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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谈判 是他亲手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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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闪过颁奖典礼那晚,M和商郁一起离开时回头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像阴暗洞穴中的毒蛇对猎物的观察和戏耍。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其中的意思。
只需要问一个问题——对于自己使用过的东西,M一向都是干脆毁掉,那为什么三番五次来找商郁?明明这些年他有无数的机会做这件事。
甚至,商谦说过,七年前那次事故他一开始并不知道,是有人刻意引导之下他惊觉不对,才在事情不可挽回的前一秒把人救出来。
他们的行动轨迹完全在对方掌控之中,这些年,他们都只是棋局上以生死取悦对方的棋子。
原本阮姐的死只是那些人利欲熏心想借此沾染祁家的突破口,或者,他才是那个突破口,他们想通过他把祁家拉下水,发展为他们的供奉者,没想到阴差阳错……
其实,站在人的私心的立场,他没有资格指责祁效古和何挽秋。
后来,他和商郁牵连在一起,才被悄无声息卷入更大的漩涡,也就那个时候,M才真正注意到他。
是他亲手把自己送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后悔吗?
祁宴初保证,如果时间倒流,重新回到八年前那个一念生死的十字路口,他会毫不犹豫走上今天的老路。
他的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人都和那条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无论是正向的还是负向的,只要他们在那里,那么哪怕荆棘遍地,他也无条件全盘接受。
过去的路即将达到终点,他还想和商郁一起开始下一段旅程。
“赛格家族的行动,只有本家族的人才能参与,除非,你能用一晚的时间说服国际刑警那边,让他们带着你一起。”塞维涅挑挑眉,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深处却格外冰冷。
想从赛格家族得到东西就必须付出代价。
答应和商郁合作还是因为商谦把自己留下了,至于别人,那就要看他们的诚意有多大了,他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商谦这次没说话,他知道这个规矩,旁人没法改变,他也是把自己搭进来才有转机。
多亏塞维涅对他一见钟情,否则合作的事要谈下来估计要脱一层皮。
“在成为老师的学生之前,我就承诺过。”祁宴初慢吞吞抬眼看向电梯旁满身冷煞的男人:“我将以我的生命为期限,在赛格家族需要的任何时候,无条件听从调遣。”
当初诺拉夫人执意让他加入赛格家族,成为这一代掌权人的工具,他拒绝了,勉强为自己争取一片自由的空间,现在,塞维涅是同样的意思,他也是同样的回答。
他必须掌控自己的身体,才能成为自己。
塞维涅眉间弥漫着淡淡的阴郁,目光随意地掠过落地窗边身形瘦削的青年,似乎在斟酌这些话里的意思。
祁宴初迎上他震慑性的目光,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淡淡开口:“我的附加条件是触及我底线的事情不做。”
如果还有以后,他想活在光下。
塞维涅突然笑起来,轻轻拍手,露出赞叹的目光:“你和他真像,不愧是一对。”
气氛突然松快下来,商谦悬起来的心慢慢落回肚子里,可是还没等他放稳当,情势急转直下。
塞维涅脸上的笑突然不见了,微眯的眼睛和绷直的嘴角让人警铃大作:“没人和我谈条件,知道为什么吗?”
祁宴初一步不退,一直跟着他的三个保镖挡在他身前,警惕地看着姿态轻松的男人。
“没兴趣知道,如果谈不妥,就这样吧。”祁宴初淡淡地转身离开。
他不是没办法,只是他的办法有点来不及,还有打草惊蛇的风险。
但也只是有风险而已。
他的世界,任何事情都是对等的,可以互换利益,但不能单方面掠夺,这是他的底线。
“塞维涅,差不多了,别过分。”商谦看了男人一眼。
“祁,你去哪里?我也去!”诺曼底突然从旁边茶水间出来,匆匆放下手中两杯咖啡,几步追上去。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站住,回来。”
诺曼底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朝祁宴初看了一眼,递给他一个搞定的眼神。
祁宴初垂眼,轻声道:“谢谢。”
一回头,塞维涅黑着脸,端起放在桌子上的其中一杯咖啡,眼神略显幽怨地看向和某人狼狈为奸的家伙:“我要告诉母亲,你又欺负我。”
“哈哈哈哈哈……”
一旁传来毫不客气的笑声,商谦扶着桌子笑得站不稳了:“我等这一幕好久了!”
诺曼底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抢过自家便宜大哥手里晾温的咖啡,慢悠悠品了一口,还不忘说谢谢。
塞维涅伸手去拿另一杯,却被一只手抢先,他眼神黑沉沉盯着那杯被送到祁宴初手中的咖啡。
诺曼底拍拍他的胳膊,安慰道:“本来就不是给你的。”
塞维涅:“……作为大哥,我从来没有享受过你的任何善意。”
“你应该感到荣幸,毕竟我把整个家族都让给你了呢。”诺曼底眨眨眼。
“……”塞维涅深深看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这家伙对家族事务毫无兴趣,他不至于整天忙得没时间和谦一起去度蜜月,而且这个计划已经推迟两年了!
“明天下午十七点,厄斯特港码头,过时不候。”
塞维涅留下一个地址,转头离开,背影多少带着点无声散发的怨气和郁闷。
商谦终于笑够了,悄悄指了指他的背影:“我去哄他。”
离开前,他的目光落在祁宴初身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其中的担忧显而易见。
“你和我哥一起回来。”留下一句话,他就赶上那个半天才走了三步的背影,一起离开了。
用Navo做敲门砖是很早之前就确定好的.
一来,配和商郁一起转移M的视线,二来,其中某些长歪的树枝该修理了。
商郁不在,这些都需要他亲自盯着。
“我们一起去!”一直没发声的几人也表态了。
祁宴初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沉吟片刻后点点头。
“我得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码头汇合。”诺曼底又找了根棒棒糖丢进嘴里,他把口袋里剩下的一根塞到祁宴初手中,拍拍胸脯:“别担心,有Daddy在,他们绝对逃不了。”
祁宴初点点头。
窗外夕阳正好,像极了徐江江水勾勒出的晚霞带子,水中倒映着安静美好的云彩。
他走在江边,路过无数人群,和身边的人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聊天也好,争执也罢,无论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