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七年》icycream

4、第三年 我的除夕

　　展平最近隔三差五地就做梦。

　　做梦就算了，还都是一样的梦。

　　梦里，安月对他现在的样子特别生气。

　　不停地斥责他在躺在家里啃老本和催他出门找工作。

　　他醒来之后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自言自语：“安安……是不是爸妈托话给你了……不然你怎么老是在梦里骂我。”

　　我本人就飘在床边，叉着腰瞪他。

　　“这都三年了，还走不出去吗？”

　　“走不出去就给我出去工作！不要在家游手好闲啊！”

　　他听不见，我才经常跑到梦里去骚扰他。

　　这天展平起床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做到沙发上发呆。而是去卫生间刮了胡子，又换了件干净衣服。

　　这三年他常常在床上一躺就是一整天，没怎么好好吃饭，眼窝都瘦得凹进去了，下巴也尖了不少。

　　我在旁边白他一眼，“都瘦脱相了，丑死了。”

　　展平换了鞋推开门，朝外走去。

　　他不仅走出了我们家的这扇门，也走出了心里的那扇门。

　　我一会飘到他的左边，一会飘到右边。

　　这才对吗！

　　看着展平的状态好了起来，我想起了我的父母。

　　今天是除夕，是一年之际最热闹的时候。

　　我一死了之，没能尽孝，对不起他们。

　　如果展平一会没什么事了，我就回家看看他们吧。

　　展平去了商场，挑了两箱酒、一盒茶叶、一兜子水果，还拎了一箱牛奶。

　　我以为他是要回自己家。

　　出租车司机都赶着回家过年了，我陪着展平站在路边等了好大一会才打到车。

　　“去哪啊。”我凑过去问。

　　他没理我，跟师傅说了一个地址。

　　我一愣，这是我爸妈家。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我家楼下。

　　展平跑了两趟才把东西搬上楼。

　　走到门口，我理了理头发，他整了整衣服，我们两深吸一口气一起敲响了我家的门。

　　门开了。

　　我和展平异口同声：“妈。”

　　我妈眼圈瞬间红了，声音颤抖：“平平……”

　　“妈，过年好。”

　　我妈接过东西，手抖个不停。

　　这时，我爸从屋里出来，看见展平，顿了一下，说：“赶快进屋。”

　　展平换了鞋走了进去。

　　饭桌上已经摆上了几个菜。

　　我妈接着进厨房忙了，我爸和展平在客厅闲聊，“刚才她妈还念叨着今年你会不会来过年呢，没一会你就出现了。”

　　当年我和展平早恋被我爸抓到之后，我爸把他痛骂了一顿。

　　所以展平对他一直都是敬而远之。

　　不过结婚之后，我爸对他的态度要好很多，愿意主动和他说话了。

　　我走进厨房来看我妈，我妈正在包饺子。

　　她背对着我，于是我上手摸了摸她的白发。

　　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很大，可我还是听见她小声地哭了。

　　我伸手抱住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感受。

　　我妈感觉脊背有些发凉，动了一下，挣脱了我的怀抱。

　　我收回手，走出了厨房。

　　饺子煮好后，年夜饭就开始了。

　　我妈不停地给展平夹菜，我爸不停地给展平倒酒。

　　我不停地在一旁劝着，让他们少喝点。

　　一瓶下去，我爸先醉了，哭着拍着展平的胳膊：“其实我一开始并不看好你和安安，没想到你居然这么重情重义。”

　　展平没说话，低头吃着碗里的饭。

　　我妈赶紧岔开话，“吃菜吃菜。”

　　饭后，展平特意留下来帮我妈洗碗收拾。

　　我爸喝得酩酊大醉，回房间睡觉去了。

　　我妈把展平送到门口，攥住他的手，“你能为安安做这么多，妈已经很感恩了。但是听妈的话，不要想着安安了，开始新的生活吧。”

　　"嗯。妈，我知道了。”

　　“路上注意安全。”

　　“嗯，您和我爸保重好身体。”

　　回家的路上，天空到处都是灿烂的烟花。

　　我和展平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在零点的时候，对彼此说了句“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