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这个免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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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觉的Omega母亲曾经是一位全职陪读家长。
她在燕觉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立志培养儿子跨越阶级，于是乎，燕觉少年时期的求学之路几乎完全一比一效仿豪门老钱子弟的求学路径。
燕觉大学学习的专业叫做“艺术史”，一个听起来“氛围感”拉满，风雅又脱俗，实际烧钱至极充满着铜臭味的“咸鱼”专业。
在这样的专业里，燕觉没学到什么引以为傲的专业性技能，陶冶情操享受生活方面的技能倒是学了不少。
地下营地区普遍劳动力廉价，日常生活成本却极高。
各种水费、电费、燃气费贵得离奇，燕觉在这里独自生活了一个多月，抠抠搜搜精打细算连份热饭热菜都没敢给自己做过。
每天干巴巴啃着压缩饼干充饥时，燕觉不止一次幻想什么时候能吃上一顿热乎食物。
即使只是一份简单的炒饭也好。
燕觉突然扭过头，望向青鹭洲。
“殿下吃辣吗？葱、姜、蒜呢？有没有什么忌口？”
青鹭洲怔怔看着在一片迷蒙的烟火气中，从容不迫稳稳掌着锅控着火的Alpha，半晌才模棱两可回答：“都行。”
半个小时后，四菜一汤摆满了简陋的小餐桌。
主食是蛋炒饭，燕觉实在馋这一口很久了，即使没有现成的隔夜饭，还是按自己的口味安排了主食。
他邀请贵客先入座。
等青鹭洲坐定，燕觉跟着坐在了青鹭洲对面的位置。
他没有提过自己面上戴着的黑色止咬器。
止咬器限制嘴部开合，吃起东西来只能小口一点点进食，画面看着有几分滑稽，可燕觉自始至终没有抱怨一句。
吃到一半的时候，青鹭洲盯着对面Alpha那张波澜不惊的英俊面孔，皱着眉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
止咬器是生物锁定的，绑定的自然是青鹭洲的生物信息。
青鹭洲伸手要帮燕觉解除锁定。
燕觉却摇了摇头：“没关系，戴着吧，不碍事。”
这既是一种对Omega的安全保障，也是表明态度。
他可以不卑不亢，但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对方的身份，以及他们之间天差地别的悬殊地位。
用完餐，还有餐后水果。
燕觉洗了点红色圣女果，紫葡萄，又将橙黄的梨切块，凑在一起摆了个盘再次端上餐桌。
青鹭洲吃了一块梨，垂眸状似不经意：“你那个余额，明天打算怎么过？”
燕觉愣了下，反应过来亲王殿下指的是刚才结账时，他账户余额里的“1.87币”。
他不太在意，半开玩笑回答：“殿下想报销今天这顿的话也行。”
青鹭洲抿了抿唇，没接话。
不知是不乐意报销，还是对一个Alpha张口问Omega要报销餐食费用的小家子气感到不屑一顾。
等餐后水果也解决完毕，燕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自然地说：“刚买了洗洁精还没开封，洗完碗放水槽里等晾干就好，不用收起来。”
青鹭洲懵了半秒，像是没听懂燕觉话里的意思。
“我，洗碗？”
燕觉眉梢轻挑，理所当然：“我做饭，你洗碗。”
尊贵的亲王殿下冷冷盯着某个胆大包天的试验品Alpha看了有足足一分钟，某人八风不动，丝毫不为所动。
两分钟后。
青鹭洲吃掉最后一颗圣女果，端起餐盘站起身。
又过了一个两分钟，某位亲王殿下僵立在水槽边一动没动。
燕觉饶有兴致观察着水槽前的身影。
尊贵的亲王殿下不发话，燕觉也没主动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背影终于有了动静，声音干巴巴，仿佛一个字一个字在往外蹦：“没，有，水。”
闻言，燕觉“嗯”了一声：“这里的生活用水有辐射，我没买。”
他刚刚就是用饮用水做的菜。
青鹭洲：“……”
感觉得出某人背影的僵硬，燕觉没再坐视不理袖手旁观，他拎出一桶刚从小市场买回来的纯净水，笑了下说：“用纯净水洗吧，用不了多少水。”
见青鹭洲还是背对着他没动，燕觉又笑了下，补充：“您还想报销水费的话，一瓶纯净水这个数。”
他刻意没说具体数字，青鹭洲只能转过身，看见Alpha骨节分明的手指比了个“三”。
“桶装四十。”燕觉笑着继续说。
空气诡异地静默了一阵。
青鹭洲慢慢拧起眉：“你在跟我玩心眼？”
看着Alpha松弛随意的态度，青鹭洲意识到，刚刚付款的时候，这人就是故意让他看到余额的。
又是报销餐食费用，又是报销“洗碗水”。
这人在当面算计他？
燕觉眉梢又是一挑。
他发现这位殿下说话真的很“别有风味”。
沉默寡言，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一般出身贵族圈层的上位者都不习惯把很多话说得太直白，大家都讲究个心如明镜却看透不说透，说话做事爱留一线。
像这位Omega殿下这样直率的。
……实属少见。
与睥睨着自己不说话的亲王殿下对视了会儿。
燕觉弯腰又拿出一瓶新纯净水，拧开，递过去：“降降火，这个免费，不用付钱。”
青鹭洲垂眸看了眼燕觉递过来的水。
没接。
他撇开脸，半晌，不知过去了几秒，还是十几秒，没头没尾吐出两个字：“酸奶。”
“？”
燕觉反应了一会儿。
哦，燕觉在路上拿给他，他当时没喝的那瓶酸奶吗？还记着呢？
虽说点名要了酸奶，但尊贵的亲王殿下并没有立即喝，而是动作迅速地先将四菜一汤的碗洗了。
燕觉闲来无事在一旁围观洗碗，意外发现这位亲王殿下手还挺稳，动作利落，竟还有些洗碗熟练工的架势。
等青鹭洲洗完最后一个碗，甩了甩手，Alpha抱臂靠在灶台边，英挺的眉眼带着笑，慢悠悠夸：“殿下辛苦了。”
燕觉将被放在一边的酸奶适时送上，又顺嘴提醒他的裤子口袋里有手帕。
青鹭洲甩手的动作一顿，神色微僵。
既然亲王殿下的左胸前口袋会讲究地佩戴丝绸方巾，那么燕觉有理由相信对方此刻的裤袋深处就藏着另一条纯棉又或者亚麻质地的功能性手帕。
在燕觉从前那个世界，贵族和名流们绝不会在洗完手后做出“甩手”这个动作。
这在他们的字典里大概叫作“失态”。
燕觉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上层阶级传统，但见青鹭洲骤变的脸色，或许一脉相承？
这位Omega殿下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呢。
像是没有觉察出亲王殿下的僵硬，燕觉提醒完，顺手洗了个勺子，也大剌剌甩了甩，再次递送出去方便对方舀酸奶。
青鹭洲审视的目光落在燕觉身上，燕觉举着勺子坦然任其打量。
良久，青鹭洲径直推开燕觉的勺子，对嘴直接喝了口，语气冷漠，平淡开口：“我在地下营长大，没那么多讲究。”
其实燕觉大概猜到了，跟着他回来这一路，这位Omega亲王殿下在这样简陋恶劣的环境中没表现出丝毫局促不适。
他没有表示惊讶，也没有提出疑问，只是耐心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的名字叫，青鹭洲。”
青鹭洲看着燕觉，一字一顿自报姓名。
见燕觉没什么反应，只礼貌性点了下头表示听到了，青鹭洲垂下眼，继续说：“六年前，我在地下营跟一个Alpha标记了，现在回这里也是为了寻找这个Alpha的同源替代信息素。”
青鹭洲说自己“标记”时的用词很特别。
他说的是“和”一个Alpha，而不是“被”一个Alpha标记，话语间眼睫不住上下微微颤动，显现出几分心绪的不平与起伏。
然而燕觉此刻心里思考的是，AO标记分为两种——
临时标记与终身标记。
既然这位Omega殿下说在寻找那个Alpha的同源替代信息素，那么青鹭洲与那名Alpha之间就不可能只是简单的临时关系。
燕觉没有不知天高地厚地贸然询问为什么对方不洗除标记，而是立马反应到自己的信息素大概与那名标记过亲王殿下的Alpha至少同源。
一个地下营实验室的试验品Alpha。
与终身标记过亲王殿下的Alpha信息素同源。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殿下在实验室是来选同源信息素替代品的，而我是备选项？”
从重逢那刻起，Alpha那张仿佛永远游刃有余的俊美面孔上毫不掩饰迸发出喜色。
青鹭洲垂下眼。
他把他忘得彻底，倒是很乐意当自己信息素的替代品。
青鹭洲面无表情陈述事实：“我们的匹配度只有60%。”
信息素能力本来就是燕觉过往一项重要优势。
他的Alpha信息素与任何Omega的匹配度都能达到60%及以上。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与青鹭洲的信息素匹配度竟然刚好就只卡在了这个及格线。
“60%匹配度既能保障安全度过发热期，又能最大程度保证不会成瘾，能够时刻保持头脑清醒，这在任何时候，对任何人来说，我想都只会是巨大优势。”
在燕觉从前那个世界，ABO三性之间尖锐的矛盾大部分都源自于信息素。
信息素匹配度保障了AO间的生育率，却也大大束缚住了Omega这个群体的个人身心自由。
燕觉不清楚这个时代怎么看待信息素依赖问题，但在燕觉看来，一位皇室的尊贵亲王大概率不会容许自己沉溺于信息素，更不愿意臣服于某个Alpha脚下吧。
青鹭洲看着思辨敏捷一如从前的Alpha。
“你在向我推销自己？”
燕觉都无奈了。
从见第一面到现在，这位尊贵的Omega殿下直白得简直超乎想象。
太赤裸裸了，而赤裸裸是不体面的。
燕觉低低叹了口气，坚持换个说法：“为殿下效劳是我的荣幸。”
青鹭洲对燕觉这个无奈的短促叹息太熟悉了，几乎有一瞬恍神。
这人总是习惯性脸上带点笑，天生上扬的唇噙着一点无可奈何，又因为大多时候都不够正经而显出几分漫不经心。
他叹息时，会懒洋洋头疼地唤他：“小殿下——”
“殿下？”
思绪被蓦然拉回现实。
燕觉垂眸看着青鹭洲，目光专注沉静，正静待一个答案。
青鹭洲的视线被什么灼烫了下似的猛然弹开，修长脖颈上凌厉的喉结不能自已地颤了颤。
“明早五点，实验室集合。”
得到想要的答案，燕觉唇角勾出一抹笑：“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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