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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安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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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惊讶的是,他沉吟思索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我说:“包住宿,不包吃,一月15元。”彼时我完全沉浸在终于有工作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薪水少的可怜。我一口答应下来,怕他反悔:“我叫勒布朗·夏诺,我现在就能开始工作。”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洋名儿忒长,叫你夏诺。你喊我老何就行。”然后老何朝着里面的屋子喊,中气十足:“来,胖妮儿,认认人儿。”
好胖,像一个发过头的白面馒头。一米七左右的女孩子。身上的肉即使是在大码白T恤的包裹下也是一走一哆嗦,胸前脂肪堆积,因为肥胖往下下垂。她把为数不多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小撮马尾,在灯下,油的反光。五官淹没在脸上,只有粗重的眉毛,像小孩拿炭笔歪扭地乱画的一样。两双眼睛被肉挤成一条缝,不晓得她是因为笑还是因为重量压的原因,是弯弯的。在那又白又宽的脸上,她的鼻子就显得小到几乎会被忽略了。她的嘴是笑着的,下巴肉鼓起,聚集在一起,反着光。(我承认,作为一名美国的gentleman不应该对一位女士如此评头论足,但是的确给我极大的视觉冲击)她应该是看了我一眼,嗯了一声算是打招呼。她顺手把老何放在桌上的药方拿走,又回到后屋抓药了。老何似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妮儿……是个好娃娃”我委婉地表达也许可以让胖妞儿喝中药减肥。
老何苍老但不混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妮儿本来是瘦姑娘,是因为心肺受损,痰湿经体,就成这样了,我在给她调理着。”听明白了,就是抑郁导致的激素肥胖。怪不得她走路脚步声很沉重、脚步拖沓——像鞋底粘在地板上一样抬不起腿,我以为单纯是因为她胖呢。
老何带我走进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杂房间,他指挥我把东西都搬出来。又让我去前厅,把给客人用来针灸的折叠床拿来睡。当他整理杂间搬出来的东西时,又一件件给放回原处:“抹布,放你这——扁担,先放你这——竹筐,放你这……”他快要把一大半杂物又塞回去时,可能是我的绿眼睛着太过幽怨,老何尴尬地咳了一声,心虚地又把一本厚书塞我手里“有空可以学一下足底按摩。”拖着他的“珍藏们”走了。
我终于有了休息时间,躺下就能感受到折叠床的木板间的空隙,这对我的背很不友好。而且我只能蜷缩在不让我肢体在外面悬空。我思考着明天要办的事情——从学校把李运到这,然后预支工资买个大点的折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