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95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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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鹭洲小时候被关在地下实验室，信息闭塞，视野狭窄。
那时候小小的青鹭洲走过最长的路，就是某个专门欺负小孩儿头脑简单的Alpha的套路。
青鹭洲清晰记得有一晚，他刚刚准备偷偷将难喝的牛奶倒掉，却被燕觉抓了个正着。
他告诉小青鹭洲，自己会读心术，所以只要做坏事全都瞒不过他。
小青鹭洲将信将疑，燕觉大方让青鹭洲随便验证。
“你现在在心里想三个数字，随便做几步计算，我能预知最后的答案是什么。”
燕觉说得简单，一下子激起了青鹭洲的斗志。
燕觉提前在一张纸条上写下他的答案，写好后为了以示公平，当着青鹭洲的面将纸条揉成一团，放进了小青鹭洲的口袋，随后摊摊手提出规则。
“你把想好的三个数字按从大到小排列成一个三位数，再去减从小到大排列的这三个数，得出的结果按第一步的要求一样重新排列，再做减法，后面以此类推操作，随便你减多少次。”
“反正直到计算出你满意的数字，你拿那个数字再和我提前给的答案对比就行。”
小青鹭洲摸摸口袋里的纸团，只听Alpha轻咳一声：“可不许偷看。”
小青鹭洲一脸无语。
他才不会干偷看这种事！
看着Alpha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小青鹭洲想了想，小心翼翼避着燕觉在一张方方正正的最上方顶格写下三个数字——
815。
他的生日。
851-158=693
963-369=594
954-459=495
954-459=495
……
当小青鹭洲一张白纸写完，还想翻面再做第十五十六十七次运算时，一旁看了半天憋着没出声的某Alpha突然发出一声“噗”的怪声。
小青鹭洲下意识抬起头。
只见燕觉五指微蜷，欲盖弥彰地轻抵下唇，俊美得不似真人的眉眼弯着，在实验室安全灯不甚明亮的光照下，有什么可疑的涟漪在深棕色深不见底的瞳仁中浅浅漾开。
“唔，继续。”
小青鹭洲皱着眉，他怀疑这个Alpha在偷偷笑他！
小青鹭洲狠狠瞪人。
燕觉自觉转开眼看向别处，一本正经说：“不打扰小殿下，小殿下请继续。”
接下去的半小时，小青鹭洲又算了好多遍，立志要让这个笑他的Alpha绝对猜不到结果！
半个小时后，小青鹭洲终于算好最终答案。
他再次抬起头，某人此时已经靠在休养舱边上半阖着眼昏昏欲睡。
看见小青鹭洲扭头看他，Alpha拖长了调子“嗯”了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小青鹭洲打开先前自己给他的纸团。
小青鹭洲从口袋里掏出纸团，一点一点展平。
纸团上只有龙飞凤舞的三个数字：【495】。
小青鹭洲一愣，看看自己草稿纸上计算到最后的那三个数，又看看这团皱巴巴纸条上的495。
燕觉真的会读心术？
自己算了这么多次，算了一整张草稿纸还多，对方怎么会提前知道他最后会算出495！
小青鹭洲呆住了。
燕觉困得不行，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发觉小家伙半晌没动静了，他睁开一只眼，以为答案出了什么问题。
“对不上就是中间算漏了，倒回去再验算一下。”
小青鹭洲立即反驳：“我才没有算错！”
他每一步都反复验算过！燕觉教过他算术，他很聪明全部都学会了！
而且，而且……答案对上了……
闻言，燕觉终于打起精神睁开眼，走过去，低头扫了眼小家伙面前密密麻麻写着无数计算式的草稿纸。
495。
没问题。
“851，五月十八，八月十五，生日？”
小青鹭洲最开始写的三个数已经被他擦掉了，燕觉只是看着小青鹭洲计算公式打头写下的“851”这三个数，随便重新组合排列了一下，依旧立即猜出这可能是个生日日期。
小青鹭洲又是一呆。
不期然从单纯又别扭的小孩儿眼神中看到了赤裸裸的崇拜，燕觉闷笑，有点坏心眼地故意问：“一次就相信了？要不要再验证一次？”
小青鹭洲眨巴着眼盯着头顶懒懒散散的Alpha，犹豫了下，点点头。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燕觉顿了下，挑眉：“要用我的生日数字？”
小青鹭洲没回话，答案却全写在眼睛里。
燕觉揉揉小家伙的脑袋，点出：“换一个吧，透题了，小傻瓜。”
小青鹭洲仰着头，很执着：“你生日，几月几号？”
“十二月二十一，换一个别的四位数。”燕觉随口回答，再次提醒小青鹭洲换数字。
小青鹭洲敷衍地“嗯”了一声，又遮着自己面前的草稿纸，避着燕觉开始计算。
燕觉失笑，从小家伙的草稿纸边缘撕下一角，连思考都没思考写下了一个数，随后揉成一团放到桌上。
这次只过了十分钟，小青鹭洲就算好了最终答案。
此时，Alpha撑着头抵在桌上已经完全闭上了眼。
“看答案吧。”
燕觉没好奇小青鹭洲计算出的结果，只伸出一根骨节分明的食指点了点桌上的纸团。
小青鹭洲打开纸团。
这次纸团上换成的四个数字：【6174】。
小青鹭洲垂眼，又看了看自己草稿纸底部算出同样的“6174”。
他彻底服了。
燕觉真的会读心术！
被小家伙闪烁着崇拜光芒的目光一眨不眨仰望着，燕觉一时没绷住，笑得不行。
小青鹭洲不解，黑溜溜的眼珠子随着Alpha的身形到处乱转。
等燕觉终于笑够了，大手呼噜了一把小家伙的头毛。
“小殿下以后被人卖了也许还得高高兴兴给人数钱。”
小青鹭洲蹙着眉头：？
燕觉把小孩儿头发弄成了鸡窝，又心虚地顺了几下给人整理好，终于耐心解释：“这不叫读心术，它们叫‘数字黑洞’。”
后来，燕觉告诉青鹭洲，6174还有个非常著名的名字，叫“卡普雷卡常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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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青鹭洲跟随Omega母亲离开地下营，又进入安全区皇家军事学院上学。
他在学校尝试提起这些神秘黑洞数字，却没有任何老师或学生知道它们。
青鹭洲屏退燕堡所有侍从，包括欲言又止的贴身守卫官蒋泽毅。
他没有戳破Alpha“混淆视听”的投机话术。
他一早就知道燕觉一定能过关。
无论以任何一种方式，骗也好，魔术也好，“读心术”也好，青鹭洲永远像小时候一样，坚信这人都一定能过关。
青鹭洲没怎么考虑，直接开口：“二十五年前，我的Alpha父王在争夺皇位的斗争中失败了，死在了被流放地下营的路上。”
其实关于燕觉打听的事，前半段他从前其实就已经听过了。
不仅听过，在一个孩子懵懂开智的阶段，他甚至曾出言指点过。
他不会直接告诉青鹭洲该怎么想，可他却利用每晚的睡前故事，一点一点潜移默化地教会了青鹭洲从不同角度去理解这个世界的复杂。
而当青鹭洲内心郁结，无法与父亲的抛弃，母亲的漠视和解时，他也会言简意赅指引青鹭洲剥离情绪影响，直击最终成果。
“试试抛开情绪看结果呢？”
有一段时间，青鹭洲也曾以为燕觉是在用那些故事在替做错事的人开脱。
然而，等到青鹭洲再长大些，等到燕觉不再睁眼，不再和他说话，青鹭洲整晚整晚守在燕觉休养舱所在的实验室，一帧一帧反复去回想有Alpha陪伴他的那十年。
他突然明白，燕觉根本没有理由为谁开脱责任。
燕觉既不认识连青鹭洲自己都没见过的Alpha父亲，也不曾接触过青鹭洲的Omega母亲。
他之所以“指点”青鹭洲换个角度想，不过是可怜青鹭洲。
只不过是……他不愿意一个孩子成长在仇恨与怨怼里罢了。
燕觉与人交谈一向耐心十足。
如果说他过去在不属于自己圈层的上流社会圈里混得还算如鱼得水，一半功劳得归功于他的善于倾听。
青鹭洲开启了个话头，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沉默。
燕觉没有催促，也没有贸然提问。
好一会儿，青鹭洲继续说：“先皇有二十九个孩子，但只有一个儿子腺体发育完整分化成了Alpha，七年前，那个孩子遇刺身亡了。”
燕觉早就发现，这个时代的Alpha和Omega似乎特别稀缺。
并且越远离地下营，这样的诡异感越强烈。
从回程时，一船上百余号的侍从清一色都是没有腺体的Beta，到后来燕觉跟着青鹭洲进了安全区又进了皇宫，整个燕堡乃至青庄，除了青鹭洲的贴身守卫官蒋泽毅，竟再没遇见过其他Alpha或Omega。
种种迹象都表明了，这个时代的性别比例显然出现了问题。
“只有Alpha和Omega享有继承权？”这次，燕觉主动提问。
青鹭洲摇了摇头，纠正Alpha的措辞：“是只有拥有健康腺体基因血统的皇室下一代有资格竞争皇位。”
闻言，燕觉一瞬理解了，这个时代那种说不上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他们认为，Beta是腺体基因存在缺陷的病态群体，而不是一个独立的性别分类？
“唯一的Alpha皇子去世那年，先皇已经六十四岁，且无法保证新诞下的后代腺体基因健康与否，于是他想起了地下营里我的Omega母亲和我。”
青鹭洲垂下眼，神色平静：“他娶了我的Omega母亲，改写族谱把我划到了继承人一脉。”
燕觉顿了下，望向青鹭洲。
逼死自己亲生Alpha父亲的人，又娶了自己的Omega母亲么……
兄弟夺位的戏码，燕觉闭着眼睛也能大致猜出前因后果。
但，为了腺体分化基因，娶了死去弟弟的妻子，又抢了弟弟的儿子？
“小殿下——”见青鹭洲不再说话，燕觉斟酌出声。
只不过刚开了个头……
“不用安慰我。”
不等燕觉说完，青鹭洲直接打断：“你现在能想到和我说的话，以前你大概都说过了。”
你只不过是，全部忘了。
燕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