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冷战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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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云之怔怔看着“十八岁”三个字，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他知道的，原来他一直知道。原来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可什么也不说。
傻瓜，真是傻透了。
她指尖颤抖起来，翻开下一页。
【2020年4月5日
一直帮姜忆菽找她爸的线索，没办法，得还人情。
嗯，不行了感觉这家子人还是有点狗血在的我靠。
她家给她干活的保姆是她妈以前的朋友，在她爸公司里做财务。结果她爸公司什么周转出问题了，那保姆就坐牢了。后面改头换面重新去她家做保姆。嗯，很豪门狗血。
劝人学会计天打雷劈。
我以后专业可不要填这个。
说到填专业，爸妈说我肯定能上北大。我知道的，他们不是希望我上北大，而是希望他上。
云之则是跟我说想干嘛干嘛，自己开心最重要。她说得对。
算啦，反正也只是说说而已。毕竟我十八岁也会走进湖里，然后成为许愿灵童的吧。
姜忆菽有她妈妈帮她消除了诅咒，可我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大学，我可能上不了了。】
乔云之看着最后一行字，咬着下唇。刚刚的怨气彻底消散，她一下一下抚摸着那行字。
“傻瓜。”她自言自语，“你会活过十八岁的，我们能一起上大学，我们……会在一起，会结婚。”
乔云之越说耳根子越热：“会那个，会有孩子，然后看孩子长大……啊！不说了！”
她拍拍自己滚烫的脸颊，翻开下一页。
【2020年4月19日
方晓绣！我看她不爽很久了！她、她居然要强吻我！吓死我了！还好我推开了！
然后她就说要把我在房间里做的那种事跟云之说。
……算了，说就说吧，正常解决需求而已。就是不小心叫了几声云之的名字而已。
好吧，还拿了她东西。
可是她都不要了……呃，我又在写什么。
反正没被方晓绣亲到就好了。啊啊啊！这个讨厌的家伙什么时候能滚！
不对，云之知道了不会骂我变态吧！！！】
“……变态。”乔云之想到自己想着他做了什么，还是把那两个字咽回肚子里。
她的脸更烫，只能抬手翻下一页。
那个世界里的自己，是怎么对待那破碎的友谊的？
【2020年4月20日
云之和方晓绣打起来了。
我赶到她俩房间的时候方晓绣已经跑出我家了，毕竟已经解封了。
云之抱着我哭，她打我，虽然不疼。
她说方晓绣昨天跟我亲嘴了，骂我渣男。
冤！枉！啊！
我推开了！推开了！
下面是云之跟我说的——云之说是方晓绣先扇了她一巴掌，然后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她忍不了才扯着方晓绣头发叽里咕噜骂了她一大堆。
云之说她“博关注”，要别人喜欢，骂了她很多很多。
云之……居然那么生气吗？
她说她越来越看不懂方晓绣，呵，我就没看懂过方晓绣过。
她说方晓绣说她要和自己换命，说什么柳树许愿，她说她身边的人都是神经病。
云之哭着跟我说以前和方晓绣多么多么好，为什么方晓绣明明知道她的很多东西，却还要伤害她。还说方晓绣只顾着男生，从来不看她一眼。
其实说到这儿的时候我还有点不服呢。她还经常黏着方晓绣玩，不来找我，我都没说什么。
但是……她们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我知道，不然我为什么会不开心呢？
云之说她不是因为方晓绣强吻我这件事生气，而是一点一滴的小事累积起来，才在今天彻底爆发的。
我其实很难懂那种感受，毕竟我没有最好的朋友，和大家都是笑笑的点头之交。也只有云之，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
好啦，我知道就好了。
不能拖累她。不能让她知道。
真是的，为什么我的日记总是她呢？】
乔云之还想往后翻翻，可只剩短短几行字。
【2020年4月25日
吵架了，又吵架了。云之哭着说她一直不了解我。可她已经看到了我的伤疤，她保护了我，这就足够了。
因为，我希望她最好忘了我。
唉，还是会写她。】
三行字，她陷入沉默，只能仰起头，看向天花板。
她头有些晕，张开十指，窗外的太阳耀眼。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时间恍若静止。
“我足够了解你了吗，苏恒？”她自言自语，“我……能救到你了吗？”
“第十次你被赵嘉明捅死的时候，我回到过去把他送进了局子。第九次你让我去看方晓绣，然后你坠楼了，我回到过去与她闹掰了，不再去看她了。第八次……围殴，我也把赵嘉明送进去了。”
“第七次，姜忆菽为了她爸把你推下了楼，现在她已经和她爸决裂了；第六次……小韵，唉，也算解决了。”乔云之揉揉头发，开始在房间里转着圈。
“嗯。还有第五次，为我挡刀，我不知道是哪个女的要杀你，但如果是姜忆菽，那也算改变了。第四次，无头尸体……那个狗男人。应该能进去吧。”
“啊，还有第三次……只要那天你不待在出租屋里，应该就没事。”
阳光不知何时晃到她的脸上：“只要最后两次，我把剩下的死亡改变了，你就能活到十八岁了，对不对？”
窗外的蝉鸣在她耳边滋啦滋啦地响，一如童年一如青春期那般，永不停歇。
蝉只活一个月，却在地下等了十年。她也为他，活了十次，只为那个十九岁的夏天。
没有人回答她的自言自语，只剩蝉鸣，无尽的蝉鸣。
就算他的拒绝让她心头依旧蒙着阴翳，可她总能想到十八岁的他的那个吻，想到“未来再会”。
她要走下去，把他留在未来。
乔云之朝前走去，拿起那张柳叶书签。
【好好高考，好好吃饭，好好生活。珍惜一切。】
她希望那是他的祝愿，而不是他的遗言。
最后两次，她一定要改变他的三次死亡，然后在高考结束那天，亲耳听他说：
“云之，我回来了。”
乔云之翻出那张写着“归来”的拍立得，将它紧紧捏在手心。
照片上的两人手牵手，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缝隙。
或许就是曾经不太了解他的她，或许就是曾经向她隐瞒一切的他。
可她想，现在她能把那道缝隙填上了。
她伸出手，触碰到那本日记的封面。
眼前的一切渐渐扭曲碎裂，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依旧拿着那张拍立得。
只是那张拍立得上没有那行字，只是那张拍立得上的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真的像一对刚刚结婚的小夫妻。
“咣！”不知哪儿来的人一把撞到她，那张拍立得啪嗒一下从她手中飞出，落在一边的瓷砖地板上。
乔云之身子一僵，放下手中的作业本正要去捡，一双手先于她捡起那张拍立得。
“乔同学。”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将她整个人定在原地。
“……你东西掉了。”
乔云之循声看去，撞进苏恒的眼眸中。
他的眼睛中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是蒙着一层雾，她难以从中读出什么。
她嘴角扬起的笑意很快被她自己压下。
“哦，那你还我。”
苏恒低头看向那张拍立得，喉结颤动一下。
他拿着拍立得的手一抖，将那张拍立得放在她的手心。乔云之心一横，顺势抓住他的手腕。
苏恒没动，任凭她抓着，她心再一横，指尖戳戳他的掌心。
他的手心滚烫，触碰到的一瞬间像个火炉。
他后退一步，甩开她的手。
“乔同学，你……别这样。”
乔云之皱起眉，向前一步：“我哪样？”
“……你摸我。”他耳根通红，再次往后退一步。
“我以前没摸过你吗？苏恒，你在这里装什么不熟？我那天在医院，不是跟你说了我……”
他脸更红，别过头去：“乔同学，要高考了，别整这些，好好读书。你不是还要送作业吗？”
“乔同学？我们什么时候这么不熟了？”
“我不知道。我、我还有事，先走了。”他梗起脖子，绕过她，朝着楼下走去，“乔同学，你的语文作业还没交给于老师，别忘了。”
“还有，我觉得我们这样……挺好的。”他的尾音夹杂着一丝丝颤抖，消散在楼道中，只剩呼呼作响的寒风。
乔云之没有追上去，一年间的回忆让她停在原地。
那天在医院醒来后，苏恒不知何时已经把她放在他的身边，让她靠着他的肩头。
那天她没再说话，他也没再说话，两人肩并肩坐着，直到滴答滴答的盐水流光，直到暮色笼罩医院的走廊。
沉默如同那天的暮色在两人之间漫开，回校后，在两人身侧蔓延。
他依旧坐在她身后，他依旧和班上的其他人插科打诨，他脸上依旧挂着那灿烂的笑容。
只是他不来找自己说话，甚至都不把脚搭在自己的椅子下面。
还未看过他日记的乔云之自然也是不想和他讲话的，鼓起勇气表白，却被他一口回绝，还冷暴力自己那么久。
她才不要死皮赖脸贴着对方求名分，更何况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于是也拧着一股气，一个人走在放学回家的昏暗小巷。
她总能看见身后昏黄灯光下投落的人影，他还是那样，喜欢跟着她，什么话也不说。
曾经她耳边还有叽叽喳喳的方晓绣。两人自那个巴掌后也不再见面。
她身边已经一片寂静。
高三，她一个人做题、一个人考试、一个人找老师请教问题。
乔云之叹口气，揉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历经各色各样的事的她疲惫碌碌无为地前行、前行、前行。
看完日记后的她知道苏恒不是真的和她生气，而是……害怕让自己深深地记住他。
可是，她早就忘不了他了，他又是何苦要这样做呢？
死亡和幸福都还只是未知数。
“乔云之，站在这儿做啥？作业不交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