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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影帝的猫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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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不错。”苏青律端起杯子,又是一笑,却不是朝着赵二少,而是望向了身边的人。
不似先前那般逢场作戏,这是一个真正的笑,纵眉启齿:“秦老师,以后请多指教。”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秦越的角度看过去,苏青律颊边映着红酒的反光,眼神乖顺,整个人显得青涩又柔软,一派不懂人情世故的天真模样。
殊不知没人看见的地方,冰凉的皮鞋贴紧他的西裤,不疾不徐地往上蹭,大着胆子去勾他的小腿,肆无忌惮地撒娇。
太阳穴突然剧烈跳动,秦越头一次生出了骑虎难下的感觉。
该说不愧是小猫吗?
对新鲜事物总是怀有令人不安的好奇心,接吻是,做|爱也是。
而现在他的猫又找到了新的玩具,正跃跃欲试。
想拍戏,想把娱乐圈当成游乐场,连高云这种脏东西贴上来,也想探出爪子挠两下。
秦越还没拾筷,喉咙先尝到了酸涩滋味,堵得说不出话。
落在别人眼里好似在撂脸色,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阮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秦越……”
沉默良久,被注视的人终于举杯,和苏青律的杯子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苏青律像是被赦免,不太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那只刚踩到他膝盖的脚停了下来,轻轻一掠,便试图收回去,再无瓜葛。
可是凭什么呢?他养了两年的小猫,凭什么拱手送人?
如果一定要有无穷无尽的好奇心和探索欲,可不可以像以前那样,只被他填满被他榨干?
神使鬼差地,秦越的手掌探进桌底,扣住了那只纤瘦的脚腕。
身边人灌酒的动作一顿,眼尾向他扫来,与他警告的目光相撞,最终还是没有挣扎。
各怀心事的两人喝完一杯酒,其他人方才回过神。
被拂了面子的小赵总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了高云一眼,显然很不满意这种不懂事的小玩意。
高云表面赔着笑,心里却兴奋不已,不像赵二少只想被人哄着,他就喜欢懵懂单纯的小白兔。
他可以先玩一段时间,等教会规矩了,再把人送过去。
又一杯酒倒满,高云笑意深深:“既然跟小越喝了红酒,那跟赵总可就得喝白的了。”
红白酒混喝最容易醉,苏青律看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依言换了酒杯,一饮而尽。
满座惊叹,场面热闹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放下杯子的时候,西裤下摆被人剥开,隔着薄袜,指腹很重地碾了一下脚踝,激得他蹙了蹙眉。
他撇嘴看过去,身边的人却冷淡地移开了视线,好像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惩戒。
在座都是人精,想攀高枝的人多得是,阿谀奉承得心应手,哄得赵二少一杯接一杯,很快就飘飘然,忘了这点不愉快。
秦越酒量一般,喝完几轮已经有点醉了,只是面上不显。
又一个小演员过来敬酒,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笑着替他接了。
……第十八杯。
到了社交场合,苏青律就好像换了人,推杯换盏,游刃有余。
秦越看着他面不改色又喝一杯,落在桌下的虎口不自觉地收紧,指尖按了按肿胀的脚腕。
过去两个小时,苏青律刚开始还尝试过跟他拉锯,后面发现怎么挣动都没用,就干脆不管了。
腿酸得抬不起来了,才会委屈巴巴地推来一杯酒,软乎乎地说:“秦老师,敬你一杯。”
只有这种时候,秦越才能从他身上找到往昔娇生惯养的影子。
秦越不喝他的酒,但松手很爽快,只是过一会儿见他喝得多了,皱着眉头看过去,对方就又会乖乖送过来任他把玩。
本来细腻光滑的皮肤,被他磨得快破皮,想也知道那条白色西裤之下是怎样红肿的模样。
酒酣耳热,好些人已经趴了。
灯光下,苏青律再次看向他,清澈眼神盈着水光,很轻地哼了一声:“好人没好报。”
秦越一顿,呼吸骤然粗重。
这样会拿捏人心的小猫,放他去了纸醉金迷的名利场,不知道能哄得多少人为他发疯。
就连他自己,明知道对方在装可怜,也还是好想弄得再狠些。
秦越抿起嘴唇,蓦地发现自己也被酒精影响得不轻。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努力将这种失控感压下去,放开苏青律的腿,独自起身离开了包厢。
冰冷的水流滑过下颌,秦越站在洗手池前,拍了两遍脸,才将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出脑海。
擦干净手,出了洗手间的门,过道里有人等候多时。
见到他,阮玉先摁灭了手里的烟,质问道:“你今晚怎么回事?你不想见高云,我理解,但也不能现在就撕破脸吧?”
“为什么不能?”秦越反问,嗓音还带着冷水的凉意,“你签人就是为了让人陪酒?”
阮玉一愣,猝然从垃圾箱面前扭过头:“是因为小苏?”
秦越不说话,默认了。
她便越发不解:“干这行的,谁没陪投资方喝过酒?”
“我们是说好了,开工作室自立门户,不搞那些下作手段,最大限度保护自家艺人,但是有一说一,喝酒属于正经工作……”
秦越蹙眉打断她:“高云的心思正不正经,你心里清楚。”
“我当然清楚!”阮玉直呼冤枉,“所以我都提前安排好了,最多再过十分钟,我就亲自送小苏回酒店,谁也没法说什么。”
“这部星澜的戏他拿了,人到时候签到你的工作室,这不是两全其美吗?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阮玉性子急,一争论,话音就像机关枪似的往外突突。
秦越本就千头万绪,被她一吵,那点火苗又有了燎原之势。
他眉梢一沉,换了不容置疑的语气:“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签他可以,但以后他的行程先报给我,包括这种私人聚会,哪些人参加、喝了多少酒、结束后去了哪里,我全都要知道。”
“……”阮玉哑然,仿佛第一天认识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和小苏……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的掌控欲难道比高云正常?
后面半句话她没敢问,但仅仅是前半句落地,她就敏锐地察觉到秦越的眼神倏地变深了。
就好像他苦苦维持了整个晚上的、某种岌岌可危的平衡,一下就被这个问题击碎了。
“你怎么了?”阮玉有点慌。
她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可事实恰恰是她没有猜错。
从她追问苏青律什么家人在娱乐圈开始,这个问题就整晚盘旋在秦越的脑海里。
兜兜转转,没法回答。
他和苏青律的关系,说朋友似乎太轻,说兄弟也不尽其然。
至于主人和宠物……这太诡异了,说出来像某种奇怪的Play。
或许以父子关系来定义是最恰当的,可是秦越扪心自问,如果是他的儿子遭遇职场骚扰,他会愤怒,但绝不会因噎废食,生出把他锁在家里的心思。
最关键的是,秦越又一次回想起苏青律没说完的回答。
他有想过那会是“哥哥”,甚至幻想过对方可能会说“宝宝”。
可是就在其他人注意力被转移的瞬间,他清楚地听见苏青律说出口的模糊前音,却不是这两个亲密词汇中的任何一个。
秦越想到他怎么也不愿意给自己看的微信备注,刚刚被冲下去的酸水,再一次在胃里翻涌。
他们之间最确凿无疑的关系,就是苏青律是他微信列表的唯一置顶、唯一特殊备注,但他不能要求自己也是对方的唯一。
他可以为一只小猫做决定,却没法为一个成年人做决定。
秦越抬手去摸腕间的白玉袖扣,温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找回一点冷静,得以把话说完。
“去跟他谈吧……他想拍戏就让他拍,但不准炒绯闻、不准接亲密戏、不准再安排这种酒局。”
“你!”阮玉气不打一处来,“我签的是艺人还是祖宗?!”
可她再有牢骚也没有办法,跟秦越合作了这么多年,她很清楚对方说一不二的性格。
果然,秦越说完也不管她怎么想,又转身进了洗手间。
阮玉无奈,只能先回包厢。
隔窗边流水依旧潺潺,青竹苍翠欲滴,风雅景致遮掩住满屋狼藉,烟味混酒味浑浊浮动。
赵二少眼神涣散地歪倒在沙发,陈导和编剧蹲在露台靠烟草续命,另外几个演员也满脸通红,被经纪人扶着往外走。
只有苏青律还端坐在桌边,不细瞧都看不出他微红的脸色。
今晚他如何在刁难里谈笑自若,阮玉都看在眼里,更觉得秦越过度保护,可摊上这么一个强势的老板,任谁也无计可施。
她深呼吸了一下,调整好表情,走过去拍了拍苏青律的肩,语气已然变得恭敬:“小苏,还清醒吗?我们加个微信吧。”
苏青律闻言抬头,见到是阮玉,面色如常地“嗯”了一声,从兜里摸出手机,解开指纹锁,打开微信,递过去让她扫码。
两部手机贴近,添加好友的界面随之弹出,阮玉轻点屏幕,随口道:“好了,你通过一下。”
苏青律点头,手指右滑。
就在这一刻,阮玉余光轻扫,无意间瞥见他的聊天框,指尖登时一抖,险些把手机摔了。
她绝对没有看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只那么漂亮的猫咪了,雪白的毛、澄碧的眼瞳、脖间的伊丽莎白圈还是她送的——
这个置顶的头像是秦越吧?
她一边确信无疑,一边又不敢肯定,按理说这两人关系不错,有彼此微信再正常不过。
可是。
阮玉的目光犹疑着,颤抖着,非常缓慢地挪向了旁边那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备注——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