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徽娘棋艺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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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新妇舒氏的脸颊一点一点攀上红晕，若谁此刻靠近，还能感受到她脸庞的骤然升温。
几位姊妹纷纷打趣道：“六哥快些出去吧，别舍不得六嫂。”
“六哥放心，有我们在，不会有人把六嫂吃了的。”
陆徽仪是头一个对舒氏开口的，她有前世相处的经验，此刻正上前行礼，脸上挂有柔和的笑容：“六嫂，我是四房的徽娘，家里排行十二。”
陆徽仪回头看了眼陆贞仪，她平时尖牙利嘴的，这会让她开口反倒成了鹌鹑。
“她是十四妹贞娘，四房的平辈只有六哥和我们两个姑娘。”
有陆徽仪在前，二房三房的姑娘也都纷纷走上前介绍自个。
陆大老爷在外为官，大房只有一个庶女十三娘陆婉仪还未出嫁，她跟着大老爷大夫人去了任上。
此刻陆家的大房只有长房长孙的女儿陆锦淮在，她躲在最后，等所有人介绍完才上前：“见过六婶，我叫淮娘，父亲是长房长孙，家中小辈数我最为年长。”
几人围在舒氏身边说话，陆徽仪心道，这群人叽叽喳喳地，她敢赌舒氏一个都没记住。
“这位姐姐，六嫂她平日里爱吃什么点心？什么茶水？”陆徽仪领着春桃上前，趁其他姊妹围在舒氏身边，问舒氏陪嫁过来的贴身丫鬟。
那丫鬟先是福了一礼：“见过十二姑娘，奴婢是夫人身边的婢女丹娥。”
春桃亦回礼介绍自个，丹娥继续道：“多谢十二姑娘和春桃姐姐，我们夫人还是等六爷回来一起进食……”
陆徽仪：“倒不用客气，这些都是六哥吩咐的，六嫂刚来，绝不能饿着渴着。厨房里都备有饭菜，春桃，你领着丹娥姐姐过去。”
春桃上前挽着丹娥便要出去，丹娥这才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丹娥春桃二人拿着饭菜进屋时，天色已经黑透，估计六哥亦马上回来，几个姊妹们便给舒夫人最后道了声喜，簇拥着出去了。
“这些都是从哪来的？”
丹娥回答：“都是府里的厨房提前备好的，姑娘放心，并非奴婢自作主张，那位十二姑娘说了，这些都是姑爷提前交代过的，况且这些菜色都是姑娘在家中爱吃的几样，姑爷很是上心呢。”
丹娥掩面一笑，促狭道。
舒夫人新来陆家，心中难免忐忑，此时安静下来，又见到陆家人和善的关心，她才放松许多。
“方才与你一同进来的那位丫鬟，是何人？”
丹娥将粥碗轻轻放在舒夫人手边，回道：“是十二姑娘身边的婢女，名叫春桃。”
舒夫人展开一直捏在手中、攥成一团皱皱巴巴的帕子，柔缓大气的眉眼思考着：“这位徽娘倒和我之前打听的完全不一致，为人大方和善，行事体贴细心，我很难将她和传言中的瑟缩胆小放在一处。”
“那不是好事么？姑娘。四房的两个亲姊妹比传言里的，要好相处多了。”
“就算是传言所说那样，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她们本就各自有生母，和夫君非同母所出，又到了马上出嫁的年纪，我做好嫂嫂的本分便是。”
主仆二人说着话，正巧，陆启峥也带着淡淡的酒意回来了。
舒夫人放下碗筷赶忙上去迎接，陆启峥顺手扶着她，看了眼桌上的菜肴。
“这些菜肴夫人吃得可还习惯？”
暮色渐沉，陆家逐渐寂静。
重华宫内，七皇子赵萦正在灯下看书，还有三日他便要离宫开府，他看向长乐宫的方向，那里住着他的生母吴废后。
前后相隔十四年，没想到还能回到生母在世的时候。
他想起死前万箭穿心之痛，不禁按住胸口。幸好，一切还来得及，之后的很多事还没有发生。
傍晚时分，宫中落锁前，赵萦在宫道上遇见匆匆回宫的寿阳郡主。他对这位表姊并不是很相熟，随意问候时，竟得知，原来今日便是文和大喜的日子。
文和，是陆启峥的字，他的冠礼在婚前，正好是赵萦重生之前。
他叹了口气，两世都没能去文和的冠礼。
此外，他还听闻一件非常巧合的事，陆启峥那个十分烦人的妹妹陆徽仪，也在中秋那日落水。
怎么就没溺死她呢。
想他堂堂景王，被她这狗贼追着咬，好不容易扳倒兴王府，陆文和又要拼命去救她。赵萦拗不过陆文和，只好跟着陆文和一起亲自闯进大火中的兴王府，将陆徽仪从大火中救出时，她已经气绝。
并非死于大火。
那一刻的赵萦不知自己在想什么，或许是在感慨生命无端，竟然就这样失去了一个能和他斗得有来有回的对手。
现在的赵萦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好不容易等到花重开、再少年，怎么能浪费光阴去想那个像鬣狗一样的女人。
两日后，陆徽仪回到闺塾时，竟看见舒夫人也在。
离讲课约莫还有半盏茶的时间，陆徽仪一边铺开宣纸，一边问陆妙仪：“六嫂怎的来了？”
相隔十四年，太多细节不记得，前世六嫂有来闺塾么？陆徽仪不确定。
陆妙仪随口道：“六嫂在闺中时便喜欢看书，六哥便去求了祖母。如今六嫂早上跟着我们读书，下午去我娘那学掌家。”
掌家之事陆徽仪倒是记得，六哥这时还未考取功名，在外头的书院求学，六嫂闲来无事便跟着三太太管中馈。六嫂嫁过来没多久，四房的一应事务便由舒夫人管着。
高淑人的身影出现在窗外，众人噤声，陆徽仪也正襟危坐着。
今日高淑人教的是作画，画的正是窗外那株秋海棠。她曾经也是官宦人家的女眷，琴棋书画没有不通的。
陆徽仪对作画并不很有兴趣，但也称不上不擅长，她在闺中时喜好刺绣，那些小样都是自个画的，时间长了，画作也还算传神。
旁的姑娘们还在低头刻画，陆徽仪寥寥几笔已经起型，她随意勾勒着，心中有些惆怅。
她已经十四年不再拿针刺绣，也不再作画，现在虽是十四岁的身体，脑中却很是生疏。
高淑人看着她的画作，往常陆徽仪都等着有人画完，夹杂在一众姐妹中间，十分不显眼。
落水一次突然转性了？
高淑人习惯让陆家姊妹互相，此刻环顾四周，只有那个心思不在琴棋书画上的陆妙仪和陆徽仪一样早早地放下笔，于是招呼了陆妙仪来。
陆徽仪和陆妙仪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高淑人让陆妙仪先点评，陆妙仪不愿得罪人，每到此事都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高淑人的戒尺在宣纸上轻点：“十二娘性子莫急，还需静下心来，将这些地方认真修饰。不过你病了一场，倒是比之前画得像样了些。”
陆徽仪沉默地低头行礼。
陆妙仪和坐在陆徽仪另一侧的陆贞仪皆怀疑自己耳朵生了问题。
谁？陆徽仪？她性子急切？高淑人莫不是看错了？
高淑人再去看陆妙仪的画作，陆徽仪跟在后面，险些笑出声，陆妙仪就差将“不擅长”三个大字写上，稚童初学亦不过如此。
陆徽仪开口道：“妙姐姐此画，倒是十分童趣。”
高淑人十分不客气地戳穿，戒尺轻戳陆妙仪的胳膊：“你妹妹都瞧出来，不过是初学水平。”
四周皆是细细碎碎地窃笑声，陆妙仪有些羞恼，偷偷瞪了陆徽仪一眼。
陆徽仪在她身边轻声细语地赔罪，好一会儿陆妙仪才勉强缓和脸色。
陆徽仪用手肘偷偷地敲了敲陆妙仪，陆妙仪不解地回头，看见陆徽仪往陆锦淮那使眼色。
陆锦淮是陆妙仪陆徽仪陆贞仪几个姑娘的长兄、陆家长房长孙的女儿，比陆徽仪要小上好几岁，但她自幼聪敏，小小年纪便盛名在外，素有才女之名。
陆锦淮不过十岁上下的年纪，已经很有几分天赋，至少比几个姑姑要来得像模像样。
陆锦淮面前的宣纸上画风清秀但色泽艳丽，其间枝叶繁茂、山石巍峨，一小雀倒挂在枝叶上栩栩如生。
陆徽仪和陆妙仪不忍打搅陆锦淮，直至她放下笔，才纷纷凑近惊叹。
陆贞仪听见动静，亦放下笔伸头来瞧，她自知不敌陆锦淮，回头看着自己的画，皱眉不知从何修改。
“啪嗒”
墨汁从笔尖滑落，渗入宣纸，直直渗入了陆贞仪的心中。
她想扔笔落荒而逃，努力多年，竟还不如陆锦淮一个小女孩么。
高淑人接过她颤抖的笔，寥寥几笔，墨点变成一只野兔。
霎时间，陆贞仪什么都听不得了，她坐在原处，心中思绪奔腾，再回过神时，发觉周围姊妹已经各自离席，人群中间，陆徽仪和六嫂正在对弈。
舒夫人自认为善于下棋，在闺中时，她已杀遍京城同龄女郎无敌手，可此刻面对陆徽仪，她额头上渗出一层汗水。
高淑人说得不错，十二娘性子急，她一出手处处是杀招，舒夫人仓皇应对密不透风的杀意。
平常人下棋，攻势凶猛必然伴随着漏洞百出，舒夫人擅长春风化雨，趁敌不备，在几个回合间扭转局势。
但此刻，舒夫人停手，她抬起头看了眼陆徽仪。
娇养在闺中的小姑娘，哪来的这么大杀气，舒夫人心想。
陆徽仪见她收手，还有心抬头看舒夫人，温和地对她笑。
善于奋起反击的舒夫人在心底给自己宣判死刑，她长叹道：“徽娘棋艺精湛，我认输。”
陆贞仪刚走近，便听见这句话，她的目光从棋盘转而落在陆徽仪脸上。
陆徽仪赢了六嫂？莫不是六嫂她放水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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