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How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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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论坛上的热闹，青云宗大殿内，场面一片沉寂。
几位宗主齐聚一堂，却个个神色严肃。
当然，除了楚枕溪和萧云深。
楚枕溪像无事人一般，靠坐在椅背上，单手晃着手中的茶杯。
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一圈，最后落在面色沉稳的萧云深身上。微微顿了一下。
她这几年与萧云深的见面次数有限，只偶尔在玉简上聊一聊。
除了大比相关工作时的会面，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五百多年前。
那时萧云深只是太一宗的三师弟，有林苍那样的大师姐在，太一宗的几位亲传都活泼得很，其中以萧云深为甚。
后来，林苍飞升，太一宗背负骂名，紧接着，二师姐仇长安入魔……所有担子，就这样忽然全压在了他身上。
当真是物是人非，
楚枕溪收回思绪，低头品了口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茶不行，云宗主是舍不得用好茶吗？”
云暄和眉心一跳：“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品茶吗？”
楚枕溪不紧不慢地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盯着见空的杯底，忽然正色道：“她失忆了。”
“能不能说点我们不知道的？”岳悬松等急了。
“你想听什么？”
“当年到底怎么一回事，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岳悬松三连问。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和她一起飞升。”楚枕溪语气随意。
“她真的飞升了吗？”岳悬松不信楚枕溪的屁话，“如果飞升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是失忆的身份。”
“爱信不信。”楚枕溪翻了个白眼。
见她这副态度，岳悬松反而是信了几分，但心中还是有些怀疑。
“她确实飞升了。”云暄和忽然开口，目光却落在楚枕溪脸上，“当时那道的天雷，是冲着林苍去的吧？”
她说的是当时齐聚讨论大比事宜时，那道异常的天雷。
不等楚枕溪回应，云暄和继续道：“我猜是叶有恒渡劫时，林苍在旁边，天道察觉到她身上不属于这个世间，想将她抹杀，只是不知被你用什么手段阻止了。”
“是天狗，林苍的契约神兽。”伏照雪接过话，“应该是它帮林苍遮掩了气息。”
两人目光齐齐盯住楚枕溪，楚枕溪却依旧老神在在地坐着：“应该如此。”
“什么叫应该？”
“她为什么受到这些，是不是真的因为少白头，我怎么知道真相？”楚枕溪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众人，“当年的事，要等林苍自己恢复记忆，要等她自己说出口。”
她顿了顿：“希望诸位可以一同在她面前保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
剩下几人只好将视线投想始终沉默的萧云深身上。
萧云深缓缓起身，轻轻作揖：“这件事上，萧某与楚宗主态度相同。”
其他几人：“……”
望着萧云深离去的背影，岳悬松张了张嘴，只憋出一个字：“这……”
“越是这样，当年的事，背后的隐情越大。”云暄和说。
“那我们……”伏照雪欲言又止。
云暄和望着殿门，沉默片刻，终究叹了口气：“罢了，就按他们说的，顺其自然吧。”
楚枕溪刚出殿门，夜风迎面，带着些春的凉意。
她脚步未停，衣角被吹起又落下。
“楚宗主。”一道身影从廊柱旁走到她面前，“楼家家主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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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林苍的屋子里却灯火通明。
楼春尽几人围坐在木桌旁，方才热火朝天地讨论了下毒流程和毒品的种类，现在劲头过去，此刻各自捧着玉简，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论坛上关于大比的帖子。
“诶？！”楼春尽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圆，差点吧玉简怼到林苍脸上，“居然有人慧眼识珠，能看出大师姐实力超群！”
她那一惊一乍的动静把趴在桌角的少白头吓得耳朵一抖，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这里还有MVP投票，”萧清风翻着玉简，语气淡淡，“师姐一万五千多票，第二名沈观，才三千多票。”
“断层第一？这也太厉害了！”叶有恒捧场。
林苍正撸着少白头的毛，安抚这只受惊的小兽，文言抬起头，满脸疑惑：“MVP？这是什么新奇的语言？”
“最佳选手的意思。”楼春尽放下玉简解释，“魔族的语言，算是一种文化入侵吧。”
“魔族的语言和修士差这么多？”林苍眨眨眼，“那岂不是很难交流？”
“据说数百年前的修士，是要专门学习魔语这门课程的。”谢欲眠说，“后来同尘尊者为了方便，制造了一个可以自动翻译的灵器，戴在耳朵上，就能直接听懂魔族语言，大范围传播开后，魔语这门课程就取消了。”
“这样啊……”林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自己芥子袋里那尊自动丹炉。
那好像也是同尘尊者造的。
有能力的懒人，就是这么会变着花样偷懒哈。
“我这里还有魔族说魔语的视频，谁要看？”
楼春尽举着玉简，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
“我我我我！”叶有恒第一个举手，胳膊差点戳到萧清风脸上。
其实这段视频大多数修士都看过，但谢欲眠和萧清风还是默默站在林苍身后。
楼春尽本来就和林苍挨着坐，拿出这个视频也就是为了给她看的，玉简自然横在她的脸前，等叶有恒反应过来，最佳观影位已经被瓜分完毕，幸亏他比几人都要高些，站在后面伸长脖子，也能勉强看到。
玉简亮起，画面中的一个魔族张开嘴。
“How are you?”
楚枕溪一进门，听见的，就是这句字正腔圆的魔语。
她的脚步顿了顿。
五人注意到门前的动静，站起身：“师尊。”
楚枕溪开门见山：“明日你们不用同其他宗一起去太一宗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为什么？”楼春尽第一个反应过来，“我们被大比除名了？”
“不应该啊。”叶有恒挠头。
楼春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算是有新规，也该让倒数第一问道宗别去，怎么轮到我们？”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你们无极宗弟子的想象力……还蛮丰富的哈。”
几人寻声望去，就卷伏照雪不知何时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问道宗的几个亲传。
她的眼神不自觉落在林苍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无极宗几人望天的望天，望地的望地。
有伏照雪在，三师弟宋自致的脾气也收敛了很多，只是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楚枕溪轻咳一声，将几人拉回正题。
“万寿城出了些状况。”她的语气微沉，“城内群众集体迅速衰老，找不出原因。”
楼春尽的眉头动了动。
“楼家不就在万寿城吗？”叶有恒插嘴。
楚枕溪看了楼春尽一眼：“是，但是楼家也暂时束手无策，想让宁穗去坐镇，安抚百姓。”
“他们都找不出原因，我去了能有什么用？”楼春尽下意识抗拒，“而且我学的是毒，专业不对口。”
楚枕溪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着楼春尽，忽而轻声说：“宁穗，自从你来到无极宗，还没回去过吧。”
楼春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啧，真矫情。”
宋自致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他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语气凉飕飕的：“万寿城的事蹊跷，楼家近年又在研究延年益寿的事，我们怀疑此事和楼家有关，此去十有八九是鸿门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不会是怕了吧？胆小鬼。”
“你才胆小鬼！”楼春尽下意识还嘴。
“那你去不去？”
“去就去，谁怕谁？”
“楼家的事是其一，但万寿城的百姓我们不能不管，问道宗擅长练救命丹，就让他们一同陪同。”楚枕溪没理会二人的斗嘴，“多些人，也能多些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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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楼春尽意识到自己中了宋自致的激将法，她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
对着空气无能狂怒了半天，又咬牙切齿地把宋自致骂了个狗血淋头，楼春尽终于累了。
她坐在床边，把枕头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上面。
她对楼家其实没有太大阴影，可是经过母亲那件事后，她并不想救陌生人。
不想救，不想管，不想把自己和任何陌生人扯上“救助”的关系。
想着想着，她躺倒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
算了，反正问道宗也去，轮不到她去救人。
她闭上眼睛。
时隔多年，她的眼前浮现出当年的画面。
那日她服用了隐匿气息的丹药，想给吓一吓母亲，可刚绕到大门，就看见满地鲜血。
红色的、浓稠的，从门槛一直蔓延到正厅。
而她的母亲、管家婆婆、父亲……所有人都倒在血泊中。
那个男人站在母亲面前，手中的剑已经被鲜血染红，剑尖还在往下滴血。
“为什么？”楼晴鸢用最后一口气问。
“为什么？”那人重复一遍，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歪着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眼中却没有笑意，“你们看到了我垂死时的狼狈模样，我怎么可能让你们活下去？”
就在这时，楼晴鸢的目光越过了那个男人，落在门外的楼宁穗身上，即使她吃了隐匿气息的丹药，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楼春尽永远忘不掉那个眼神。
母亲看着她，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怕男人发现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然后，也什么都说不出了。
她的母亲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只是因为那样一个可笑的原因。
而杀了她的人，是她用了心头血尽心尽力救回来的人。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她母亲爱说的话，此时此刻，却十分可笑。
男人检查完母亲的尸身，确认她没了生息，这才转过身来。
楼春尽躲在门外的草丛里，死死捂住口鼻，心脏在胸膛里“扑通扑通”，剧烈跳动。
“还有一个……”
男人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一步一个血印，朝瑟瑟发抖的她走来……
楼春尽从床上惊坐起。
身上已经冒出一层冷汗，心跳和梦中的她一样快，她大口喘着气。
楼春尽掐了个清洁术，清理身上的汗渍，又下了床，走到水盆边，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水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凝成水珠，顺着发梢向下滑落。
那天的最后，那个男人没有发现她，或许是吃了隐匿气息的丹药，或许是因为男人还没痊愈，感知能力不强，或许是其他原因。
他没有看到他，但她看清了他。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刻，他那张狰狞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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