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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约会 “你是我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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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一定是他不认识的人。
这个人很熟悉他的演技——难道是何曲?
也不对。
何曲要是帮了他,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天天在他耳朵边喊,怎么可能憋着这么多年不说?
商郁在心里默默划掉他的名字。
突然,不远处一道清俊的身影走进他的视线。
青年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表情淡淡的,褐色大衣没能掩盖他的出彩,身姿依旧如同翠竹挺立。
那道身影从他视野的远处路过,如同冷色调的风景画里最显眼的亮色。
何曲朝青年招招手,青年拿起助理递过的剧本钻进影棚,塑料帘子遮盖了他的身影。
商郁忽然低头,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笑出声来。
他居然忽略了从一开始就摆在眼前的答案。
不久前,路灯下那个晚上,祁宴初就把答案告诉他了,那晚他说过,《逢生》这部片子会拿奖。
他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一座永远也挖掘不完的宝库。
商郁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吓了旁边的助理一跳:“老,老板,怎么了?”
“找人。”商郁丢下剧本,头也不回地进了影棚。
助理一脸茫然,寻思现在也没有着急的戏要拍啊,老板这是干吗?
商郁恨不得飞过去,风风火火进了影棚,连周围人的打招呼都没听见,直接朝着不远处那道身影走去。
“这里就这样改吧,剩下的容我考虑一段时间。”
祁宴初给何曲看完有改动的地方,抬头时,恰好看见朝这边走过来的人影。
“宴初!”那人远远地唤了一声。
等走近了,才发现他的表情的比平时更亢奋。
何曲上下打量他,讽刺:“你这是吃兴奋剂了啊?”
“我……”
商郁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要问出口的话突然就顿住了,所有的兴奋在这一刻骤然平息,思绪也清晰起来。
不对,祁宴初不说,一定是有他的考量,自己当面戳破不太好,他要等有一天,眼前这个人亲口说给他听。
商郁眼中的冲动渐渐消失,调整回平时的状态:“没什么,就是想和你晚上一起吃饭。”
就目前仅存的记忆中,他们似乎很少心平气和地在一起吃饭。
“我也去,吃饭怎么不带上我。”何曲凑热闹地插话进来,站在他们之间,眼一横,就差双手叉腰站着了。
商郁皮笑肉不笑:“何导,您晚上有事。”
何曲完全没听见似的,油盐不进:“我没事,我要去。”
两人互相盯着对方,谁也不让,何曲咬牙切齿道:“这几年,小初都没有陪我吃过一顿饭,我不。”
助理刚进来就听见这一句,赶紧走过来拉住他:“何导,您晚上真有事,之前的那几个品牌方今晚约了饭局,您不去不合适……”
他一边说着一边强行把何大导演架到远处去。
“哼,真以为他商郁满四十减二十啊,以为自己是刚二十的小伙子,还搞这些花花肠子!”
何曲的声音没收着,靠的近了的都听见了,也是摇头笑笑。
这场面他们都习惯了,只要何导在的地方,热闹就没少过。
商郁也是无奈,叹了一口气,又看向对面那双眼睛,问:“去吗?”
祁宴初沉默片刻,动了动嘴唇:“……去吧。”
之后的一整个下午,商郁都干劲十足,打鸡血似得,把落下的进度向前拉了不少,何曲全程冷脸,不是哼就是呵,不过,完全没有影响某人的心情。
夜戏目前还没有多少,主要集中在后期,等到黄昏时分,剧组就收工了。
到门口时,司机已经在等了。
“你先回去吧,车我们自己开过去。”
商郁吩咐了几句,司机把钥匙交给他,目光却有些欲言难止,一直有意无意看向他旁边的人。
商郁拉开车门,抬头看向他:“有什么就说。”
司机得了首肯,也不藏着掖着了:“这两天有人刻意查您的身份和过往。”
商郁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另一边车旁的人身上,问:“怎么说?”这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祁宴初思索片刻,启唇道:“不用理会,我会处理。”
“哎,知道了。”
司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车子行驶在长直的宽阔马路上,夜风湿冷,连道路两旁的路灯也被迫蒙上一层不胜明朗的雾气,路过一重重隧道,车内明明暗暗,直到驶上一条僻静的山路,商郁加大了车内的暖气,车速也缓慢下来。
离开时市中心,夜风没了阻碍,肆无忌惮地掠过所有靠近的事物,车里安静地只能听见风的嘶吼和韵律一致几乎同频的呼吸声。
商郁突然出声:“我可以信任。”
有可以信任的人在身边,遇到事情就不用一个人扛,无论难过的,开心的,艰难的,都有人来分享和承担。
祁宴初却误会了,以为商郁的意思是说他不信任。
“你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没有不信任。”
他偏过头,影子落在雾气装点的车窗玻璃上,车内的灯光下,那双平静的眼睛和白天完全不同,好像夜色解开了他埋藏在心底的真实。
商郁失笑:“对我,无论对错,都不用觉得亏欠,也不用道歉,没有及时察觉到你的情绪,那是我的问题。”
祁宴初愣住,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理解错了,一时没什么话说。
商郁脸上的笑意忽然收起来,声音也压低不少,好像凑在他耳畔一般:“以前的事,对不起。”
说起来,他一直欠眼前这个人一句正式的道歉。
从这些日子渐渐恢复的记忆来看,他们变成现在这样,似乎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他的自以为是。
如果当初他没有一条死胡同走到黑,也许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想到在医院里看见的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最初那几个夜里痛苦无法遏制的单薄身影,他的心就一阵阵抽疼。
手掌不由地握紧方向盘,因为太过用力,方向盘甚至发出细微酸牙的响动。
“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
祁宴初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一下。
“嗯。”商郁松了一口气,笑着点点头。
周围的路越来越荒凉,车子似乎开进荒山野岭了,四下无人,夜色纠缠着一片黑暗,只能听见汽车引擎的声音和草丛里发出的不明响声。
“这是去哪?”
白宴估计因为上次的事情生气了,也没有给他留个消息,所以他不太清楚他们白天做了什么约定。
他本来就不是安静的性子,做出那样的事也没什么毛病嘛。
白宴总是嫌弃他。
阴影里,祁宴初的眼睛闪了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今晚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