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是京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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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士兵核验过身份，确认无误之后催促着她二人赶快进城。
“快些快些，马上要关城门了。”
前头一个骑驴进城的妇人回头道：“两位娘子怎的这时候才进城？我们甘州可是有宵禁的。”
看来是个热心肠的女子，陆徽仪跑上去问她：“这位大姐，我带着妹妹来投奔亲戚，眼看着天快黑了只能等明儿再找人，不知城里有没有好点的客栈？”
她们俩虽然行色匆匆、衣上有补丁，但还算整洁，衣物的针脚细密，应该是一朝家变的寻常百姓。
陆徽仪说着从头上取下一朵珠花，塞给这妇人。
“一点心意，望嫂子不嫌弃。”
这珠花做工粗糙，前些日子在小摊上五文钱一株新买的。
妇人惊喜极了，喜滋滋手下道：“我姓常，大家伙都叫我常嫂子。往前走一段有家晚香酒楼，是甘州城最上好的客栈。”
“常嫂子，我姓姜，叫我姜娘子就是，这是我夫家的妹妹小荷。”
常嫂子家住晚香酒楼前一个街巷，三人顺路往前去。
“不知你们寻谁？或许我知晓一二。”
“多谢嫂子，我夫家姓沈，有个叔父在此地，只是多年不见也不知还在不在甘州。”
“哎哟，这可不好说。甘州沈氏是大姓，姓沈的人可太多了，而且这几年越江总是发大水，甘州城里的人走的走死的死。”
“我那夫家并不是甘州沈氏，听说多年前叔父倒和甘州沈氏搭上了点什么关系，他就一直留在甘州。”
说着陆徽仪不免拿袖口抹泪，哭诉自己命苦，本来相公在京中做生意，自己在绣坊做绣娘。结果相公突然生病，把家里积攒的钱财花得七七八八，人也没救回来，现在只能四处投奔亲戚。
常嫂子听了心软：“妹子，住晚香酒楼还是贵了些，你要是不嫌弃不如来我家凑合一晚？”
陆徽仪摇摇头道：“还是不劳烦嫂子了，客栈贵点就贵点吧，我和小荷两个女眷行走在外，安全最重要。”
常嫂子反复摩挲着手里的珠花，一咬牙还是还给她：“我也没帮你什么，这东西我可不能收。”
“嫂子您收下吧，我一个寡妇也不好穿红戴绿，我瞧您戴着就很合适。”
常嫂子干脆将珠花别在采荷头上，向她们二人挥挥手，骑驴走了。
“我夫家也姓沈，你明日若是寻不到人不如来寻我，我帮你在城中打听打听。”
陆徽仪抚摸着采荷头上的珠花：“小荷，我们一进城就碰见好心人了呢。既然如此，那便你戴着吧。”
“今夜可还有房间？”
陆徽仪带着采荷走进晚香酒楼的大堂问道。
掌柜的正站在柜台前清点今日的账目，闻言慢悠悠地打开左手边的另一个册子。
“还剩一间上房一间下房，二位要哪一间？”
这时，一只手伸出来，强硬地挤开陆徽仪和采荷，手心在掌柜面前展开，上面安静放有一个银锭。
“掌柜的，要一间上房。”
陆徽仪抬起头，这只手的主人是一个格外高大的年轻富家姑娘。
“这位姑娘，要讲究先来后到。”掌柜的头也不抬说道。
陆徽仪缓缓地数出一把铜板，小心翼翼道：“掌柜，看来你们这也只剩有下房了，我就要那间下房。”
掌柜的这才抬起头，分别收下她们的钱财。
房间内布置一般，只有一床一桌一椅而已，陆徽仪和采荷凑活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二人就出门去了。
“请问这里可是沈济沈二爷府上。”
一个幼童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她探出头来，说话声含糊不清：“小娘子来找我爹作甚？”
陆徽仪脸上挂满亲切温和的笑意，蹲下和幼童平视，道：“你是……沈莲堂兄的女儿？我们俩从京城来，我是你堂婶，她是你堂姑。”
“小昙，外头谁来了。”
小昙扔下半开未开的门，往里屋跑去。
“阿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娘子来，说是京里来的堂姑堂婶。”
小昙她娘用腰前的围兜擦干手上未干的水，快步走出来：“什么人啊？”
“呀，怎么是姜娘子和小荷来了。”
陆徽仪：“不知常嫂子同沈济沈二爷是什么关系？”
常嫂子了然道：“原来你来甘州要寻的亲是我那公爹啊，快进来说话。”
沈济好酒嗜赌，去年春喝多了酒一头栽进河里，就这样被淹死。
常嫂子的丈夫沈莲踏实能干，若不是受沈济拖累，沈家也不至于一贫如洗。沈济死后这一年，常嫂子和小昙的日子的确好过了不少。
陆徽仪招呼采荷去给沈济上香，自己拿着个帕子抹泪。
“这样说来，投奔叔叔也是不行了。”
“弟妹，你要是不嫌弃就在我这住下，”常嫂子热情地拉她坐下，“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你娘家那边怎么说？”
说到这个，陆徽仪哭得更厉害了：“嫂子有所不知，我那奸兄听说相公过世之后，要拉我和小荷回家卖个好价钱。我都是逃出来的，哪敢再联系他。”
“这可真是难办，妹子你还年轻，这以后怎么办你有想过吗？”
陆徽仪擦去眼泪，抽噎道：“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京城肯定是回不去的。”
“哎，嫂子可知甘州的布行在哪一处？实不相瞒，我以前在京中是乔家布庄养的绣娘，这一路来风尘仆仆，存银也用光了，得想个法子换点银钱出来。”
“这个好说，我带你去。”常嫂子二话不说就要带着陆徽仪出门。
采荷和小昙被留在家中，采荷拍着胸脯道：“嫂嫂们放心出去吧，我会照顾好小昙的。”
“你自己还是小孩子呢，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
“嫂子有所不知，以前我和相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留我这妹子一人在家，她勤力得很，在家中样样都干的。”
甘州的布料样式不如京城，价格却是要更贵，常嫂子说甘州年年水灾，吃穿用度都是靠商人从旁的地方运送过来。
她们买了四种花样的布料，各要了半匹，常嫂子结的账，作为交换，陆徽仪这个京中出来的“绣娘”要给常嫂子绣几个花样子。
常嫂子出手着实大方，陆徽仪对沈家的家底重新有了判断。
“不是说甘州百姓受水灾困扰么，可我看嫂子家中还算富庶，也没有受灾的痕迹。”
“说起来还得多谢老头子在世的时候，和甘州沈家连宗搭上点关系，我们才能住在这儿。”
“怎么说？”
常嫂子小声附耳道：“弟妹有所不知，甘州城就是个坡道，决堤时，率先冲垮的就是低矮处的房屋。故而越是富贵越住在高处、越是贫贱越住在低处。虽然越江年年决堤，但也只是冲垮低矮处，顺着那些土地流向其他江河，奔腾的江水根本漫不上来。”
“原是如此。”陆徽仪若有所思。
二人正坐在沈家的屋檐下，借用外面的天光缝制衣物时，沈莲匆匆赶回家。
他人未到声先至：“娘子，你绝对猜不到我今日遇见了谁——”
沈莲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尴尬笑笑，停留在门槛上的脚缓缓撤回去：“夫人，这两位是？”
采荷和小昙正在院子里转着圈打闹，小昙看见沈莲回来抛下采莲跑过去抱着沈莲的腿：“爹爹。”
沈莲抱起小昙走进来，陆徽仪跟着常嫂子站起身，常嫂子介绍道：“你爹在京城有个兄长，这是伯父的媳妇姜娘子、女儿小荷，只可惜伯父家那个未曾谋面的堂弟年前病死了。姜娘子听说有个叔父在甘州，就一路寻来我们家。”
沈莲了然道：“原来是京城大伯家的亲戚，我以前听我爹说起过，不过也十多年没联系了，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
陆徽仪低头道：“我和妹妹无意打扰堂兄堂嫂，叔父也不在世，我想着过段时候凑点银钱就离去。”
沈莲连忙挽留：“你们两个女眷，都找到我们这种没见过面的亲戚这来，想来也是没有去处，不如留在甘州吧。”
常嫂子也坚持让她留下来：“外面那么乱，你们两个弱女流在甘州，好歹能攀上沈家的庇佑。”
沈家？陆徽仪眸光闪烁，她就是奔着沈家来的。
几人寒暄罢，沈莲拉着常嫂子往里屋去。
“你刚回来说的什么，谁来了？”
“是京城那个皇子，他竟真来了甘州。”
……
风平浪静的过了两日，沈家主支宅院小门外，午后的春风和煦，一群无事的婆子搬了马扎，一簇一簇地聚集在巷口。
一个挎着竹编篮子的年轻妇人路过此处，她探头进来瞧了两眼，挂上笑颜走过来道：“几位姐姐，我是京里来的绣娘，头一回来甘州，各位瞧瞧我这技术如何？”
陆徽仪右手拈起一张帕子，将有绣花的一角垂落展示到婆子们的眼前。
“这是我绣的帕子，拿出来卖，也帮人在衣服上绣其他的花样子。”
她一说是京中来的绣娘，坐在最中间自认为手艺精湛的婆子忍不住朝她这多看了几眼。
“过来过来，让我瞧瞧。”那婆子朝她招手。
陆徽仪浅笑上前，让右手拿着的帕子中的绣花轻轻搭在左手掌心上。
婆子取下放在眼前，惊叹道：“你真是京中的绣娘？为何会来此地？”
“我年纪轻轻做了寡妇，只好带着妹妹来甘州投奔哥哥，就是住前头不远处沈莲他们家。”
“哦，你是济二爷他家的？我在这甘州这么多年，可没听说过济二爷还有别的子女。”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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