的丫鬟知意。”
“周璃，”赵观庭重复她的名字，笑道，“我叫赵观庭，他叫季凛。”
萧映雪点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听他继续道：“接下来我们要往皇城的方向走，你们二人呢，本是要去哪里？”
听到“皇城”二字，萧映雪眼中闪过一丝波澜，片刻后又恢复平静。
“皇城，”她答，“我们也要去皇城。”
皇城，慈宁宫，徐太后坐在紫檀椅轻摇团扇，清风拂过她的脸庞，惬意悠然。
宫门外，高静忠手持拂尘对燕红道：“燕红姑娘，陛下请太后娘娘到玉华殿一趟。”
燕红回道：“高公公稍等，我这就去禀报太后娘娘。”
说完，她进了宫门，轻声缓步走到徐太后身边，柔声道：“娘娘，陛下那边派来人请您去玉华殿一趟。”
徐太后睁开眼，道：“知道了，说我一会儿便到。”
玉华殿，于利坐在椅上静候，徐北枳在一旁剥核桃，边道：“于尚书，吃点吗？”
于利道：“多谢陛下，老臣年迈，牙口已然不如年轻时候。”
徐北枳没趣地转过头，心里想着高静忠为何去得这么慢，这会儿还没有回来。
晌午刚过，他正准备去御花园玩，谁知于利突然求见，还要把母后也一同请来。
正想着，殿外传来脚步声，高静忠进了门，他忙问道：“如何了，母后来了吗？”
高静忠道：“回陛下，太后娘娘说她一会儿便到。”
徐北枳没了耐心，他扔下手中的核桃仁，对高静忠道：“朕要去御花园，一会儿母后来了就告诉她朕有些不舒服，先回潜心殿休息了。”
说完他便跑了出去，剩下高静忠在殿内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好在他跑到一半想起了他，转身跑回殿内，道：“你也跟朕去，于尚书，一会儿就麻烦您替朕跟母后说了。”
于利还没答应，徐北枳便拉着高静忠一溜烟跑了。
于利拂袖叹了口气，喃喃道：“没有半分先帝的模样。”
燕红扶着徐太后踏入殿中，却只看到于利一人，笑道：“想来是皇帝觉得无趣，自己先走一步了。”
于利行礼，道：“娘娘料事如神，陛下方才还在这剥核桃，一转眼便没了踪影，与先帝幼时完全是两个性子。”
“先帝刻苦，”徐太后陷入回忆，“皇帝这孩子要是能学三分我便已知足。”
接着她问：“于尚书，今日你来，是为了何事？”
于利正襟危坐，开口道：“娘娘，老臣进宫求见，为的是首辅谢铮之事。”
徐太后回头看了一眼燕红，燕红点头，走到配殿门口守着。
她道：“于尚书继续说便是。”
于利点头。
“北疆战事、燕州饥荒，想必这些事早已传到娘娘耳中。可前线粮草被劫，燕州粮食不够，这些事不知娘娘是否也听说了？”
徐太后眼中没有惊讶，她缓缓道：“你说的这些，我也有所耳闻。”
于利道：“娘娘既知晓这些，应该也知晓这些事情是因谁而起。官仓放粮前，臣本以为燕州赈灾之事会是头等要事，陛下也会将百姓放在第一位，可事实上却是，官仓的粮更多放给了前线。”
他顿了顿，接着道：“先帝在世时，天下百姓为首要之事，如今先帝已逝，难道我朝的重心就要变了吗？陛下年幼，尚不知深浅，若不是谢铮之言蔽惑圣心，陛下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策。”
“尚书，”徐太后道，“我知你所言，可谢铮跟随先帝南征北战多年，他所虑的，亦是先帝所虑，北疆战事告急，他这么做，不是没有道理。”
于利起身，拱手道：“娘娘，老臣在朝多年，亦理解您的心，您看重谢铮，觉得他是我朝所依，这确实不假，但凡事之决策，需集思广益，万不可只放在一人身上，哪怕此人思虑慎重，也难免会有失偏颇。此刻燕州饿殍遍野，前线士气大减，便是他的偏颇所致。”
徐太后目光移到别处，良久没有说话。
许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午后，徐昭野拉过她的手，同她说前线传来的捷报，彼时的承乾宗正值壮年，眉眼锋利，眼中盛满了野心与欲望。
这是一个打下来的江山。
但或许时代早已不同。
江山要打，也需守。
“那尚书以为，”她终于开口，“谢铮的角色应该放在何处？”
于利道：“谢铮是必不可少的，但这样的角色，朝中不能只有一个。”
“你的意思是？”徐太后看向他。
于利缓缓道：“有了老生，自然需要一个小生。”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公子，江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