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不受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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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壁炉微弱的火光照亮小屋一角，薪柴“噼啪”作响。
饥饿唤醒了黎淼，她猛地睁开眼，眼前没有可怕的异种，只有摇摇欲坠的木梁。身下的破木头床板年纪很大了，她一动，木板咯吱作响。
环顾四周，逼仄的小房间四处落灰。不只她一个，床上躺着三个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个。
“曲向导……”
曲棠不在这儿。
黎淼清醒过来，注意到门开着。窄门敞开了一道狭小的缝隙，冷气吹进来，火光跳跃，影子也在墙上跳舞。
“得出去看看。”她想。
光是简单的攻击肯定不能消灭异种，曲向导恐怕受伤了。
黎淼动了动胳膊，脱臼的伤好了，精神图景一片祥和。她小心翼翼地跳下木床，实则实实在在踩中地上横七竖八的肢体，引起阵阵痛呼。
“哦，抱歉。”
黎淼：……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是不小心的。
屋外风雪已停，繁星点点。星光灿烂，依稀能见不远处巨大的标志性塑像。她们正身处卡洛纪念雕像附近的小镇，目测距白天遭遇变故的广场不足两百米。
小队几人还在西陵三区。
黎淼倒吸一口凉气。
她余光一扫，在小屋边上的小土堆上看见了曲棠，不过不是她想象中重伤的曲棠。
小向导一个人蹲坐在那里，仰头看着卡洛雕像的方位不知道在想什么。长长的辫子顺着她好看的肩颈线顺溜地垂落在雪地上，扫过一片雪地。
其实第一次见曲棠时黎淼就想说，她的头发很顺滑，这个两掺编发在她身上怪好看的。
曲棠等了又等。
她知道有个人醒了，可等了半天，此人一动不动。
曲棠撇了她一眼：“发什么愣？”
少女拍拍膝头的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哨兵。
A级，可能有A+的实力，而且以前没见过，大约是新来的。可如果是新来的，这人年纪又略大了些。
有点好奇，但曲棠没问。
黎淼没有第一时间答话，甚至没留意到曲棠的态度和自己对她这些天脑补的印象全然不同。她借着月光，注意到曲棠肩头趴伏着的那只圆乎乎的小鸟。
巴掌大点的，尾翼泛着浅淡的亮蓝色，蓝中泛着绿，说是青色更合适。
小胖鸟歪歪脑袋，正随主人的视线一起看她。
曲棠一动，小鸟就要扑闪着流光溢彩的翅膀保持平衡。等不到什么反应，小胖鸟无趣地收回小眼睛不再看她，把圆脑袋埋进翅膀里。
这是曲向导的精神体吗？
看到曲棠没事，黎淼无意识勾起唇角。黎淼按下激动的情绪，手脚利落地爬上雪坡，咧嘴笑：“曲小姐你真厉害，身手比哨兵也绰绰有余！一个人把我们扛回来的吗？这个，是你的精神体？”
向导、哨兵都习惯将精神体放出来工作，要么帮忙提高精神力、构筑精神屏障，要么帮忙勘察情况、协助攻击。
像黎淼自己，她的精神体就是那只灰狼，叫小灰灰。平日里小灰灰会被她放出来警惕四周，在面对和异种的战斗时一人一狼会并肩作战。
小队七人共处三天，黎淼这是第一次看见曲棠的精神体。
站在一处时，曲棠想看清黎淼的脸就需要微微抬头。但她有些累了，只是视线扫过对方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熟练而敷衍地扬起一个笑容：“是你的精神体帮了大忙，坐吧。”
她示意黎淼坐下，转而望着不远处的高大塑像开口，“任务基本完成了，明天回去，你得一个人护住她们。”
“啊？”黎淼还没从那一笑里回神。
她短暂思考了一瞬，正色道，“当然！我已经好差不多了曲向导，有我在你放心吧。”
曲棠淡淡回了句：“那挺好。”
这句话之后，四周恢复安静。
曲棠偏头摸摸小鸟青芒的脑袋，顺便不动声色打量黎淼，却看她双手抱在脑后，姿态放松，瞧着一点不担心，也没什么疑问。
她看起来一点不关心任务情况，关于潜藏在暗处的精神系异种，或是她离开大部队之后发生的事一概不问，也不问为什么明天要她撑着，而她身为向导好像不打算帮忙。
黎淼没有一点不自在，她只是上下拍拍然后将小灰灰换出来放哨，自己大马金刀往小坡上一坐就不动了。
不知道是不想问，还是压根没看出来问题。
曲棠回过神，原本躁郁的心情竟然不自觉轻松了很多。
她眺望着远处静默无声的卡洛雕像。
卡洛是西陵三区曾经最伟大的领袖，因此人们为她铸造纪念雕像，赞颂她伟大的领袖精神。
可惜好景不长，西陵十四个区中，三区最早被异种渗透攻陷，且污染状况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目前也没有与异种争夺地盘的可能，因此人类从这里撤走，将这里变成了无人区。
就连圣所发布的与这个区域相关的外勤，也大多是观测。
这位曾经的领袖早已陨落，可她的雕像还矗立着，人们以此为信，号称将来的某一天一定抢回卡洛亲手开垦的地界。
曲棠欣赏这种精神，但对西陵收复失地不抱希望。卡洛确实是位可敬的领袖，但现在这位西陵白塔的话事人并不怎么清醒，至少曲棠是这么认为。
如今整个西陵全然不复史书上的辉煌。花费奢靡成风，白塔贵族当道，而那位掌权的哨兵甚至有些排斥向导。
曲棠低下头。
她已经到了从圣所毕业的时候，可最近的风言风语让她觉得，这次外勤回去会发生一些不受她控制的坏事。
难道她会被分配去前线？去前线支援也行，她会努力不拖后腿。
天光大亮。
曲棠一夜未眠，只天明时小憩了片刻，是毛茸茸的绒毛将她蹭醒的。
睁开眼，怀里多了只热乎乎的大猫。
三花猫，异色的瞳孔一蓝一黄，猫之大光是脑袋就占满了整个怀抱。
曲棠记性很好，这是利维娅的精神体。一抬眼，金发的少女果然站在不远处。
见她看过来，利维娅眼睛瞪得溜圆，欲盖弥彰似的转身放哨。曲棠不明白她的意思，低头摸了把软乎乎的毛团子，却在猫爪下摸到一张脆生生的小纸条。
曲棠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被一本正经叠成小方块的纸条，与大猫对视。毛团子抬爪撸撸耳朵，甩甩脑袋，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动静，就从她怀里跑走了。
曲棠将纸条打开，陌生的字迹工整而清晰：“对不起。昨天是我的失误我承认，我为我的鲁莽道歉。如果你不接受道歉我无话可说。但这次任务的奖励我会分你一半，这个你必须收下。”
没有落款。至于纸条的主人，利维娅把自己缩进精神体的尾巴毛里，人好像越缩越远了。
曲棠知道她在说什么。
昨天是任务的收尾阶段，她们本可以离开。可利维娅坚称看见了人类，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她像着魔般坚持要查探，最后致使小队哨兵全数掉进陷阱，曲棠和她们就此走散。
利维娅确实应该道歉，因为她意志不够坚定被精神系异种蛊惑致使小队濒临险境。要说曲棠，反而想感谢她。
曲棠是自己趁机走的，目的是调查那个人类。
利维娅其实没看错，有人趁乱潜入了三区。
这次任务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如果在终端接下任务之前看出端倪，曲棠不会轻易和一帮不认识的哨兵随机组队。
曲棠没有把话说开。既然没有人受伤，干脆就此翻篇。
“启程吧。”
雪地逐渐消失在视野中，一行人渐渐行至三区边界。
汽车平稳驶离，偶有颠簸，磕得人昏昏欲睡。窗外，矮小的树丛看着好像在快速后退。
曲棠原本窝在后座，突然，她睁开眼睛：“戒备！”
同一时间，主驾上的利维娅突然猛踩油门。
曲棠掌控着利维娅的精神，引导她一路往三区外面猛冲。车上的其他哨兵顿时肌肉紧绷，感受到异样的眩晕，一齐全神贯注地盯着四周。
“什么东西追上来了？？！”
车开得太快，闪避着树桩和大石块，车上的人只能牢牢抓住车顶。
“天哪姐，呕、开慢点！”女孩扶着主驾座椅靠背干呕，面露菜色。
情况危急，曲棠闭眼，四周变化的一切在她脑中化作一片色块分区的景象。一缕与众不同的气息从三区内部勾连而来，散发着引人入迷的讯息。
曲棠神色一凝，青色的光点疾驰而去，化作细而韧的光线将气息切割。她的精神与这缕气息对峙，不过片刻距离越来越大，气息的纠缠彻底断开。
意识深处的警戒消散，车里的氛围终于恢复平静，利维娅也清醒过来。
她瞪着圆眼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将偏航的方向盘扶稳。
“怎么回事？？”
曲棠哑着嗓子：“是那只精神系异种。敌在暗，我们走。”
没人说话了。
后半程风平浪静，有曲棠撑着精神屏障保护，她们没有再被蛊惑。
小队七人才满脸疲惫地驶向七区。
西陵很大，七区是主城，那里拥有规模最大的圣所，也是西陵白塔的所在。
汽车一路平稳驶入主城，沿途可见密集的石制建筑，古典而庄严。
西陵这个地方历史悠久。
曲棠上周才在杂志上看见过有关西陵的历史考古文章，说什么“巴洛克式的古建筑如今插上了科技的双翼，古城建筑拥有了灵魂”。
尽管在她看来这是一个令人压抑的地方。
车停了，停在圣所外面。刚刚结束外勤须先提交任务和完成汇报。
外勤获得学分是向导和哨兵们从圣所毕业的必要条件之一，每人至少需要十次优秀的外勤任务才能毕业。
曲棠落后于黎淼跳下车，径直走向大堂。
这次就是她的第十次外勤，提交汇报之后，她只差不日后一场送别典礼就能离开这个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
“曲……哎？”
黎淼后知后觉想和曲棠聊聊那只石灵，她想说小灰灰可能打不赢高等级的异种，她是怎么做到的。可一个转身的功夫，曲棠已经不见人影。
“走得真快啊。”
小灰灰甩甩脑袋，小眼睛滴溜溜转突然瞟见主人失落的脸色，顿时精神一凛。
小灰灰想到今早看见利维娅的精神体甩尾巴给利维娅摸，后者立刻情绪稳定。它也甩起尾巴，小幅度地拍拍主人小腿。
黎淼来不及沉浸于低落的情绪就被灰狼粗硬的大尾巴拍清醒，她不可置信地扭住小灰灰后脖颈：“你打我干什么？”
小灰灰：O_o
“交任务，编号0231。”
工作人员埋头处理好曲棠的汇报情况，公事公办给她登记学分，直到扫描她的终端才抬头，顿时眼前一亮。
“曲棠？”
曲棠一愣，对上窗口一张熟悉的脸：“你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不受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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