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好时辰[重生]》午垚

26、选定工厂 “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余安收敛起脸上的惊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转过身看向余生。

　　明明自己才是姐姐，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余生身上有种比她更沉稳的气场。

　　“先整体逛一逛，把大类过一遍，”余生已经迈开步子朝最近的一栋市场走去，“看看包包、服饰、饰品、袜子、玩具……哪些更适合我们做网店。确定方向之后，再仔细对比质量，选几家靠谱的供货商。下午如果来得及，就去准备合作的工厂转转。”

　　她脚步不紧不慢，思路清晰，声音也和平时一样，但总有令人不自觉信服的力量。

　　“目前先按这个计划走，要是遇到特殊情况，我们再随时调整。”

　　“....哦哦，好。”余安晃了下神，快步跟了上去。

　　市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让人震撼。

　　如果说外部的建筑只是规模上的压制，那么内部层层叠叠、铺天盖地的货品，才真正带来视觉与心理上的冲击。

　　平时在街上标价不菲的饰品，在这里堆得像小山一样，仿佛白捡似的。

　　余安看着不少外地来的买家一袋一袋地装货、打包，眼神都有些发直。

　　她试着走向一家饰品摊位，拿起一条项链问：“这个怎么卖？”

　　老板抬眼瞥了瞥她，见她只问一件，表情就淡了下去，头也不抬地回：“不零卖。”说完就转身去理货，没再搭理她。

　　余安被这态度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转身拉着余生就走。

　　余生忍不住失笑，“你在批发市场这样问，人家当然懒得理你。”

　　走到下一家店铺，看见老板娘正闲坐着刷手机，余生便上前，笑着招呼道：

　　“老板娘您好，我们刚开店，想来看看您家的货。请问一次拿多少件，折扣能给得比较好？”

　　老板娘抬眼打量了她们一番，“这么年轻就自己开店啊？”

　　“嗯，家里条件不好，供不起我们读书了，姐妹俩只好出来做点小生意，挣口饭吃。”

　　余生语气低下去，带着点故作坚强的哽咽，“我们年纪小，好多东西都不懂，也不知道怎么拿货才划算……”

　　老板娘神色一下子软了下来。

　　她们这一辈人多的是因家里穷读不起书的，看着眼前两个年纪轻轻就出来闯荡的小姑娘，不由想起自家还在读高中的女儿。

　　她轻轻叹了口气，“出来混口饭吃都不容易。”随后便详细向姐妹俩解释起批发的门道来，还认真问了余生是做什么店的。

　　余生乖巧地回答：“我们之前做过女装，都是在B城市场拿的货，可退货率太高了，开了几个月也没赚到什么钱。”

　　老板娘眉头一皱，“女装这行水深啊，退货率高……你们开的是网店吧？”

　　余生点头，“是的，我们姐妹俩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回去打包发货，就想多挣一点是一点。”

　　余安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她什么时候进过厂？要是真去厂里，别说爸妈，二中校长恐怕都得冲过来抓人了吧。

　　余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藏在身后的手轻轻扯了扯余安衣角，偏头递了个“好好演”的眼神。

　　余安立刻收起惊讶，换上一副“我惨但我努力”的表情，配合着余生继续套话。

　　两人在店里待了十几分钟，直到有批发客陆续进来拿货，老板娘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话头。

　　“谢谢您的指点，我们明白多了，祝您生意兴隆。”余生礼貌道别。

　　老板娘传授得颇有成就感，两个小姑娘又一副虚心好学的模样，她简直恨不得把所有经验都倒给她们。

　　“那阿姨先忙啦，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你俩好好的啊。”老板娘依依不舍地和她们挥了挥手，转身在客人的催促声中找起货来。

　　余安转身默默竖起大拇指，“余生生，你什么时候偷偷进修的演技？瞎话张口就来，还进厂打工……啧啧，小骗子。”

　　余生白她一眼，“那不然怎么说？‘我们年纪小，人傻钱多，欢迎来骗’？”

　　“那倒不必。”余安笑起来，摸了摸下巴，“话说回来，跟阿姨聊了那么久，你有什么想法没？”

　　“女装退货率高，可能不是特别适合新手……”

　　“啊？”余安打断她，语气有些急，“可我对女装特别感兴趣呀！我之前还在服装店兼职过，昨天我们逛市场的时候，我也一直留意衣服的版型和质量，多少算有点心得……”

　　她说的急切，带着点不甘和期待。

　　余生看着她眼里的着急和期待，心里微微一动。

　　“那你觉得，”她放慢脚步，目光扫过两旁挂得琳琅满目的样衣，“如果我们不做大众女装，而是做某个细分品类呢？比如……基础款打底衫？或者有特定风格的针织衫？”

　　余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这个我熟！我兼职那家店就是主打基础款和轻复古风的，面料、版型、工艺我都跟着老板学过不少！”

　　她说着，顺手拉起旁边一件米白色针织衫的袖口，指尖细细捻了捻，“像这种纱线，成分比例好不好，织得紧不紧实，其实一摸就知道。”

　　余生点点头，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基础款虽然单价不高，但胜在需求稳定，退货率也相对较低，库存管理也容易把控。

　　对于她们这样资金有限又没什么经验的新手来说，确实是个稳妥的起点。

　　“走，”她轻轻拉了下余安的胳膊，“我们去找几家专门做针织和打底衫的档口，仔细问问价格、起批量和补货周期。如果款式和面料能过关，再试着谈谈看能不能支持一件代发，或者混批发货。”

　　余安眼神一亮，脚步立刻跟了上去，甚至比余生还快上半步，“行！刚刚逛的时候我就留意到有几家风格不错的，在二楼拐角那边，我带路！”

　　见她提的建议被采纳，而选定的方向又正好是自己熟悉且感兴趣的领域，余安的积极性瞬间被点燃。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看得格外仔细，时不时拿起衣服检查走线、揉搓面料、比对版型，还会低声和余生交流一些从兼职中学来的门道。

　　两人穿梭在拥挤的过道与琳琅满目的货架之间，足足逛了两三个小时，才从服装市场庞大的建筑群里走出来。

　　即便是这样，她们走过的区域可能还不到整个市场的十分之一。

　　站在门口，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余生拿出手机，屏幕显示已经下午一点半。

　　余安脸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神却依然亮晶晶的，满是专注与兴奋。

　　直到这时，她才感觉到一阵饥饿和疲倦袭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走吧，先吃点东西，我们边吃边复盘上午的收获。”

　　两人在市场附近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小面馆，各点了一碗清汤牛肉面。

　　等餐的间隙，余生拿出手机，把备忘录里记下的几家重点档口信息，挨个在工厂查询软件上搜索核对。

　　“有三家确实有注册工厂，地址就在这附近工业园区，和档口老板说的一致。”

　　她把屏幕转向余安，“除了这几家，这些工厂的评分也不错，你看看款式有没有觉得合适的。选好之后我按距离远近排个序，吃完饭去看看实地情况。”

　　余安凑过来看了看，忽然想起什么：“我们就这么直接找上门去……人家工厂能让我们进去看吗？会不会被赶出来？”

　　余生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气，语气平静：“总得试试。这边怕被拒绝那边怕碰钉子，那还怎么打开局面？创业路上哪有那么多顺风顺水。”

　　果不其然，下午的拜访并不全都顺利。她们找到的第一家小工厂，门卫一听是“刚创业想看看货”，便摆手表示“不接待散客”，连门都没让进。

　　另一家规模稍大的，负责接待的经理倒是客气，但笑容里带着明显的疏离：“车间机器多，环境也杂，为了两位的安全，实在不方便参观。”

　　余安走出门时忍不住小声嘟囔：“连看都不让看，怎么知道质量过不过关……”

　　余生倒是神色如常，只看了眼导航：“还有几家，继续。”

　　转折出现在她们拜访的第三家工厂。这家厂区明显更规整，大门旁挂着清晰的厂牌与发货标识。

　　前台姑娘听完她们的自我介绍后，并未直接回绝，而是礼貌地说“请稍等”，转身进了里间办公室。

　　片刻后，一位穿着简约，四十岁上下的女士走了出来——是工厂稳定销售主管，姓陈。

　　她接过前台递来的名片盒，抽出两张名片递过来，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问道：“你们主要想找什么品类？大概的订单量有预期吗？”

　　听完余生条理清晰的回答，陈主管沉吟了几秒，随即爽快地点了头：“既然专程过来了，我带你们简单看看吧。我们车间是透明化管理的，参观通道很安全，不影响生产。”

　　穿过整洁的厂区道路，推开车间的门，眼前景象让余安微微睁大了眼：流水线井然有序，不同工序分区明确，缝纫机规律地响着，半成品在传送带上平稳流动。

　　陈主管边走边指给她们看：“这边是验布区，所有面料进来都要先检一遍；那里是裁床，版师会核对每批裁片；成衣完成后必须经过三道质检才能包装。”

　　参观结束回到接待室，陈主管给她们倒了温水，语气温和：“创业起步阶段都不容易，我们厂支持一件代发，也支持小批量订单，品质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如果觉得合适，留个联系方式，我可以把基础款的料卡和报价单发给你们参考。”

　　离开工厂时，余安长舒一口气，眼睛亮亮地看向余生：“这家感觉真不一样！”

　　余生点点头，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关键信息，轻声说：“所以啊，有时候态度和格局，本身就在筛选合作伙伴。轻易关上门的，往往也错过了门外的可能。”

　　余安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栋在午后天光下显得清晰扎实的厂房。心里那份飘忽的期待，不知不觉间好像落了地，生出些许实在的重量。

　　“走吧，”余生看了眼时间，“既然来了，把清单上最后五家也看完。”

　　夕阳斜挂天边时，两人才结束了一天的奔波。回程的火车上，余安靠着椅背，忍不住感慨：“做生意真不容易，光看厂就能见识这么多不同态度。”

　　“嗯，”余生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爸妈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没什么事是容易的，都是一点点摸索，一步步走稳的。”

　　“那我们要做得比他们更好。”余安不自觉地握了握拳。

　　“干嘛？这就打算干一辈子了？”余生侧过脸看她，眼里带着笑意，“不是说了就赚点零花钱吗？”

　　“你这人怎么总是这么老气横秋的，”余安佯装不满，“到底谁是姐姐啊？”

　　“你是姐姐啊，”余生从善如流地点头，“那之后的选款、谈价、上架，都交给你主导？”

　　“别别别，”余安立刻笑着往旁边缩了缩，“我就看看衣服还行，动脑子的事还是你来。”

　　车厢微微晃动，窗外的灯火渐次亮起。

　　余安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些问：“对了，我们接下来具体要做什么？主要我们现在手头也没多少本钱……”

　　“回去先把今天看的款式整理一遍，筛选出最合适上线的几款。在那之前，”余生看向她，“你得先把网店注册好。”

　　“然后呢？”余安追问。

　　“然后啊，”余生收回目光，唇角轻轻扬起，“等着。”

　　“等什么？”

　　余生笑而不语，只将目光投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