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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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人天天使唤朋友免费跑腿的。”
宋乐童走后，汪淳诚小声和庄觉吐槽道。
“分班前我们俩就是一个班的，当时宋乐童是班上出了名的老好人，谁有事找他帮忙他都点头答应。可能是看他好欺负，有几个男生直接缠上他，水要帮忙打，饭要帮忙带，把宋乐童使唤得团团转。”
“那几个男生现在也在五班？”
“哪能啊，成绩太差，都分去了体育特长班，和我们甚至不在一层楼。”
所以汪淳诚才看不过眼，甚至颇有点恨铁不成钢。
假如宋乐童铁了心想拒绝，能找出无数个借口，而那些人就算再怎么不爽，也不能真的把他给怎么样，否则一旦闹起来，停学处分肯定跑不了。再严重点，就是由年级主任出面直接劝退。
怀城一中在校纪校规这方面一向管得出了名的严。因此即使有些学生不怀好意，也只敢小打小闹作弄一下看不顺眼的同学。
偏偏宋乐童却是上赶着被人使唤。别人不来找他，他还会主动去找那几个男生，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庄觉没有附和汪淳诚的话去评判宋乐童这么做是好是坏，只是道，“或许他确实从中获得了一些他需要的东西吧。”
被在乎的感觉也好，被需要的价值也好，总之不可能有人会忽视自己的内心，去做一件全然只有痛苦的事。
哪怕是圣人也不行。
毕竟圣人之所以能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是因为心中有着对理想极致的追求。
那宋乐童呢？他能心甘情愿地坚持这么久，自然也有他的理由。
只不过汪淳诚不是宋乐童，所以才不理解宋乐童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淅沥的水声响起，庄觉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大麦茶。
随着他轻飘飘地往杯子里吹了一口气，一下子便揉碎了黄澄澄的茶水中所倒映出的一双沉静的黑眸。
“说的也是。”
汪淳诚回味着刚才的牛肉粉，觉得嘴里有点咸，跟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大麦茶。
“好烫！”
结果茶水刚倒进薄薄一只的塑料杯子里，立刻烫得汪淳诚眼睛鼻子都皱到了一起，手里的杯子也顿时像是烫手山芋一样被丢到了桌上。
再一看庄觉，手里依旧稳稳地捏着一模一样的塑料杯。
“算了，我还是待会去买瓶矿泉水喝吧。”汪淳诚苦着脸道。
“那走吧。”
庄觉顺势起身。
他正好也打算回教室去了。
*
一眨眼又到了周末。
庄觉难得关了手机的闹钟，睡到八点才让自己自然醒来。
抬手捏了捏眉心，他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等庄觉终于刷完牙洗完脸从楼上下来，正赶上卫蕙兰提着藤编的菜篮，准备出门买菜。
“给你买的早餐放桌上了，豆浆我特意盯着没让他放糖，你记得趁热喝了啊。”
听到动静，卫蕙兰扭头向庄觉叮嘱了一句。
“嗯，知道了。您今天还是和隔壁的李婶婶一起去买菜吗？”
庄觉走到桌边，拎起卫蕙兰说的那袋豆浆。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确实是一股淡淡的豆香味，显然是自家泡了黄豆磨出来的鲜豆浆。
“不止，还有你吴奶奶她们几个，我们说好了今天要到环心路那边的农贸市场去挑点干货。”
原来如此，庄觉了然地点点头，难怪这才八点多，卫蕙兰就要出门了。
若是去附近的菜市场，卫蕙兰通常要等黑色指针指向数字九，再慢悠悠地朝隔壁李家走去。
然而庄觉没想到，卫蕙兰出去一趟，不仅把菜篮塞得满满当当，手上还提着一个红彤彤的塑料袋。
光是从袋子下坠的弧度，就能看出里头的东西究竟有多重了。
“外婆，那么远的地方，您怎么还特意买了条鱼回来？您说一声，我去附近的菜市场拎一条回来也是一样的。”
庄觉的语气有些无奈。
他刚才上前接过卫蕙兰手中的塑料袋时，顺便往袋子里看了一眼，恰好对上了一只黑溜溜的鱼眼。
“哎呀，我本来没想买鱼的，但这么重的土鲫鱼可不常见，一共就十条。如果不是我和你吴奶奶她们去得早，还不一定买的上呢。”
卫蕙兰却是喜滋滋的，把菜篮放到一边，就张罗着要拿菜刀开始处理鱼。
刚被放到厚厚的菜板上时，这条大鲫鱼还弹动了几下尾巴，似乎挣扎着想跑，结果当卫蕙兰拿刀背往它脑袋上重重一拍后，它立即安静了下来。
老老实实躺在菜板上，一动不动。
“外婆跟你说，像这种土鲫鱼，可比放水塘里靠人喂出来的普通鲫鱼有营养多了，炖出来的汤味道也更鲜。”
卫蕙兰一边熟练地刮着鱼鳞，一边同庄觉道。
接着是鱼腹里的黑膜和贴骨血。
把该处理的部分处理完后，接下来便是冷锅倒油，下姜片擦一遍锅底，然后把鱼丢进去小火慢煎。一直煎到两面金黄，这才能将鱼放进烧好的水里炖汤。
否则再怎么努力，也炖不出一锅看着就漂亮的浓白鱼汤。
“喵。”
忽然，一声略带讨好的猫叫从窗外传来。
两只毛茸茸的小白爪子踩在狭窄的窗框上，接着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粉色的鼻子陶醉地嗅向厨房里正在炖的鱼汤。
“喵。”
这只看起来仿佛随处可见的狸花猫再度殷切地朝厨房里的两个人叫了一声，讨食的意味十分明显。
“我就说土鲫鱼够鲜吧，你瞧，把野猫都引来了。”
见到这一幕，卫蕙兰乐了，嘴里却残忍地拒绝道：“不行哦，咪咪，这条鱼是专门炖给我外孙子吃的。只能等炖好了给你喝一碗鱼汤，尝尝味。”
闻言，窗外的狸花猫顿时失望地垂下脑袋，抖了抖两侧的胡须。
“咦，这猫瞧着还挺聪明。”卫蕙兰有些惊讶，又有些半信半疑，“不应该吧，猫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
“有些聪明的小猫确实能通过人类说话时的语气和情绪作出相应的反应，看起来就像它们听懂了人类在说什么一样。”
庄觉柔和了眉眼，没有打开厨房的窗放猫进来，卫蕙兰也不可能允许。
于是他从院子里绕出去，用商量的口吻和这只狸花猫道：“等鱼汤炖好还要好一会儿，我先买点猫条和猫罐头喂你可以吗？”
狸花猫歪了歪脑袋，不咸不淡地咪了一声，明显没有想喝鱼汤时的雀跃，但也没有当着庄觉的面逃走，而是跳下来，就这么往窗户底下一窝。
庄觉笑了笑，没有冒然伸手去摸猫，而是在它面前蹲下，拿出手机开始点外卖。
为了减少等待的时间，庄觉直接选了最近的一家宠物店。托表弟养猫的福，他恰好知道哪些猫粮的牌子比较好，哪些虽然营销得很火，但质量却很差。
下了单，付了钱，外卖页面显示大约二十分钟后送达。
庄觉从外卖软件切出去，本来打算直接关机，却不经意地在后台看到了一抹绿色。
他忽然想起来，楚东晴的头像就是一只狸花猫。
虽然只有一张侧脸，而狸花猫大体上看上去又比较相似，但庄觉还是给面前的狸花猫拍了张照片，一键发送。
或许是楚东晴这会儿正好在玩手机，收到庄觉的消息后，她立刻回了个：？
庄觉：这只狸花猫和你的头像有点像。
岂止是有点像。
楚东晴：明明是非常像！！
接着，一张图片发了过来。
哪怕没有点开大图，庄觉也能看到楚东晴捏着两只白色的山竹爪子，漂亮的脸蛋贴在毛茸茸的脑袋上，对着屏幕外的他笑得眉眼弯弯。
看来这只应该是她家养的狸花猫。
庄觉心底有点淡淡的遗憾，但却没有耽误他打字回复。
庄觉：确实非常像。
尤其庄觉点开大图仔细对比了一下两只猫，或许是他观察得不够仔细，竟然一点区别都瞧不出来，仿佛是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不过。
庄觉：你现在在家里？
他看到图上的背景是雪白的墙壁和半张堆满玩偶的床，楚东晴身上穿着的也是一条长至膝盖的纯白棉布睡裙。
然而庄觉明明前不久还看到楚东晴发了朋友圈，显示她在怀城的某条小吃街上。
楚东晴：没有啊，我在外面的小吃街上吃东西啦。这里有好多好吃的，可惜愿意请客的那个人不在，我不舍得花太多钱，就只买了一盒车轮饼、一盒卤鸡爪、一根糖葫芦、一杯西瓜汁……哎呀，随便填填肚子好了。
透过黑色的文字，庄觉仿佛已经看到穿着印花T恤加及膝背带裙的女孩站在面前，故意鼓起脸，往他面前屈着手指数数的模样。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刚想继续回复楚东晴，一根弯弯的猫尾巴就从手机底下伸了出来。
毛茸茸的触感掠过庄觉的下巴和手腕，原来是先前躺着的狸花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还钻到了他怀里。
“嗯？”
庄觉下意识地想把手机拿远一点。
结果下一秒，刻意收敛了爪子的肉垫就搭在了他的小臂上，不许他动。
不仅如此，狸花猫还一脸好奇地凑到亮着的手机屏幕前。
“你是对我的手机感兴趣吗？”
庄觉想起猫的好奇心通常都很重，这只狸花猫或许不是对他的手机感兴趣，而是刚好被手机屏幕上亮亮的光吸引了而已。
庄觉于是把手机息屏，在狸花猫的眼前晃了晃，果然见它很快便不感兴趣地撇开了头。
“小觉，汤炖好了，别在外头和猫玩了。”
恰好这时，卫蕙兰也在屋子里喊道。
“知道了。”
庄觉应了一声，顺手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之前庄觉和卫蕙兰说过，猫不能吃盐，所以在最后放调味料之前，卫蕙兰就专门盛了一碗汤出来。
眼下晾了一会儿，碗里不再徐徐往外冒白雾，碗底摸着也不再烫手，庄觉便将碗端出来，放到院子里。
估摸着这个温度，即使是怕烫的猫舌喝起来也应该刚刚好。
早在庄觉端着鱼汤出来时，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碗。
等碗底刚一碰到地面，按捺不住的狸花猫立刻把脑袋塞过去，舌头不停卷着浓白的汤往嘴里塞。
“慢点，慢点，小心呛着。”庄觉连手都没来得及收回来，指尖还被长着倒刺的猫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然而一对三角耳朵转了转，耳朵的主人却像是听不懂面前的人类在说什么似的，完全对庄觉的话充耳不闻。
直到舌头一连刮了好几下空空的碗壁，暂时满足的狸花猫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赏了庄觉一声娇娇的叫唤。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身为野猫来去如风，达到目的后的狸花猫甩了甩身后粗长的尾巴，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
只见它当着庄觉的面，三两下便跳上院墙，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庄觉没有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的习惯，因此间隔两个小时之后，他的回复才终于姗姗来迟地出现在了他和楚东晴的对话框中。
在此期间，或许是因为庄觉没有回复的缘故，楚东晴也没有再发新的消息过来。
庄觉：抱歉，之前被猫引走了注意力，刚刚吃完饭才有空看手机，不是故意不回你的消息。
偏偏对面的楚东晴像是早就在等着庄觉这一条消息似的，几乎是气泡发出去的下一秒，另一个气泡就把庄觉的回复顶了上去。
楚东晴：哼哼，看来是猫比我更可爱了？也对，毕竟小猫咪只会喵喵喵，但我却会喊我要吃冰淇淋我要吃冰淇淋我要吃冰淇淋。
天气这么热，确实想让人吃点冰的解解暑。
庄觉非常识趣地发了个红包过去。
而收下红包的楚东晴也当场给他上演了一出变脸：哎呀，刚才说错了，我要喊的明明是庄觉是大好人庄觉是大好人庄觉是大好人。
过了一会儿，楚东晴又发了张照片过来。
白皙的手上握着两支压着不同颜色雪球的冰淇淋。
楚东晴：新店开业，买一送一，我顺便替你尝了一下它家卖得最火的两个口味。草莓味太甜，还是巧克力味的更好吃。
庄觉：嗯，下次路过这家店的话，我会去尝尝的。
庄觉：对了，这家店在哪？
楚东晴发来了地址。
竟然离怀城一中不算太远。
只要庄觉抓紧点时间，完全可以利用下午放学的那一个小时来回。
庄觉到的时候，店门口依旧摆着新店开业，买一送一的招牌，只可惜上面的时间刚好截止到周末，而今天却是周一。
但庄觉还是买了两支冰淇淋。
一支草莓味，一支巧克力味。
和楚东晴那天买的一模一样。
分别尝了一下两颗不同颜色的雪球之后，庄觉认为楚东晴说得很对，确实是巧克力味的要更好吃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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