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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契合 “他有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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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郁的视线看似落在远处空白的刺眼的墙上,实际没有错过眼前人的一丝一毫动静。
近来,他渐渐发现他们之间有着某种说不出口的默契。
他和祁宴初有同样的想法,对方不打算彻底坦白,他也没有做好准备坦白自己不堪的过去。
电话铃声响了,徐徐的琴音回荡在整个房间。
祁宴初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商郁的电话铃声一直都是手机系统自带的那个,怎么会突然换了,而且,还这么巧,是那首《霍乱》。
那首以法语命名的曲子是某一年国外一场糟糕的音乐会上,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诞生的曲子。
在枪声和混乱中诞生的曲子总是充满了残忍和无情,虽然那首曲子勉强不错,但他一直不太喜欢。
“哪位啊?”商郁慢慢悠悠按下接听键。
“商郁,张大你的狗耳朵听清楚,是老子!”何曲中气十足的骂声从听筒中传过来。
商郁把电话拿远一点,掏了掏耳朵,才笑道:“哟,谁惹我们何大导演了?”
“少在这儿给老子扯犊子!”何曲来时汹汹:“你说,为什么我的宝贝外甥会在医院?啊?!”
“你这人天生走霉运,谁和你出去都没好事!”
何曲也是气急了,一时口无遮拦。
商郁愣了一下,倒是没有多难过,只是眼睛中露出几分自嘲。
是啊,他天生孤煞,和他待在一起的确实没几个有好结果。
“舅舅,我没事。”青年淡淡的声音传进电话里。
商郁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手空了,抬头看去,对面那双眼睛正用歉疚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出了点事故,我来医院接人。”祁宴初三言两语解释了经过。
那边的气焰瞬间变弱了,支支吾吾的:“没,没事就好,商——那家伙死没死?”
语气急切,但说这话的人却没听出来。
祁宴初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没事,受了点皮外伤。”
那边悄悄松了一口气,又大嗓门道:“脸没事就行。”
商郁笑了一下,调侃:“何导的话真让我心寒呐。”
祁宴初把手机还给他。
片场那边声音很乱,不一会有人喊他,何曲冷哼一声:“老子忙去了,没事就赶紧滚回来。”
挂了电话,祁宴初长久地看着对面,盯得商郁忍不住想……亲他。
他动了动干涩的喉咙:“看我干什么?”
祁宴初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的时间太长了,愣了一下,欲盖弥彰地移开视线:“他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他有怨气很正常,毕竟要想拐到他的宝贝侄子多少要付出点代价。”
俊美的眉眼一片轻松,好像刚才一瞬间的低落只是错觉。
祁宴初听不得这些话,不到片刻耳朵就发红了,脸上的温度逐渐上升,他面无表情也掩盖不了这些异常。
傍晚时,天空又变成一片灰沉,光线也没精打采,懒懒地打着哈切从地平线飞远。
祁宴初吩咐两个人回去了,只是把车留下了。
坐进去时,商郁从车内后视镜看见后排堆得慢慢的书本,不由地挑挑眉。
祁宴初注意到他的疑惑,简短解释:“诺拉夫人借给我的。”
商郁皱起眉,心想这么多书,什么时候看完?
“如果通宵,一周没问题。”
祁宴初发动车子,缓缓开出医院的地下车库。
“通宵?一周?”商郁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最近好不容易把眼前这人的气色养回来一点,这么折腾一周,不是前功尽弃了么?
“嗯,没时间了。”祁宴初余光扫向他。
商郁皱起的眉头凝固了,车内无声,许久之后,眉间的褶皱缓缓松开。
他有他的计划,祁宴初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希望这人不要过度消耗自己,却也希望他能得偿所愿。
可惜世间没有两全法。
也许,他应该试着去相信祁宴初,相信他的能力和手段足够保护自己在不受伤害的情况下完成想做的事。
他只需要在对方需要的时候给与肯定和支持,在他取得成功的时候默默鼓掌。
一直以来,他都下意识把他当成温室里的花朵,用最小心的方式养护,却从没有反思过,这样的方式对花朵来说到底是好处还是束缚。
他的认知误导了他的行为,所以他才会成为对方前进路上的绊脚石,而不是恰到好处的助力。
商郁轻轻叹了一口气:“我陪你一起看。”
祁宴初握着方向盘的手略微收紧,片刻后有放松下来,温声道:“商老师也想学?”
‘商老师’三个字让商郁愣了好久,他细细揣度着眼前的人,想确认现在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谁。
会这么叫他的,只有晚上的那个祁宴初。
祁宴初受到了黑宴潜移默化的影响,不知不觉就接受了这个带着某种暧昧气息的称呼。
只是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变化。
“我想尝试着了解你的世界,不如就从钢琴开始,只希望不要打扰到你。”
祁宴初摇摇头,轻声说了句不会。
他没那么容易被打扰。
祁宴初说晚上熬通宵,就真的通宵了。
好歹哄着他吃过晚饭之后,这人就一头扎进房间了,等商郁被何曲叫过去补完单人的几个特殊镜头回来时,房间里充满了浓浓的咖啡味儿。
房间的门是开着的,商郁悄悄进去之后,在那个新增添的图书角看见了穿着薄毛衣的青年。
他站在不远处,仔细观察着青年的一举一动,判断眼前的到底是谁,渐渐的,竟然也得出几分乐趣来。
总觉的夜晚出没的祁宴初不是个会安分看书的性子。
所以现在是白天的宴初。
下了定论,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拿起右手边孤独的一本书,翻开来。
古老的皮质封面带来一股厚重而独特的味道,上个世纪油墨的香气缓缓从书页间显现。
青年正垂头翻一本牛皮封面的书籍,纸页被修长的手指轻轻夹着,不到片刻就翻到下一页,他全神贯注,甚至没有注意到旁边出现了一个人。