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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我是心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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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着,当我不了我对象,就想来当我妈是吗?”童栀瞪了她一眼便坐下吃饭了。
商雀拿她没办法,将锅里刚煎好的香肠培根往她盘子里放,又说:“你再怎么恨我,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去赌气。”
童栀不说话了,闷头吃了这一顿,没等翟絮来就直接开工。
后续都是一些细活,也用不着翟絮。
翟絮只负责接待前来咨询浮雕壁画的客户,等聊完,童栀就能去下一家开工。
这浮雕壁画从开工到结束花费的时间,比商雀想象中的要少很多。
她家里的这幅图不大不小,算是中等型,童栀只花了三天半的时间,便将一副浮雕壁画完成得很完美。
“我叫的货拉拉今天可能会到,一些大件我那天带不走,先暂时放你这。”童栀在手机里跟商雀说。
“可以啊。”商雀没有犹豫。
“放心吧,不会在你家放太久点,我在看房子了。”
童栀说完就挂断电话,没有给对面挽留她的机会。
童栀等着货拉拉把商婉送的按摩椅,和自费买的小沙发送来后,就跟翟絮去了下一个客户家里洽谈。
这一单的位置在郊区,是一座银城很有名的庄园,据说这座庄园的女主人很喜欢玫瑰花,便打算在大堂雕刻一幅玫瑰花丛。
从城里开车过去得一个半小时,对方承诺可以包吃包住,那一幅图该给的钱也不会少半分。
对方很是爽快,交代了一些事项之后当即便敲定了合同。
“妈妈,我的那件白色珍珠连衣裙是不是又放在洗衣机里面洗了?”
童栀刚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便听见有一女声从身后传来,带着下楼梯时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
女主人李夫人闻声抬了抬颌,朝着童栀身后的人望去。
童栀侧身,看着女生不满地嘟着嘴,走来李夫人的身边,娇嗔道:“我都说了我那件裙子不可以机洗,要让仆人用柔顺剂手洗,裙子上面的珍珠都洗掉了一颗!”
李夫人脾气好,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说:“妈妈这几天不是事情多给忙忘了么,一条裙子而已,坏了再买一条就是了。”
“不行,那条裙子是我生日时,你送给我的,怎么可以说换就换,你忘了吗?”
谁能想到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会对一条裙子视若珍宝。
李夫人闻言也是感动得不行,轻拍着女儿的手背,便说:“好好好,明日我便找匠人过来给你修好。”
女生脸上这才荡开笑意,说:“要贺小姐。”
李夫人思索了半秒,才问:“什么贺小姐?”
“就是在银城开礼服店的那个贺小姐啊!”
童栀闻言跟身边的翟絮对视了一眼,迟迟找不到机会告知离开。
李夫人转眼看向童栀,问道:“童师傅,你知道银城哪家礼服店,有个姓贺的小姐吗?”
童栀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一块,自然是不知道的,她也如实回答了李夫人的话。
女生委屈地撇了撇嘴,又说:“她上次才来过我们家的!妈妈你怎么又忘了!”
李夫人表情为难,见这个话题绕不开,又怕她在外人面前闹,便口头上答应了她的请求,她这才高兴地上了楼。
“那丫头从去年开始,就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念叨着一个已经故去的人,童师傅,让你见笑了。”李夫人苦笑道。
“李夫人,冒昧问一句,盛小姐这个情况,您可有带她去看过医生?”
李夫人的神情暗下去了几分,回道:“不是没想过,而是她一听说要去医院,就表现非常抗拒,有一次好不容易骗她去了,一到门口她又自己跑走了,请了医生来吧,她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我们生怕她出什么事儿了,就再也没敢跟她提起看医生的事儿。”
童栀走时外头下了些小雨,雨雾蒙蒙,前方的路有些看不太清,车速也没敢提高。童栀坐在副驾驶内,盯着车前运作的雨刮器,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去。
她和翟絮到城内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了,她开着车下了地下车库,可以看到商雀的车就停在那个空位旁。
她利落地倒车入库,摘掉安全带,正要推门下去,便听见有人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童栀吓了一跳,眉头拧得很紧,一脸无语地看着商雀。
“这次居然没骂我?”商雀不可思议道。
童栀没心情跟她吵嘴,“有事就说。”
“我在等你回家啊……出什么事儿了?你看你眉头皱得。”
商雀说着便上手去摸她的眉心,结果童栀反应极大地往后一躲,脑袋差点要磕到窗上,正好跟商雀凑一对伤口。
“关你什么——”
话没说完,童栀便猛地一顿。
她好像忘了,她的身边就有一个现成的心理医生。
“嗯……”商雀抱起胳膊,说:“我猜猜看啊,你这眼神,是有求于我?”
童栀叹了口气,应到:“是。”
“说说看。”
“我今天去了城郊的盛家庄园,庄园的女主人说包吃包住,所以我的东西,得在你这多放几天了。”
“包吃包住?你同意了?”
“当然,来回跑多麻烦,我还想多睡一会儿呢。”
商雀咋舌:“你嫌麻烦我可以当你司机啊,为什么要同意?那我岂不是得一个多星期见不着你了?”
童栀不屑地嗤笑一声:“谁管你。”
“不对,你都同意去那边住了,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求我的?”商雀脑子一转,便狐疑道:“不会是想让我把按摩椅给你拉过去吧?”
傻子才会这样做。
“你最近忙吗?”童栀一脸认真:“明天可以去和庄园的李夫人见一面吗?她女儿的情况好像不太妙,盛小姐看起来分明和我年龄相仿,但却一副小孩心智,还念叨着要见已经逝去的人,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解释。”
童栀本不想多管闲事的,但她听完李夫人跟她讲的故事后,心里就一直堵得慌,就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拉她们一把。
商雀不说话就这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说:“我觉得,你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明天可以跟你去见李夫人,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再为这件事情忧心,这不是你应该担心的事情。”
说罢她又伸手在外套口袋中掏了掏,最后拿出了一颗真知棒递到童栀跟前。
“什么意思?”
商雀挑了挑眉:“小玉给你的。”
童栀这才缓缓接过那颗草莓味的真知棒,嘴角荡开笑意:“小玉怎么会给我这个?”
“我哪知道那小孩心里在想什么?可能是喜欢你吧。”
“你不是心理医生吗?你还不知道?”
“我是心理医生,不是会读心术。”
童栀心情好了不少,笑盈盈道:“那你帮我谢谢小玉。”
阴雨一直延续到了第二日,童栀如昨天答应了李夫人的那样,把商雀请去了盛家庄园。
几人带着一身的潮湿土腥气进入了盛家庄园,仆人排着队在后边帮忙拿做浮雕笔画所需的工具。
映入眼帘的,是正坐在窗前作画的盛小姐。她正抬头望着窗外那棵被雨水洗礼的大树,举着沾了颜料的画笔出神,有一批人进入屋内,她都没有丝毫反应。
原本在其身边陪同的李夫人带笑走来,细细打量了一番昨日没见过的商雀,这才问:“这位是……商医生?”
商雀一边自我介绍,一边跟李夫人握了握手。
李夫人道:“昨天听小童说起商医生,我还以为,商医生该是个优秀的中年心理医生,没想到还如此年轻,当真是年轻有为啊。”
“李夫人说笑了。”
童栀抿了抿唇,说:“那李夫人,你们先聊着,我去忙了。”
“好,有什么事尽管跟吴管家提!”
童栀都戴上手套准备开工了,但还是会忍不住往盛小姐的方向望去,她还看到商雀跟李夫人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后,齐齐往盛小姐的方向走去。
客厅宽敞,讲话时都有回声。
童栀用铁楸铲起腻子奋力往墙上糊去,远处窗边说话的声音也随之响起,童栀勉强能听得清。
“小棠,妈妈给你请来了一位美术老师,让老师来陪你画画好不好?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系统性地学习画画呢吗?”
盛棠仰头望着商雀,上下扫视着她,生怕从她的身上看到一丁点医生的影子。
商雀笑了笑,说:“小棠你好啊,我叫商雀,是你妈妈请来的美术老师。”
闻言,盛棠原本麻木的脸上僵硬地露出一抹笑来,声音轻甜:“谢谢妈妈!”
商雀坐在盛棠身边时,目光才落到她画的那副画中。
那画实在不能用诡异来形容了。
盛棠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时不时往身前的画架上落两笔,一般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想到她是在画风景。
画的可能是今天的雨景,可能是窗外那颗标准的大树,也有可能是草坪上的花草。
但是她画的,却是一张用人脸堆叠起来的婚纱,表情各异,但能看得出来都是同一张脸。
商雀一瞬间心里有些发毛。
哪有小孩心智的人,会画出这样一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