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三人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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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双人病房内，阳光透过窗户撒在地板上，空气里充满了消毒水的气味。
降谷零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左肩包裹着厚厚的绷带。
降谷零面色依旧惨白，嘴唇不剩一丝血色。他此时皱着眉，右手拿着一份刚送来的任务报告初稿。
报告来自他隔壁床的渡边彻。
只是那字迹，堪称灾难。
潦草得仿佛鸡爪扒过，更可怕的是报告内容，平均一行就能挑出两三个语法错误，措辞可谓是颠三倒四，混乱得像被猫玩过的毛线团，让人不忍直视。
降谷零看得额角青筋直跳，他几乎想把这沓废纸纸扔进垃圾桶。
看的他头疼。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好心情，一转头，目光下意识地瞥向隔壁床。
渡边彻正游哉游哉地靠坐在床头，右脚缠着绷带，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字典。
渡边彻手指搭在书页上，一副认真钻研的模样。
降谷零心中刚升起一丝这家伙总算还有点救的微弱欣慰。
但是，下一秒。
降谷零就看见渡边彻打了个哈欠，然后顺手将那本厚重字典拿起，手臂一伸，哐当一声，稳稳地垫在了床头柜上那个果盘的下方。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垫高，果盘里新鲜的苹果和橙子还因此晃了晃。
渡边彻看了看，最后满意地点点头，仿佛找到了这本工具书最完美的归宿。
降谷零：“……”
他就不该指望会发生什么奇迹。
降谷零默默地又吸了一口气，感觉刚压下去的头疼又开始了，连带着受伤的左肩都开始隐隐作痛。
不用问，一定是渡边彻气的。
降谷零闭上眼，内心默念：任务需要，大局为重，不能跟伤患一般见识，尤其不能跟一个语文水平疑似停留在国小阶段的伤患一般见识。
算了，算了，降谷零试图说服自己。
就在降谷零努力自我疏导时，一个苹果砸在了他的被子上，滚到降谷零手边。
降谷零睁开眼，转头看向渡边彻。
渡边彻正歪着头看他，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笑意，嘴角依旧挂着那让人牙痒痒的笑容。
“前辈，请注意你的表情管理。”渡边彻虽然受伤，声音依旧活力十足，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没上过几天学，是文盲，但又不是傻子。你刚才那一脸‘这蠢货没救了’的表情，都快赶上外边的太阳了，晃得我眼睛疼。”
降谷零看了看手边那个苹果，又抬眼看着理直气壮指责他的渡边彻，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降谷零最终还是没忍住，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拿起那个苹果，掂量了一下。
“语法错误一共二十七处，措辞不当十五处，混乱到令人发指。”降谷零面无表情地看向渡边彻，晃了晃手中的那份报告，“这就是你交上来的东西？”
此时降谷零像一位严厉的班主任，还是教导主任的那种。
渡边彻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能写出来就不错了，前辈，要求别那么高嘛，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打个任务报告都跟写论文似的。”
渡边彻不以为耻，甚至还开始反过来抱怨了。
降谷零看着渡边彻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瞬间觉得自己的伤口更疼了。
他决定不再折磨自己，将那份报告扔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然后，降谷零拿起那个苹果，在病号服上随意擦了擦，张嘴“咔嚓”咬了一口。
动作自然得仿佛理所应当，丝毫不担心这是渡边彻扔过来的苹果。
渡边彻看见降谷零居然吃了自己扔过去的苹果，惊讶地挑高了眉毛，随即像是猫发现了毛线球一样，笑容变得更灿烂，也更欠揍了。
“哟，前辈不怕我下毒啊？”渡边彻故意拖长了声音问，满是打趣。
降谷零慢条斯理地嚼着苹果，冷冷地瞥他一眼，“毒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写报告的任务就全归你了。”
渡边彻：“……”
好吧，这个理由强大到渡边彻到无法反驳。
阳光静静地洒在病房里，一个啃着苹果，面无表情地忍受着语法错误带来的精神伤害，一个看着对方啃苹果，笑得像只得到新玩具的猫。
一种诡异的，吵闹又莫名和谐的共存感。
美好总是要被打破的。
渡边彻收起了笑脸，一味地看着降谷零，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降谷零眼中的警惕也被笑意取代。
渡边彻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不是波本，也不是安室透，是真正的降谷零。
他只是降谷零。一个会痛、会疲惫、会在生死之际毫不犹豫挡在别人身前的人。
“谢谢你，前辈。”
顿了顿，渡边彻继续道，声音低沉而清晰，有着少年人的清朗，
“以及，对不起。”
谢谢你不顾自身安危，在那颗子弹下救了我。
对不起，为我此前所有轻浮的试探、刻意的挑衅，以及对你内心中坚持的信念，曾抱有的那些恶劣的揣测。
他不该质疑一名公安的正义。
降谷零没想到渡边彻会这么说，先是一愣，眉眼温柔下来，但随即又变成了波本的样子。
“那只不过是个顾全大局的选择，权衡利弊，如果你死了，我未必逃得出去。”
精打细算，利益为上，符合波本的风格。
渡边彻凝视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试图戳穿降谷零的伪装。他只是摇了摇头，视线从降谷零身上移开，转而望向天花板，眼神空洞，似乎没有焦点。
“请不要原谅我。”
渡边彻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执拗。
这句道歉，不是说给“波本”听的，而是给那个被他窥见了一瞬间真实的降谷零的。
“先管好你自己吧，就你这情况，短时间走不了路吧。”波本淡淡道。
寂静没有持续多久，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赤井秀一推门进来，一如既往的冷峻严肃，标配的黑色风衣，和黑色针织帽。
黑色的瞳孔扫过两人，一个肩膀重伤，一个腿部挂彩，最后目光停留在渡边彻身上。
赤井秀一的到来，将原本紧张的氛围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尤其是降谷零，虽然表情未变，但周身的气息几乎立刻冷了下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戒备与敌意。
赤井秀一并没有理会，走到两床之间，拉开椅子毫不客气的坐上，看了一眼渡边彻左手虎口烟疤，已经结痂脱落。
“渡边，恭喜，波本先生‘大发慈悲’，考核通过。”赤井秀一语气平淡，转头看向了降谷零，结果被对方回瞪一眼。
“Boss亲自为定下了代号——雅文邑，Armagnac，希望你担得起这个代号。”
雅文邑，法国最古老的白兰地，浪漫与野性并存的烈酒，很适合渡边彻，蓝色瞳孔的深沉浪漫与内里的疯狂偏执，用不了多久，渡边彻就会完全成长起来，成为Boss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赤井秀一的长期观察来看，琴酒，是组织的刀，他并不是忠于某个人，而是忠于整个组织，所以，Boss重用他，看重他，却无法完全信任他。
但渡边彻不一样，从小在组织长大，无权无势，没有过往，Boss放纵渡边彻肆意妄为，四处树敌，就是为了让他完全忠于自己。
只是，这把刀没有Boss想象的那么安分。
雅文邑这个代号，在赤井秀一和降谷零的心上敲了一击，他们都被渡边彻的表面所欺骗了，他们都被任务时渡边彻的挑衅和试探，吸引了注意力，从而忽视了他的真实实力。
雨夜远距离狙击两枪精准命中，摆脱追捕成功汇合。
一招拧断叛徒的脖子，不发出任何声音，带着重伤的降谷零成功逃脱，耐力，体力，观察力缺一不可。
赤井秀一和降谷零现在才反应过来，渡边彻是一位狙击，格斗，反侦查能力数一数二的组织天才。
不能再放任他成长下去了，否则那将是铲除组织又一大的威胁。
两人面上不惊，赤井秀一继续说道，“袭击你们的人员也查出来，不是日本警察公安，而是另一个组织，他们对山口勇介偷出的东西感兴趣。”
“组织可能不打算放过他们，应该还会有别的行动。”
赤井秀一并没有挑明，模糊处理了一下。
渡边彻却陷入了沉思，按照组织的惯性，不出半年，就会出手，或许这是一个契机，将萩原研二引进组织的契机。
“你这伤怎么办，雅文邑。”降谷零将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指了指渡边彻的右脚，这至少两三个星期下不了床。
“没事，待会我对象来接我。”渡边彻从果盘里又拿了个橘子，在手上抛来抛去。
降谷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任务太少了，都有空去祸害别人了。
赤井秀一也来了兴趣，“就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哪来的对象。”
渡边彻接住抛在空中的橘子，眼神意味深长，嘴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了。
“当然是和黑麦前辈一样，只不过你是骗来的，我是偷来的。”
至于从哪偷来的呢，好难猜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三人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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